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三尺微命 > 第46章 弑父

三尺微命 第46章 弑父

作者:驻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0 03:19:13 来源:文学城

燕无寐让防风烧了水,他把沈半溪狠狠欺负了一遭,又亲自把人清洗了一遍,喂了点汤,将人放进被子里。

沈半溪懒洋洋的趴在燕无寐怀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夜已经黑透了。

燕无寐睁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沈半溪弯弯唇角,“你偷看我。”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很凶。”

“我哪凶了?你讨饶的时候我可放过你了。”

“叫我名字的时候。”沈半溪犹记得他站在瞭望台上,燕无寐对着他的那一吼,还有他为对方挡板子时,燕无寐又很凶的叫了他的全名。

沈半溪往他怀里拱了拱,“以后不准你叫我全名。”

燕无寐捏着人的后颈,使沈半溪抬头与他对视,而后明知故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沈半溪微微仰头看他,哼笑道:“叫声相公来听听。”

燕无寐摩挲着人的耳垂,十分慷慨道:“相公。”

沈半溪被逗笑了,燕无寐捏捏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半溪也没想到,他说不要,燕无寐就真的放过他了,“又没真的做下去,哪会有不舒服?”

燕无寐倒是没察觉他的小心思,“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沈半溪赶忙捂住他的嘴:“我可没说过!只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呢。”

燕无寐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侧脸,沈半溪勾住他的脖子,“在床上你可以对我凶一点点。”

两人亲了一会儿,沈半溪缓缓推开他,两人坐起来靠在床上,“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你瞒着我的事情了?”

燕无寐嘴唇微微翕动,他在回忆,眼底似被一层薄雾笼罩,迷离涣散,让人看不真切,沈半溪心底一抽,主动抱住他,“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如果过去是一片狼藉,如果回忆带着淋漓的伤口,那么沈半溪宁愿不要知道了。

燕无寐埋在他的肩膀处,“你把我当瓷器了,一碰就碎。”

“我把你当瓷器一样爱护也未尝不可。”沈半溪拍拍他的背。

燕无寐并不恐惧过去的记忆,只因每一个深夜,他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梦。从一开始的惊悸到后来的麻木,每当他惊醒茫然四顾之时身边总是一个人,可如今不会了,沈半溪紧紧拥抱他的姿势足以驱散从前所有的阴霾。

“十年前羌胡人血洗雍州,我在当场……”

那日的天是一片土黄色,空气沉闷。因为颜色太过特别,所以燕无寐记得格外清晰。

母亲匆匆忙忙将午睡的他唤醒,将他抱起,紧紧抱在怀中,吻他的额头,燕无寐揉揉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母亲眼中的闪烁吸引了注意,那闪烁滑落,小燕无寐才意识到这是眼泪。

“娘,你怎么哭了?”

“阿枭乖一点,一会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要听哥哥的话。”

“我不去……娘,你骗我。”

崔眀姝抱着他往外走,狠心拽下小阿枭紧圈着她脖子的双手。

“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娘!”小阿枭被兄长箍在怀中。

两人个乘马车朝着城门奔逃,城门被封了,小阿枭透过车窗的一点缝隙看到了吊死在城门上的州牧。

兄长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一句话:“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小阿枭只记得那日兵荒马乱,他和兄长逃不走了,他被塞进了一个木桶里,木桶肮脏腥臭,是众多木桶中的一个,丝毫不起眼。他将眼睛憋得通红,泪水盈满眼眶,眼前晃晃悠悠一片虚影。

兄长像母亲一样,松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再次发出响动,木桶是有一处微小缺口的,只要他略微一抬眼,就能看见跪在城门前的母亲和兄长。

他们身后跪着的是浩浩荡荡的亲族。

小阿枭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他想起兄长的话,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空一声惊雷,“哗”的一声暴雨倾盆而下,小阿枭猛地睁开眼,雨水变成了红色。

燕无寐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只觉得浑身发麻,如在梦中,直到他从木桶中被抱出来,他开始不断的干呕。

当年没有哭出的眼泪,时隔多年落在沈半溪的怀中,洇湿了他的衣裳。

沈半溪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左眼紧跟着掉落一滴泪。

“当时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

沈半溪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又紧了紧拥抱的姿势,他虽然泪流满面,可声音却很坚定,“不会的,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那会是条宽阔、美好的路,不要怕。”

屋外也适时下起了细密的雨丝,其中还夹着片片风雪,屋内却温暖的像一个春天。

沈半溪轻声道:“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娘在边郡生活,那里除了草原就是戈壁,除了牧羊放马,还要防着狼和偷马贼,我们那的小孩四五岁就要跟大人一起干活了,我爹虽然是苑丞,但论养马的本事完全比不过我娘,我印象中我娘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她长得很美,但是很高大,摸我脸时手心的温度永远是烫的,她经常去打猎,最擅长烤野味,傍晚,野味用树枝穿上,放到篝火中旋转香味很快就飘起来了。”

沈半溪回忆起那段时光眼中泛着光亮,“我娘她爱喝酒,从小就让我跟她一起喝,我爹不同意,我娘就说,喝个酒而已,男子汉哪能跟养的这么娇气,我们那的小孩筋骨结实,上山爬坡在黄沙里滚几遭都不觉得累,不过我就不行了,可能是随我爹,我爹除了传我养马驯马的本领,还教我读书写字。”

“很幸福呢。”燕无寐道。

沈半溪道:“我倒是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也是才知道你还有一个兄长,我以前听防风说,燕大人待你不好,看来是燕大人自己也走不出这段记忆吧。”

燕无寐沉默了一会,转了话锋,“我要报仇。”

“我帮你。”

“陆建当年为了利益给羌胡人引路,我和周缜做局把他杀。”

沈半溪倒不意外,他蹙着眉嫌恶道:“这些世家自诩文人,但干的却尽是流氓事。”

“还有一个,当年……镇北王本来可以等到援军,却被一支军队造反断了后路。”

沈半溪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燕无寐道:“就是如今,坐镇洛阳的齐王郭聘。”

沈半溪一时间有些愣住,有种雾里看花看不真切的迷蒙感,“此事,陛下知道吗?”

