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 第13章 第十三章

省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教育局官方平台正式开放成绩查询通道，同步公示完整获奖名单以及省队选拔排位。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学校，年级组直接把公示文件转发到所有高三班级群，同时打印出纸质榜单，贴在教学楼一楼最显眼的公示墙上，全校公开。

早读课刚结束，班里的手机统一解禁，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点开了链接查成绩、看榜单。

短短几分钟，整个高三楼层彻底炸开，所有班级的学生都在讨论同一件事，省赛最终获奖结果。

江望舒拿着手机，指尖点进公示页面，没有先看别人的名字，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全省名单里翻找谢景行的名字。

他指尖划得很快，没翻几页，就看到了置顶靠前的位置，清清楚楚写着名字和排名。

谢景行，省一等奖，全省第二，成功入选省级集训队，锁定全国总决赛参赛资格。

江望舒盯着屏幕，瞬间松了口气，嘴角下意识扬起来，整个人彻底踏实了。

他侧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坐着刷题的谢景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出成绩了，你省一，全省前列，稳稳进省队了。”

谢景行手里的笔没停，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嗯，看到通知了。”

江望舒凑得更近了点，拿着手机递到他眼前，语气轻快。

“全省第二，你也太稳了吧。全市所有参赛选手里，你是排名最高的，没有之一。”

班里其他同学听到两人的对话，立马围了过来，一个个探头看着手机屏幕，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我的天，全省第二？这名次也太离谱了！”

“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么靠前的省一了，直接锁死国赛名额啊！”

“之前还担心外校高手太强会翻车，结果谢景行直接杀到全省前排，碾压全场了属于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夸赞，热闹得不行。

谢景行全程神色平淡，既不骄傲也不张扬，只是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习题册，淡定得不像话。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谢景行，你现在都进省队要打国赛了，接下来是不是不用跟着班里正常上课了？要去省里集训吧？”

谢景行闻言，简单回了句。

“后续会有集训，日常文化课照常。”

江望舒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不用长期离校，起码平时上课还能和他坐同桌。

众人还在围着夸赞，有人突然想起另外两个参赛的同学，连忙问道。

“那姚佳宁和程扬呢？他俩名次怎么样？获奖了没？”

有人立刻翻找名单，很快找到了两个人的名字。

“姚佳宁也拿省一了！排名全省三十出头，刚好卡在省队边缘，差一点点进省队！”

“而且她是本届全省所有女生参赛选手里，排名最高的一个！真的太厉害了！”

这个结果一出，班里又是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理科竞赛本来就是男生占优势，女生能冲进省赛、拿到省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姚佳宁直接拿下全省女生第一的名次，完全是打破了往届的记录。

有人由衷感慨。

“姚佳宁是真的稳，考场心态没得说，全程不骄不躁，最后拿的名次比大部分男生都强。”

“可惜就差几名进省队，不然咱们学校这次就直接出两个省队选手了。”

大家感慨完，最后才翻到程扬的名字，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程扬，省二等奖。”

“差了不到三分，卡在省一分数线外面，真的就差一点点。”

短短一句话，直接概括了程扬这次所有的遗憾。

三分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把他拦在了省一和省队的门外。

所有人都清楚，程扬赛前有多拼，集训一周天天跟谢景行对标较劲，考场拼尽全力想要翻盘超越，最后却因为心态崩盘、临场失误，只差三分落榜省一。

这个结果，换谁都接受不了。

此刻的四班教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程扬自己点开榜单看到结果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座位上，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奖项等级和排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省二。

只差三分，省二。

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刷题，顶着巨大的压力封闭集训，考场绷紧所有神经想要翻盘，最后换来的，还是比不上谢景行，甚至连省一的门槛都没摸到。

之前所有的较劲、所有的不服、所有的宣战，在这张公示榜单面前，全部显得苍白无力。

姚佳宁拿着手机走到他座位旁边，语气轻轻的，带着安抚。

“别太难过了，就差三分而已，真的很可惜。”

程扬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

“我知道。我考场要是不慌，那两道大题不失误，三分绝对能补回来。”

他太清楚自己的问题了。

就是太想赢谢景行，太想要省一名次、太想冲省队，心态乱了节奏，最后亲手把自己的省一名额作没了。

姚佳宁叹了口气。

“谁都有失误的时候，你实力本来就够省一水平，只是临场没发挥好而已，不用否定自己。”

班里其他同学也纷纷过来安慰。

“是啊程扬，你已经很强了，全省省二含金量也很高了。”

“这次省赛题目本来就难，好多校内学霸直接省三垫底，你这成绩真的不差。”

可再多的安慰，都抚平不了程扬心里的落差和挫败。

他和谢景行，从高一斗到高三，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来都是绑定在前二的位置。

以前哪怕考不过，差距也不会这么刺眼。

这一次，谢景行全省第二，稳进省队，锁定国赛名额，风光无限。

他堪堪省二，连省一门槛都没摸到。

两个人的差距，被这次省赛榜单彻底拉开，一目了然，再也没有可比性。

没过多久，全校公示大榜正式贴好，全校学生蜂拥而至，挤在一楼大厅看名次。

完整的获奖排名、学校、等级全部公开，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全校第一，全省第二，省一，省队入选：高三一班，谢景行。

