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得好好补一补。
“叮铃铃,考试结束……”
姜青词放下笔长呼一口气:最后一门了,感觉答得还不错,开心。他将试卷、答题纸和草稿纸整理好,等待监考老师来收卷,然后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日影西斜,湖面波光粼粼,几只小鸭子沐浴着冬日暖阳,在湖里快乐地游来游去,他的唇角不由地弯起一抹向上的弧度:快了,我马上也可以享受这么悠闲自在的生活了,更开心。
毕竟为了这个考试周,他这一个月可真是累惨了,披星戴月,天天泡馆,脑袋超负荷运转,本就瘦弱的身板好像又轻了几两。
他捏捏腰间的软肉:唔,衣服穿太厚,没捏到肉肉,那不管,反正肯定是瘦了,得回家找外婆好好补一补。
走出考场,姜青词抬眼便看见斜对面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两人对上视线,他笑得眉眼弯弯,连忙高兴地走过去,“在等我?”
严承煜也被这纯粹自然的笑容感染了,他轻轻勾起唇角回道:“看风景。”
闻言,姜青词瞬间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噢,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是吗?”严承煜故作惊讶道,“你吗?”
姜青词轻呵了一声,“想挺美。”
“美吗?”严承煜眉头微蹙,“这不是很恐怖吗?”
“你!”姜青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想打人!
“难道不是吗?”严承煜故作不解道,“你会影分身啊?”
“我会想揍你!”说完,姜青词给人手臂来了一巴掌,然后气鼓鼓地走了:什么人啊!
“哎,”严承煜笑着追上去,“等个人。”
正说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从前方传来,“走了。”梁忱扬扬下巴招呼道。
“来了,走。”严承煜笑着回道。
几人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一路随便聊着,准备先去图书馆借几本书,然后再去吃晚饭,睡一觉,明天就回家了。而钟毅因为早早买好了今晚的机票,所以做完题检查了一遍就提前交卷走人了,着急赶飞机。
图书馆,一座难求的“盛景”已悄然退场,期待下一次期末再见了,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下次不要见了,毕竟偌大的场馆坐满埋头复习的学生还是有点压抑,门窗紧闭,暖气大开,二氧化碳浓度高得让人昏昏欲睡,脸蛋儿都是红扑扑的,瞬间让人梦回那个高压紧绷的高三冬日,压抑、疲惫缠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期末考试进入尾声,馆内终于恢复闲散自在的状态,大家零零散散地坐着,没有人挤人的局促,也没有混杂沉闷的热气,身心舒展,呼吸畅快,就这个感觉,舒服!
几人分开去了不同的楼层和书架找书,约定最后在借书机前汇合。
图书馆藏书体量颇大,品类包罗万象,天文地理、政经哲学、医药农业等等专业应有尽有,休闲读物同样琳琅满目,散文绘本、纪实杂文应有尽有,就连的网络小说占了好几排书架。
姜青词想了解一下专业绘图软件的学习与应用,还想看一下绘画技法相关的书籍,毕竟编程他感觉是真不在行,程序员他以后应该做不了,所以要给自己另谋出路啊。
讲真,他当初真以为这个专业要教自己怎么用电脑画画的,可现实,唉,不说了,自己选的专业,跪着也要读完。
借书机前,姜青词看着严承煜借的几本书,那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程序设计算法、数据结构与算法设计、java程序设计、家常菜、人气甜品……咦?什么玩意儿?
“你要学做菜?”姜青词一脸疑惑:这是准备下得厨房吗?
严承煜摇摇头,“不是,给别人借的。”
“噢……”姜青词拖长了调子,“还以为你要做大厨了。”
“目前没这想法。”严承煜笑道,然后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书说道,“你要当画家啊?”
“No,”姜青词一边将书装到包里一边回道,“目前只是个人爱好。”
一旁的梁忱将书包挎到肩上,轻声招呼了一句,“走了?”
“好。”严承煜应道。
走出图书馆,太阳已经没了热和劲儿,空气中的凉意瞬间裹了上来,又冷又饿,该吃饭了。
想起食堂的菜色,姜青词轻轻撇了撇嘴:腻了,想换个口味了。于是他扭头看向身旁两人,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期待,“你们要不要吃粥底火锅?”我想去!
