夜桦走在他身后,慢悠悠跟着踏出活动室,紫发被晚风拂动,俊俏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方才戏谑玩味的神色淡了些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沉。
渊成刻意拉开半步距离,维持着得体的师生界限,心绪慢慢平复,轻声开口道谢:“今天谢谢你,不然我怕是要被困到晚上。”
他道谢的语气真诚温柔,褪去了课堂上的刻板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柔软。
夜桦侧眸看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浅红的耳根上,漫不经心开口:“老师不用谢我。”
渊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温和沉稳的模样:“时间不早了,夜桦同学,你早点回家。”
校门口的林荫道上,一台通体哑光黑原厂定制的豪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沉稳利落,没有浮夸的镀铬装饰与张扬车标,极简克制,车身线条冷冽流畅,质感高级低调,没有浮夸的花哨标识,却透着远超市面豪车的尊贵底蕴。这是专属夜桦的私人座驾,经过原厂定制改装,车内隔音、配置皆是顶配,也是夜家默许、允许他未成年独自自驾的专属车辆。
无需司机等候,夜桦向来习惯独自开车往返学校。他抬手随意揣进裤兜,步伐慵懒松弛,朝着车辆走去。
而另一边,提前溜走的唐小羽三人,本以为成功困住渊成,能好好出一口恶气,正在校园外的商业街得意炫耀。
直到傍晚,他偶然看见渊成安然无恙走出教学楼,甚至步履平稳、毫无狼狈,瞬间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谁放他出来的?”
跟班连忙打听消息,很快匆匆回来汇报,语气忐忑:“羽哥,好像是……夜桦回去开的门。”
“夜桦?”
唐小羽瞳孔一缩,心底的火气瞬间直冲头顶。他无比清楚,自家只是普通经商家庭,有钱无权,在夜家这种政商双顶层的门阀势力面前,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格,对方随便一句提点,就能轻易影响他家生意、甚至断掉自己的升学出路。
“凭什么?”唐小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戾气翻涌,满心都是憋屈的嫉妒,“不过是个普通的代课老师,哪里值得夜桦破例,一次次护着?”
唐小羽咬牙沉声道:“下周,我倒要看看,他夜桦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吧。”
而回到职工宿舍的渊成,累的叹了口气,黑色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些,脸上也有些疲惫,刚坐下,看见充好电的手机。
渊成拿过手机,一条消息便弹了出来,是鹤云空发的消息:在干什么?
渊成撇撇嘴,回他一个:刚整理完上课用的物资,一不小心不锁了还好有学生帮的我,有点累,现在。
鹤云空看着渊成发的消息,皱了皱眉;没事就好。
随后,发了一张宴会的照片,我今晚刚参加完宴会。
渊成点开照片,一眼就看到了最左边一位中年有点发福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格外显眼,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正是他的前妻。
渊成:这个最左边旁边的女人是不是姓何。
鹤云空挑挑眉:怎么,你们认识?
渊成:他是我前妻。
鹤云空愣了一会,他倒是不知道,原来家族里的叔叔,这次换的新女人,还阴差阳错的是渊成的前妻。
鹤云空眼睛盯了下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渊成那句轻飘飘的:她是我前妻。
对着旁边的下属说道;”帮我查查这个女人什么身份,还有江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下属恭敬的回答到:“江家那边确实如少爷您所料,这些日子里的变动确实是他们所为,联合的还有我们的对家公司。”
“之前被我们控制的那名鹤家中层,就是长期给江家输送内部权限、场地资源与人脉信息的内鬼,帮他们悄无声息落地私下窃取我们新研发的药物。再从中研究我们的成分,最近进行倒卖。”
顿了顿,下属抬眼,语气愈发凝重,慢慢说道:
“另外,刚刚您让查的这位何姓女士,也就是渊成先生的前妻,并非被动依附江家。是她主动托人脉搭上江家。具体情况不清楚。”
鹤云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
“封锁和江家的药物流通,暂时暂结江家与我们的合作。顺便派人盯一下那个女人和孩子。”
“另外,彻查那天晚上的宴会,看看鹤家还有多少人,私下和江家有勾结。”
下属应声退下。
偌大的办公室里剩鹤云空一人。
鹤云空这边没有再回消息。
另一边,空荡荡的宿舍安安静静,渊成起初他看见那张宴会照片,只觉得荒唐、意外。看见前妻在陌生男人旁边,笑得明媚刺眼,有些心里酸涩,孩子也被她带走了。也是,毕竟这个家自己撑不起了,她走也是应该的,不能耽误她去更好的人生,与其他带着孩子吃苦,倒不如跟着她。
渊成垂眸,眼底有点疲惫。但是,这段日子,他确实有点想孩子了。
想渊小谦软软糯糯的嗓音,想小家伙黏在他身边、乖乖抱着他胳膊撒娇的模样。
哪怕离婚分开,他最放不下的也始终是小谦。总觉得孩子无辜、天真,不该被大人的纠葛牵连。
他手机里只剩下前妻的一个电话。鬼使神差的给她发了消息。
不知道你最近过的还好吗?小谦还好吗,我想看看小谦。
前妻没有回他,随后,发来了一条消息,有空闲时间,我会带着孩子来看你。
渊成看到消息,有些激动,他觉得有机会,如果自己努力挣钱,还能有挽回的机会,可能说不定还能和前期复合。
