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溪皱起眉有些不悦道:“胡说什么呢?不论如何我都不想看你受伤。”
随即沈半溪又不禁抿唇反思,是自己平日里关心燕无寐太少了吗?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沈半溪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警告道:“你不要故意在战场上受伤,你全须全尾的从我身边离开,战后你也得全须全尾的回到我身边。”
燕无寐笑着颔首。
燕无寐出征后,武威侯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半溪起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他依旧每日卯时起床,洗漱后去尚书台处理政务,晌午在官署随便用些饭食,傍晚披着暮色回府。防风依旧将饭菜做得精致可口,庭院里的芍药也依旧开得热闹。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会在早膳时把他碗里的芫荽悄悄挑走的人。那个会在廊下等他下值、远远看见马车就迎上来的人。那个会在夜里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畔低语的人。
他第一次和燕无寐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原以为自己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但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回忆起两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不是回想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
他想起自己每次伏案到深夜,燕无寐就会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将汤搁在案角,然后静静坐在一旁翻看兵书,等他忙完一起入睡。他从前觉得这是寻常,如今想来,那人白日里要操练兵马、处理军务,夜里还要陪他熬着,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他想起自己每次伤风咳嗽,燕无寐都会很紧张,他亲自去厨房盯着煎药,亲自端到他面前,看着自己喝完才肯罢休。
只有燕无寐离开了,这些琐碎的关心才一点点显露出来,沈半溪这时才发现自己比起燕无寐实在是做的太少了。
他曾经的若即若离大概是给对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所以才让燕无寐那么患得患失。
深夜,沈半溪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燕无寐睡过的枕中。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是皂角的清香混着那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伸手摸摸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也很少对燕无寐说情话,已过而立之年,他总觉得那些话太酸显得肉麻,可对方却从不吝啬对他说。
过去几十年,他在陈翼身边,习惯了带着面具示人,习惯了谨小慎微喜怒不形于色,以至于他如今忘了,对待身边亲近的人要放下防备,无需隐忍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