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痕不平均,没有挣扎的痕迹,她大抵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杀的。”
关霜只觉有些头疼。
林不知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玉暇楼,从门外走进来。
令狐铮赶忙跑到一边:“弱雾,我们来了,怎么样?”
他又注意到一旁的张引囚:“这位是?”
“在下张引囚。”
“你好,我叫令狐铮,这位是林不知,还有刘傥刘院主和刑允刑捕快。”
关霜抬手,示意他们去看急雨的尸体。
令狐铮过去查看,却被杀人的手法惊在原地。
不为别的,只因他的师弟江旧丞就是这般被杀害的。
他的声音染上颤抖:“这种我见过,找她身上!她身上肯定有一根毒针!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用毒针把她毒晕,再把她勒死的。”
“铮铮,你先淡定。”关霜把他拽到一边,不再让他看见尸体。
虽然木中隐的毒根已经不在他体内,但毒素却是实打实的摧残过他的神智,关霜也只能先安抚他:“杀人的方式都能看出来,现在是找不到有嫌疑的凶手。”
“她是卖身的还是卖艺的?”林不知出言打破了沉寂。
张引囚思考了一会:“卖身的吧。”
他又道:“那凶手多半是跟她有交易纠纷的人,去找老鸨要一下她接客的记录。”
刑万娌出言道:“可是你们都没注意到,屋子里有一股酸味吗?”
她这么一说,别人也都注意到了这点。
“我鼻子不是很敏感,没有注意。”张引囚说。
“那关霜郎中该注意了吧。”刑万娌接着说。
关霜没想到这个捕快上来就怀疑自己,半月明毒性烈,她的味觉和嗅觉基本上都没有了,这么微弱的味道自然感知不到。
“我也闻到了,但觉得跟案子没什么关系,怕扰乱思绪,就没说。”
“那正巧,你来说说这是什么药材的味道。”
关霜表面还是镇定着,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刑万娌也不敢太冒犯,自己转移了话题:“关郎中,你这把枪是哪里来的?”
她看了看身后背着的御掠枪:“前几年有两个门派打架,打完之后没人清理,我从看着这枪也没坏,就捡回来防身用了。”
“我看你不像朝廷人,江湖人都会给自己的武器纳名,以表示并肩而行,那你这枪叫什么。”
“贪生。”
“贪生?”
关霜随口一说:“对啊,它‘贪生’我怕死。也算是齐名了。”
刑万娌还想说些什么,刘傥却说了话:“万娌,先看案子吧,别盯着关郎中了。”
对于刘傥的话她很不满:“我去查她接待过的客人,你们接着说。”
林不知半天没说话,就是在感受这神奇的气味,徐徐道:“这味道…我闻着倒是像一种灯油味。”
“你说的可是,武蛮燕灯?”张引囚突然想到六年前的一个江湖灭门惨案。
“那个灭了一整个迁愚道的武蛮燕灯?”那年令狐铮十七岁,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但奈何力不从心,未能去见上一二。
刘傥从小就未出过朝廷,对江湖之事也只是知晓片面:“你们在说什么?”
关霜见他听得云里雾里,便给他解释:“六年前暮秋,江湖第一大帮派迁愚道全道上下二百余人全部遇难,弟子的死法各异,但七位大小道主全都是失去意识后被人用白绫勒死的。杀人者心思缜密,未留下半点线索,唯一可疑的就是一支花烛灯和失踪的大弟子——武蛮燕。后来那次的事就成了一个悬案,先云天院将其命名为‘武蛮燕灯’。”
她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后来江湖上也有很多类似的案子,有的是别人刻意模仿;有的查不出所以的就都归在一起了。”
“我师弟的案子就是没查出来。”令狐铮听着她说,跟难过了。
“铮铮,别急,会查出来的。”
刘傥把手搭在令狐铮的肩上:“行了,瞧你那要哭不哭的样子,一点打击都受不了,小爷我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你师弟的事,我帮你。”
林不知走到窗边:“灯油味这么重,应该是燃了一整夜,说明凶手和急雨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面;但同理,也可能是他们不在这里,点烛灯只是为了掩盖行踪。”
刑万娌拿着一沓纸回来了,正好关霜拢起外衫往外面走,气氛瞬间凝静下来。
令狐铮担心关霜出事:“弱雾?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啊?”
关霜听到他说话,嘴角抽了抽:“去茅房。”
气氛一瞬间弥漫着尴尬。
“你去哪干什么啊?”
“去哪…?还能干什么?”
令狐铮闭上嘴不说话了。
张引囚从刑万娌手中把纸拿过来,摊开铺在茶桌上:“符笙?只有这一个?”
“这是近三月的记录,再早之前的也找不到了。”
“现在天都快黑了,先找地方住下吧,明日一早去找这个人。”林不知把东西收起来。
“行,我跟关霜在城南住客栈,你们再去找地方吧。”
令狐铮捕捉到关键:“你们住一起啊?”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她信得过我。”
夜里,刘傥刚在客栈脱了上衣准备睡下,就听到一阵叩门声,随便披上一件外裳就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来人是刑万娌。
他大惊,就要把门关上,刑万娌把手卡在门缝硬挤了进来。
“你干什么?”
刘傥被她吓得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你先出去,我没穿衣服。”
刑万娌没时间搭理他:“今天我走之后,那个关郎中又说什么了?”
“说了个什么‘武蛮燕灯’,还有一个灭门案。你怎么了?”
“你难道就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什么?”
“她是郎中,但闻不到味道;武功平平,却有做工上好的枪;不过桃李年华,但头发已有一半花白,而且还知道这么多动荡江湖的大事。”
“……”
“她绝对不是,或者说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郎中。她防着我,还请院主多帮我留意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