孩子正在上六年级,渊成想着星期天要给孩子和前妻买些什么,小谦之前可喜欢吃那种进口的水果硬糖,每次一吃总是高兴的眼睛亮晶晶,但因为每次因为只有过节或者其他日子吃的少,所以格外珍惜。
总是眼巴巴的:“我长大一定要赚好多钱,以后我和爸爸还有妈妈,就能天天吃这种好吃的糖果啦!”
渊成总是温柔的摸摸他:“爸爸也一起努力,不用特殊的日子,小谦也能天天吃。”
渊成想到这些,有些落寞,他想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恰好星期一的课表没课,渊成想星期天去给前妻和孩子买些吃的东西。他这个人温柔,性子软,当初和他在一起的前妻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只要她们愿意来,一切就都还有机会。只要他好好改,好好努力,踏实赚钱,用心顾家,或许前妻愿意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小谦也能重新拥有完整的家。
转眼到了星期一,恰好渊成前妻何林林约好了他们见面的日子,准备带着孩子过来找渊成,她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渊成回家了,家里已经提前被收拾好,下午渊成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去接她们。
突然,门铃响起。
渊成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冲过去开门。手心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外站着许久未见的妻儿。
何林林穿着简单素雅的长裙,眉眼依旧明艳利落,褪去了往日动辄直率炸毛的火爆性子,却依旧自带一身飒爽气场,只是眼底没了从前的热烈与泼辣,只剩疏离的平静。
她性子本就火爆火辣,当年偏偏就是被渊成独有的温柔、踏实顾家的模样打动,心甘情愿收了一身棱角,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再多的热烈,也耗不住日复一日的落空。
如今的她,利落清醒,再也不会为他情绪起伏。而身旁的小谦,个圆圆的脸蛋,有些稚气的婴儿肥,轮廓愈发清秀,只是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
渊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有些难受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候:“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何林林走进屋内,随意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屋子,没什么多余神情。
小谦松开她的手,一溜烟跑到渊成身边,小小的身子下意识贴近爸爸,软糯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软糯又亲昵,满是真切的依恋,没有半分生疏。小谦仰着稚嫩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渊成,小手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渊成心口微微发酸,连忙收敛心绪,笑着侧身让她们落座,随即快步端出早已备好的水果和零食。犹豫片刻,他郑重地把那盒精心挑选的水果硬糖递到小谦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小谦,还记得这个吗?你以前最爱吃的。爸爸昨天特意去给你买的哦”
孩子的目光落在透明的糖盒上,愣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细碎的光亮,那是属于孩童独有的纯粹欢喜。片刻后,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妈妈,眼神乖巧又克制。
何林林见状,语气带着一贯的急躁严苛,眉头微蹙,直白道:“少吃点,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糖,吃坏牙齿又要闹,我可没空哄你。”她对孩子向来没什么耐心,平日里管束极严,很少允许他吃零食。
得到允许,小谦才小心翼翼接过糖盒,指尖轻轻摸着光滑的盒面,眼底满是珍视。他打开盒子,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糖果静静躺在盒中,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谦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糖味,稚嫩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渊成看着他久违的笑脸,心头一暖,酸涩与慰藉交织在一起。他轻声问道:“好吃吗?”
小谦用力点头,软糯地应道:“好吃,和以前一样甜。”
随后渊成抬头看着前妻,有些愧疚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们,我改,我真的改了。我现在好好上班,踏实赚钱,我以后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我们……”
“我们回不去了。”
前妻轻轻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渊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