严承煜扭头对上那满眼热切的眼神,不自觉勾起唇角,“都行。”这一个月,眼前人真是累惨了,确实可以犒劳一下自己了。每天苦哈哈地学,一遍学不懂,再来第二遍,如此反复,哪怕屡战屡败,也要屡败屡战,愣是没说放弃。一遍一遍的写,一遍一遍的算,解题套路已经烂熟于心,就算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潜意识已经告诉他就是这么做,这么做就对了。
见状,梁忱随意抬了抬肩膀,“都行。”
于是,三人的脚步在路口拐了个方向,伴着凉凉的暮色走向校外:去吃顿好的,给忙碌充实的大一上画上一个美味的句点。
家是温暖舒适的港湾,至少对姜青词来说是这样的。
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那小脸蛋粉嘟嘟的,像是七月盛放的荷花;眼睛亮亮的,像是湖面上的闪耀的波光;连在学校里熬出来的黑眼圈也在外婆的熟鸡蛋攻势下,缴械投降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极了。
蒋女士早起去开店备菜了,外公外婆也一大早去遛小白花了,顺道去菜市场买了点孙儿喜欢吃的蔬菜水果,又拐到那家老字号早餐店给孙儿打包几根油条,店里的油条金黄酥脆、内里暄软,一直是孙儿的心头好。
小白花是一只三岁多的萨摩耶,一身蓬松莹白的长毛干净顺滑,粉色的小耳朵软糯乖巧,它知道是外公外婆带它出门玩,从不撒丫子跑,一路慢慢悠悠,这里嗅嗅,那里看看,性子可乖了。
回到家,小白花闻到小主人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扑进他的怀抱。
姜青词刚把自己收拾干净的,忙抬手道:“Stop,先把你的爪子擦干净。”
小白花哼哼唧唧的,急得团团转:外婆,你快点儿给我擦脚脚。
“哎,你别急,”外婆拉着牵引绳,忙从鞋柜上拿出湿纸巾,“坐好,别动,伸手。”
小白花立刻乖乖坐好,伸出一只手,坐等被伺候。
擦干净爪爪,小白花立刻飞奔到小主人身边,高兴得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姜青词摸摸毛茸茸的狗头,小白花兴奋地想舔手心。
和小白花玩了一小会儿,外婆招呼道,“乖宝,过来吃饭了,小白也去吃饭。”
“stop,”姜青词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指了指角落的饭盆,外公正在给小白花倒狗粮,“快去吃饭,我们下午出去玩。”
小白花快乐地奔向饭盆大快朵颐,好吃好吃好吃!去玩去玩去玩!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外婆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新鲜热乎的豆浆,搭配刚买的包子和油条,经典中式早餐,美味。
“中午弄个西红柿炖牛腩,再来一个肉沫豆腐、素炒冬瓜和紫菜蛋花汤,怎么样?”外婆笑眯眯道。
姜青词嚼着油条忙不迭地点头,待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开心地说道:“都是我爱吃的。”
“那当然了,你上学辛苦了,放假当然得补一补。”说完,外婆又凑近看了看,“咋感觉这脸上没肉了?”
姜青词轻轻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软肉,“真瘦了,外婆,大学真的很辛苦,一点都不轻松。”
“那我听隔壁那谁说大学可安逸了,上课点个到就行了,下课也没作业了,周末想干嘛就干嘛。”外公在一旁疑惑道。
姜青词还没开口,外婆瞪着眼不满道,“那人家上的是啥学校嘛,我们乖宝上的是重点大学,911、285,双一流,那要求自然不一样嘛。”
外公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孙儿,“是吗?”
听见那串乱搭的数字,姜青词忍不住想笑外婆的可爱,想了想,他开口道:“我觉得这和每个人、每个大学有关,虽然我们大学要求比较严,但也有人不去上课,就在寝室打游戏,考试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那普通大学可能要求不严,但也有学生自己比较自律。”
“还有,外婆,”姜青词也笑眯眯地看向外婆,“是985,211,小数字和小数字一起,大数字和大数字在一起。”
“噢,这样嘛,我记住了。”外婆认真地点点头。
暖阳透过玻璃洒进屋内,落在光洁的瓷砖上,满屋都是柔和的日光。一家人慢条斯理用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外公外婆便又开始打扫卫生、准备午饭了,牛肉要先炖着,慢火细煨,才能达到软烂入味口感。
早年间,外公外婆经营着一家兔火锅店,店面不大,却处处干净整洁,夫妻俩为人实在,用料扎实,口味地道,定价公道,物美价廉的口碑远近闻名,生意常年红红火火。
现在两人年纪大了,便将耗费半生心血的店子全权交给了女儿打理,而蒋女士承袭了二老踏实肯干的性子,待人热忱,经营有方,不仅把老店打理得井井有条,新店也做得有口皆碑,客源稳固,生意更是蒸蒸日上、愈发兴旺了。
关于姜青词的父亲,是家里心照不宣、极少提起的过往。前些年,父母因为种种矛盾,积攒了许多不愉快,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原因,最终闹得很不体面的离婚了。自此往后,姜青词也没见过父亲了,不过他也不是很想,毕竟家里有母亲、外公、外婆满满的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姜青词坐在书桌前,小白花也屁颠屁颠地叼着一个大软垫放在椅子旁,安安静静地蜷卧着:早上出去跑累了,现在想呼呼。
姜青词轻轻抓了抓小白花干净柔软的毛毛,心还是静不下来,想要翻一翻那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却又忍不住打开电脑登录教务系统。
成绩没出来之前,他感觉干啥都没劲儿,虽然知道挂科是不可能的,但人总想要得到更好的,60分的水平超常发挥考到70,到了70能不能再努努力够到80,已经到80了,能不能再努努力考到85……
看嘛,人心总是不满足的,总想得到更好。
可这出成绩就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出一门,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哪一科的成绩,只能自己主动登录查看。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