全校第二，全省三十一名，省一，全省女生第一：高三四班，姚佳宁。

全校第三，全省一百零几名，省二：高三四班，程扬。

其余所有校内参赛选手，全部落榜，最高不过省三，没有一个能挤进省一梯队。

榜单公示的一瞬间，全校彻底轰动。

过道里、走廊上、各个班级里，全是讨论这次省赛结果的声音。

“今年咱们学校直接杀出来一个全省第二，真的创纪录了！”

“谢景行这已经不是断层碾压校内了，是直接碾压全市所有高中生！”

“姚佳宁太争气了，全省女生第一，给我们学校女生长脸了！”

“最可惜的就是程扬，三分之差，天差地别，一步之遥错失省一。”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遍整个校园，所有人都在为谢景行的封神名次惊叹，也都在为程扬的惜败惋惜。

年级主任和各科老师看到榜单的时候，全都满脸喜色，专门在课间来到一班，当着全班的面表扬谢景行。

“谢景行同学这次的成绩，是我们学校近五年来最好的省赛成绩，全省第二，成功入选省队，代表我们省打全国决赛，非常了不起。”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我们全校的荣誉，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国赛，争取再拿更高的名次。”

老师说完，又特意提了姚佳宁。

“姚佳宁同学也非常优秀，全省女生排名第一，突破了历年女生竞赛的上限，值得所有人学习。”

唯独程扬，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

不是老师不想夸，是这次的结果，实在算不上亮眼，对比另外两个人的成绩，落差太大。

课间休息的时候，程扬一个人从四班走出来，挤开人群，站在一楼公示榜前，认认真真看完了整张榜单。

目光从最顶端谢景行的名字上扫过，停了很久，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不甘、憋屈、遗憾、失落。

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服气。

他不服运气，不服失误，可他不得不服实力。

这么多次比拼，校内选拔、封闭集训、省赛统考，他拼尽所有手段去追、去比、去较劲，每一次都被谢景行稳稳压过一头。

尤其是这次省赛，在全市全省高手齐聚、竞争最残酷的赛场，谢景行依旧稳坐高位，零失误封神。

而他，心态崩盘、发挥失常、遗憾落榜。

差距就是差距，实打实摆在眼前，再也没法嘴硬。

谢景行和江望舒也跟着人群下楼，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公示榜单。

程扬回头，刚好看到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自觉散开，留出了一片空地，所有人都等着看，输了比赛的程扬，会不会继续跟谢景行放狠话、闹别扭。

程扬站在谢景行面前，脸色算不上好看，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疲惫和失落，却没有了之前每次落败后的戾气和不服。

他盯着谢景行，沉默了好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很沉。

“这次，我承认你比我强。”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正面承认，自己不如谢景行。

以前哪怕次次输，他都只会说自己发挥不好、状态不对、下次再来，从来不会直接认输。

今天看着这张榜单，看着三分的差距，看着两人天差地别的名次，他彻底认了。

“集训的时候，我处处跟你比速度、比思路、比正确率，每一项我都拼尽全力。”

“考场我也没有放水，我拿出了我所有的水平去拼，最后还是输了。”

“不是运气问题，不是状态问题，就是实打实的实力差距。”

程扬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醒。

围观的学生全都安静下来，没人说话，静静听着。

谢景行看着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淡淡开口。

“你临场心态不稳，是短板，不是实力全部。”

程扬摇摇头。

“不用安慰我。我清楚，就算我心态稳住，不失误，最多也就多三四分，勉强混个省一末尾，跟你全省第二的名次，依旧差得很远。”

“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句话，他说得憋屈，却无比真实。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拼尽全力的上限，只是谢景行轻轻松松的常态。

江望舒站在旁边，看着程扬失落的样子，轻声开口安慰。

“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次对手太强了。”

程扬看向江望舒，语气缓和了很多，没有之前的别扭和不解。

“我之前一直不懂，你为什么一直围着谢景行转，觉得他冷冰冰的，没什么值得的。”

“现在我明白了，他确实有让人信服的实力。换谁，都会佩服。”

说完，他重新看向谢景行，眼底的挫败褪去，重新燃起了少年人的韧劲和不服输，只是不再偏执较劲，多了几分坦荡。

“我认这次的结果，我承认你实力在我之上。”

“但是谢景行，我认输这一次，不代表我彻底认输。”

他语气重新坚定起来，认真放话。

“省赛我输你，国赛我还有机会看你打比赛。”

“以后大学还有各类学科竞赛，我们还有无数次交手的机会。”

“这次我追不上你，不代表我永远追不上你。下次再见，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

这番话，没有之前的气急败坏，没有无脑挑衅，只有坦荡的认输，和光明正大的追赶。

他不再是为了较劲而较劲，不再是盲目想要碾压对方，而是真心把谢景行当成了自己的标杆和目标。

谢景行看着他，微微颔首，给出了回应。

“我等你追上。”

