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分班红纸上并排印着的名字,一同留在理科二班,先是对着名单愣了几秒。
林屿当即咧嘴,凑上去故意找茬:“好家伙,文理大洗牌都拆不散咱俩,旁人都说咱俩是绑定成双的怪人,你说咱俩这算什么?”
江池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怀里的习题册,语气冷飕飕接话:“一丘之貉。闲人作祟。”
“滚!”
两人异口同声呵斥对方,对视一眼后又飞快错开目光,耳根都悄悄泛起一层淡红,只是一个依旧吊儿郎当,一个满心都是想把对方收拾一顿的火气。
分班后第一天的理科二班,没有往日课间此起彼伏的吵嚷打闹,却处处藏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拉扯。教室里堆满崭新的理科教材与辅导资料,空气里全是油墨和纸笔的味道,大半同学都在翻看新书、梳理分科后的学习规划,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两人达成了独属于彼此的无声和解:不再刻意装作对头,却依旧改不了一个爱犯贱、一个时刻想动手的相处模式。
江池把一摞数理试卷整齐码在靠窗课桌,低头就要翻开预习,林屿直接搬着椅子紧贴他桌边坐下,胳膊大大方方横在两张课桌中间。
林屿:“折腾这么久,全班跟着一起选理科,又全员留在二班,这下你躲无可躲了。说起来,当初还是我提议大家统一选理科,你是不是欠我点什么?”
江池笔尖重重戳在书页上,抬眼压制着心头火气:“分科是所有人自主选择,和你随口一句话没有半点关系。真要论亏欠,该是你欠我一堆物理错题讲解,安分看书,别总凑过来招惹我。”
林屿眼珠一转,随手从笔袋抽出一张干净便签纸,又摸出一支钢笔,低头沙沙写下一行字,折得方方正正捏在手里。
林屿:“口说无凭,白纸黑字才算数。说吧,要不要立个字据?”
江池眉心拧成一团,只觉得对方幼稚可笑,耐着性子冷声道:“纯属浪费刷题时间,没必要搞这些名堂。”
林屿才不管他的拒绝,直接把折叠好的纸条“啪”地拍在江池的习题册封面上,挑眉慢悠悠开口。
“拿好。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江池狐疑地展开纸条,工整字迹清清楚楚落在纸上:
今欠江池全科督促、错题讲解若干。欠款人:林屿。偿还方式:整个高中,直至高考。
林屿撑着桌面,笑得一脸狡黠,继续犯贱逗人:“不止高中,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作数。以后你的语文阅读短板我全包,我的物理实验漏洞你全权盯着,谁先摆烂,谁就任由对方处置。”
江池盯着纸条沉默几秒,指尖收紧又松开,压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揍人念头,伸手拿起钢笔,在纸条下方添上一行字,重新折好揣进自己笔袋。
江池:“纸条我收下。若是你依旧整日闲聊八卦、四处凑热闹耽误学习,这份约定直接作废,往后我不会再给你整理任何专项资料。”
林屿:“放心,有你这个刷题机器盯着,我想摆烂都难。再说天天跟你拌嘴互损,日子才有意思,总比对着冷冰冰的卷子强得多。”
话音刚落,抱着社团登记表的苏晓宇缓步走过来,轻声开口:“既然定下互相督促的约定,下周理科社团学习分享会,你们两个正好一起上台,给全班讲讲分科之后的学习规划。”
江池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林屿抢先一步应下:“没问题,正好借着活动听听全年级的新鲜八卦,顺便看看别的班级学霸都是怎么学习的。”
江池冷冷瞥了身旁一脸兴奋的人,咬牙低声:“你可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再这般肆意胡闹,休怪我事后跟你算账。”
不远处,宋知乐抱着速写本飞快落笔,将两人传阅纸条、对峙拌嘴的画面尽数勾勒在纸上;周航、李梓睿凑在一旁小声聊着隔壁班的新鲜事;温欣、陈佳佳翻着作文素材静静观望;张恒与刘曼埋头梳理理化、历史知识点,互不打扰。
不多时,性格温和的语文秦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看见两人紧挨在一起,桌上放着同一份约定纸条,笑着叮嘱:“你们俩是要好兄弟,又恰巧同班同桌,彼此互补、互相约束是好事,好好守住约定,一起朝着目标稳步前进。”
二人一同低头问好,秦老师刚转身离开,隔壁办公室就传来数学毛老师尖利严苛的训话声。片刻后毛老师抱着理科周测摸底卷走入教室,目光直直锁定二人。
“立下约定就要落到实处!林屿物理短板必须尽快补齐,江池文科阅读不能持续失分,不要靠着兄弟情谊整日嬉闹,理科学习容不得半点松懈!”
林屿收敛嬉皮笑脸乖乖点头,江池也郑重应声记下提醒。等毛老师离开教室,林屿又立刻凑上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江池的胳膊,贱兮兮开口打趣。
“听见没,连两位老师都盼着咱俩一起往前冲。往后两年,你负责埋头苦读盯我学习,我负责给枯燥的题海添点乐子,咱俩这兄弟组合,全年级独一份。”
江池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写满无奈,心底想揍人的冲动始终未曾消散,却还是把那张纸条仔细收好,翻开习题册,沉下心开始刷题。
偌大的理科二班,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纸条,把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少年牢牢绑在一起。一个整日爱八卦爱招惹人事事跳脱,一个满心只有学习、隐忍克制,纯粹的兄弟情谊,藏在日复一日的互损拉扯与一纸约定之中,静静等候往后朝夕相伴的备考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