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受 第10章 小谦

我们回不去了。”

这句话落地，断了渊成的念想。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的期盼一点点暗下去，追问：“为什么？我真的改了，我会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何林林嗤了一声，眉眼一挑，那股子火辣急躁的脾气瞬间露了出来。

“渊成，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她身子微微前倾，语速又快又冲，是她惯有的模样，

渊成有些沉默，然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有什么一会再说，我们不要当着孩子面吵。”

随后转身对正在吃糖的小谦：“谦谦过来，爸爸给你准备的新玩具，在里面那间屋子，你先去玩一会。”

何林林没说话，看着孩子进去了，然后才缓缓说道：““我当初看上你，就是图你性子温、顾家稳，别人受不了我的脾气，唯独你能让我安心。”

“你确实温柔，但是你太懦弱，很多事我觉得你根本不能解决。后面我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何林林皱眉，那张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半点不留情面，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纠缠拉扯。

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安静得压抑。

何林林皱眉，语气有些生硬却坦然：“其实这一次来，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小谦上个月，突然在学校晕倒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慢性期。我没敢告诉你，孩子太小了。”说完，何林林脸上也有些疲惫。

渊成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

无需再辗转检查，何林林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诊断书，递到他手里。

拿着那诊断书，渊成声音有些颤抖，开口说道：”医生说这个病能治好的概率有多大，小谦能被治好吗？”

何林林眼眶有些泛红，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医生说概率很小，而且这病太烧钱，大概率可能治不了，每个月治病都得话花不少。”

渊成拿着单子，毫不犹豫的开口：“小谦的病，我来治。每个月我会给你打一笔钱，到时候小谦如果严重住院，可以有钱治病。”

渊成皱着眉，脸上满是心疼，缓缓开口：“小谦，可以跟着我吗？”

何林林避开他的目光，近乎冷漠：“我知道我脾气差、对孩子不好，也知道我之前隐瞒病情很自私。但我是他妈妈，名分、监护权都在我这里。他治病、上学、生活，只能跟着我。”

何林林性子向来刚烈好强，就算愧疚、就算无力，也绝不会低头退让，更不会把孩子拱手让人。哪怕自己照顾不周，哪怕身负愧疚，她也认死理，孩子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渊成心口一堵，却无从辩驳。他清楚林晚的性子，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硬碰硬只会闹得两败俱伤，最后为难的还是小谦。

“我不用你可怜。”何林林立刻开口。

“不是可怜。”渊成打断她，声音沙哑坚定。

“是我欠孩子的，也是我该负的责任。从这以后，我每个月固定给你转治疗费、还要孩子的生活费，一分都不会少。你好好照顾他，毕竟他也是我的孩子。”

何林林垂着眼，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嘴张了张，最后语气强硬的说：“行，钱你按时打。我会好好带他治病。但你别借着给钱的由头，再提复合，我们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我不争。”

“我只要孩子好好活着。”渊成坚定的说道。

何林林抬眼，看见小谦乖乖从里面房子慢慢走了出来，稚嫩的小脸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只是走路时脚步轻轻的，透着难以察觉的乏力。

她收敛心绪，语气依旧干脆，带着一贯的催促，没有半分温柔缱绻：“玩够了吧？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该走了。”

小谦闻言，脚步顿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僵住。他抬头看向渊成，亮晶晶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却乖乖听话，没有哭闹。他知道妈妈的脾气。

渊成看着孩子隐忍又乖巧的模样，心脏又是一阵心疼。他侧身折回屋里，从沙发角落抱出一个崭新的白色垂耳兔玩偶，是他提前攒钱买下、早就备好的礼物。

兔子玩偶软软乎乎、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是小谦念叨了好久、最喜欢的款式。

“拿着。”渊成蹲下身，将玩偶轻轻塞进孩子怀里，指尖温柔拂过他苍白的小脸，声音轻得像晚风。

“想爸爸的时候，就抱抱小兔子，就像爸爸陪着你一样。”

小谦立刻紧紧抱住玩偶，小小的胳膊用力圈着柔软的兔子，脸颊贴在蓬松的绒毛上，鼻尖蹭了又蹭。温热的水汽打湿了玩偶的耳朵，他咬着软软的下唇，小声糯糯地开口：“爸爸，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你。”渊成眼眶通红，硬生生憋住眼底的湿意，抬手一遍遍温柔摸着他的发顶，“乖乖听话，好好吃饭、爸爸工作忙，有空就去看你。”

何林林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不舍道别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她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却不自觉放轻了些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小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渊成，抱着大大的兔子玩偶，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何林林身边。

“爸爸再见。”

何林林牵起他空着的小手，转头看向渊成，语气利落平静：“我们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不再多言，牵着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的小谦，门被轻轻关上了。

渊成站在原地，心口空荡荡的，却压着千斤重担。

何林林牵着抱着兔子玩偶的小谦，快步走出老旧的小区楼道，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灯亮起，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巷尽头。

她全然没有察觉，从她踏入这片小区、踏进渊成出租屋的那一刻起，两道不起眼的黑影就始终缀在身后，不远不近，静默尾随。

这是鹤云空的人。

鹤云空身边从不缺做事稳妥、行踪隐秘的下属。

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暗处，车窗半降，后座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望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低声对着耳边的通讯器汇报，语气冷静刻板，没有一丝情绪：“鹤总，何林林已离开老旧居民区，带着孩子乘车返程，全程无异常争执。”

他停顿两秒，将方才潜伏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上报：“另外，核实到关键信息。何林林专程前来探望前夫渊成，二人独处争执许久。根据近距离监听内容确认，孩童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已有三个月病史，今日方才告知孩子父亲。”

电话那头静默了数秒，传来鹤云空低沉、慵懒，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嗓音，音色醇厚冰冷，听不出喜怒：“她隐瞒病情，今天才告诉渊成？

”

“是。”下属据实回应。

鹤云空轻笑一声：“倒是能藏事，这个何林林，我们渊成有这么喜欢她吗。”

何林林这个女人，他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进了他家族的亲戚当了情人，但他在意渊成。

“继续盯着。”鹤云空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明白。”

通讯挂断，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跟随着前方的出租车。

屋内，渊成脸色苍白疲惫。眼底的温柔褪去。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坚硬又执拗。

如果后面小谦每月的治疗费、还有其他费用，现在这点收入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他现在安稳的文职工作薪资固定，太过单薄，勉强够得上日常温饱，小谦的医药费后续是个重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赚一分钱，小谦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透支自己的身体，他也想尽力，给孩子多一点治疗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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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