燕无寐道:“当年之事,处理得极为干净。郭聘的军队伪装成羌胡部众,自后路突袭镇北王大军。彼时军中军心大乱,众人皆以为真有羌胡铁骑凭空杀出,截断了归路。只是我看到了郭聘的脸。”

沈半溪眼前一片茫然,“当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无寐安抚道:“别多想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燕无寐道:“太子是不是跟你说那顿板子我并不会挨,因为不久前,冀州的赵王反了。”

沈半溪政治嗅觉很敏锐,“赵王申达身处冀州,远离长安且粮食自给自足,又在那一带极具威望,只要中央稍有式微,再被几个人捧上一捧,造反,是迟早的事。所以陛下需要在朝中选出一人前去讨逆,而经验丰富的武将一位被贬为庶人,一位去守边郡,只剩下你了。”

燕无寐点点头,“只是不知陛下会不会打,又会如何打。”

沈半溪道:“若要打冀州,就必须经过洛阳,齐王此时恐怕也是左右摇摆,我记得他与赵王私交甚好……你想怎么做?”

燕无寐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半溪勾住他的脖子,莞尔一笑:“你要借刀杀人吗?”

燕无寐亲他一下,“夫妻同心。”

沈半溪扯了下嘴角,有些不满道:“只是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你就又要出征?”

燕无寐抱着他,两人一起埋进被子里,“就算要打也是开春了,还能相守好长一段时间呢。”

沈半溪躺在他胸口道:“其实我心里总不踏实,或许等你打完这一仗,等你报了仇,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燕无寐贴着他的耳朵道:“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会选我吗?我亦是这样,能让你我分开的路我都不要。”

两个人紧贴着彼此,慢慢睡着了。

*

早朝议事,睿帝落下开春讨伐赵王的决策,下令处死赵王送来长安的质子,昭告天下赵王犯下谋逆重罪若有驰援赵王者按同罪处置。

早朝散去,沈半溪眼底带着几分森意走在宫道上,今日朝会,原本应廷尉府接受审讯的刘温死了,死前留下供书,交代他创办商号与山匪合作垄断商路是受了薛氏的指令,谋杀山匪首领激起民愤搅乱招安局面,是为了报复沈半溪害薛敬山入狱。

沈半溪全然不信,他停在宫道的台阶处,邓雎略过他往前走。

“站住。”

此地只有他二人,邓雎很自然的止住脚步,而后转身向沈半溪恭敬的笑道:“沈大人有何指教吗?”

沈半溪上前几步,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你吧。”

邓雎略一蹙眉,眼神流露疑惑之色,“我听不懂沈大人在说什么。”

沈半溪只好说的清楚明白些,“河堤是你毁的,江南苏记是你的商号,和山匪合作的是你,杀死秦九的也是你。”

邓雎轻笑出声,仿佛听了荒诞言论,“知微,你今日是疯了吗?怎么这般恶意揣测我?当然不是。”

“你是刘温当年的养子?你是恒儿?”说罢,沈半溪一把攫住他的手腕,力道刚劲几欲将其捏碎,没有,没有红痣,他的手腕只有一道浅疤。

沈半溪扣住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用力,邓雎眯了眯眼道:“你有证据吗?”

沈半溪甩开他,邓雎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我是在帮你,你不是一直都想替皇上打压世家吗?如今薛氏彻底倒了,夷三族,从前吞并的土地如今全部吐出来。”

沈半溪冷声道:“事到如今,还有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邓雎抖抖自己的衣袖,站定道:“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们都不满世家垄断一切的局面,我们都看不惯勋贵永远是勋贵,平民只能是平民的世道,我和你走得是一条路,我们一类人,这些年我提拔了多少落魄寒门,我又让多少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入我邓氏的学堂读书,我让他们成为我的门客,看准时机让他们入朝为官,就连皇上也赞许我是清流。”

沈半溪道:“你为了达成目的,连毁堤淹田都做得出,我瞧不起你。”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瞧得起。”邓雎目光变得肃然,“当我变得强大,这个世道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别再说些自以为是的话了,你养的门客尽是你的耳目,你蚕食其他世家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家族,你打压族中长辈也是为了你自己的专权,你私欲太重,必遭反噬。”沈半溪道。

邓雎闻言,心中腾升一股难以名状的恼怒,他不知这股情绪从何而来,沉默良久,道:“我本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如果不能,我不想跟你成为敌人,所以你如果死在剿匪中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可惜,真是可惜。”

沈半溪不欲与他争辩,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转身就要离开,他与邓雎逐渐拉远距离,两个人中间隔了一道长长的阴影,沈半溪的半截身子刚好步入阳光下之时,邓雎叫住他,“总有一日,你会变得跟我一样,到那时你会理解我。”

沈半溪顿住脚步,没有回答,他永远不会和邓雎成为一样的人。

三日后,邓家家主邓昭病逝。宗族公议,奉邓雎嗣位,执掌邓氏全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