简单五个字，没有轻视，没有敷衍，是认可，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程扬听到这话，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以后赛场再见。”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转身回了教室。

虽然心态崩过、失落过、遗憾过，但他没有彻底被打击垮，输得起，也扛得住。

周围围观的学生看完这场对话，纷纷感慨。

“程扬这次是真的成长了，坦荡认输，太帅了。”

“之前一直爱较劲，有点钻牛角尖，现在总算看清差距，放平心态了。”

“虽然输了比赛，但没输骨气，以后好好努力，未必不能翻盘。”

人群渐渐散去，一楼大厅只剩下谢景行和江望舒两个人。

江望舒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眉眼温柔，语气由衷的佩服。

“你真的太厉害了，全省第二，全校没人能做到你这样。”

谢景行低头看向他，眼底的清冷柔和了不少。

“还好。正常发挥。”

江望舒笑着说。

“你每次都正常发挥，别人每次都超常发挥才能勉强追你，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姚佳宁全省女生第一也超棒，你们三个，就你和她拿了省一，撑起了咱们学校的竞赛门面。”

谢景行应声。

“她心态很稳，值得这个名次。”

江望舒想起刚刚程扬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程扬真的挺可惜的，就差三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努力了。”

“努力不代表结果如愿。”谢景行语气直白，“竞赛看的是最终发挥，差一分都是差。”

江望舒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话。

“也是。不过他最后能坦然认输，还不丢心气，已经很好了。”

“嗯。”谢景行淡淡应着。

江望舒抬眸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接下来就是国赛了对吧？你要去省里集训，然后打全国决赛。”

“对。”谢景行看着他，语气放轻，“集训时间不会太长，不会耽误日常上课。”

江望舒立马笑了。

“那就好，我还能继续跟你做同桌。你放心去备赛，班里的笔记、文化课重点，我照样帮你整理好，一点都不会落下。”

谢景行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沉默两秒，低声开口。

“辛苦你。”

“不辛苦啊。”江望舒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你去冲你的全国名次，我守好我们班里的文化课，各司其职，多好。”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楼上走，一路都有学生路过，忍不住回头看谢景行，小声议论。

所有人都在惊叹他的天赋和实力，羡慕他一举封神，提前锁定国赛资格。

只有江望舒清楚，谢景行今天的成绩，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别人休息他刷题，别人松懈他坚持，高压集训从不喊累，赛场高压从不慌乱。

所有的断层第一、所有的全省前排，都是他日复一日稳出来的。

回到教室，班里依旧热闹无比，所有人还在围着省赛榜单讨论。

不少同学主动过来跟谢景行道喜，一波接着一波。

“恭喜啊谢景行，国赛加油！”

“坐等你拿全国奖项回来，给我们学校争光！”

“以后你就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学长了！”

谢景行面对所有人的祝福，只是简单点头回应，不骄不躁，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

姚佳宁回到教室之后，心态依旧平稳。

身边围着一堆祝贺她的同学，夸她是全校最强女学霸，替女生争光。

她笑着一一回应，没有骄傲，也没有膨胀。

“运气好而已，还有很多不足，下次继续努力。”

有人问她会不会遗憾没进省队，姚佳宁看得很通透。

“肯定有点遗憾，但我已经尽全力了，没有什么后悔的。能拿到全省女生第一，我已经很满足了。”

“国赛我去不了，但我也会关注比赛，到时候给谢景行加油。”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就在这里，相比天赋和心态都顶级的谢景行，她还有不小差距，坦然接受差距，继续稳步提升就够了。

而四班的程扬，回到座位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翻开自己的错题本，把省赛所有失误的题型、心态崩盘的节点，一一标注出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盯着谢景行的名次较劲。

而是开始正视自己的短板，正视自己的心态问题，正视两人的实力差距。

他输了这次省赛，但没输掉未来。

他承认谢景行现在比自己强，但他不会停下努力的脚步。

高三的竞争从来不止一场省赛，高考、各类学科竞赛、未来的大学赛场，还有无数次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现在追不上，不代表一辈子追不上。

课间十分钟很快结束，上课铃响起。

喧闹的教学楼瞬间恢复安静，所有人回归课堂。

轰动全校的省赛榜单事件，慢慢落幕。

结果尘埃落定，有人封神登顶，有人遗憾止步，有人坦然成长。

高三一班的靠窗座位，依旧安稳平和。

江望舒低头认真听课记笔记，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安静刷题的谢景行。

他看着少年清冷的侧脸，心里满是骄傲。

全省第二，省队名额，国赛入场券。

他的同桌，真的站到了别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谢景行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

“看什么？”

江望舒弯着眼睛，小声回他。

“看我们未来的国赛大佬。”

谢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轻声道。

“会如你所愿。”

简简单单一句话，低调却笃定。

他会拿下更好的名次，站在更高的舞台，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也不辜负江望舒从头到尾的信任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