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95!
看着眼前啥啥都会、样样都行的大高个室友,姜青词一个没忍住,眼泪又默默地决堤了。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为什么看着是一副粗手粗脚的粗人样,床铺、桌面却都能收拾得整整齐齐!
为什么看着是一副人高马大的蠢人样,成绩却能名列前茅!不是说浓缩的才是精华吗!
啊,我好没用啊!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什么都是乱糟糟的!
姜青词真的太难过了,难过的想要找个地方靠一靠,于是,他一个没忍住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里,额头抵在对方的胸膛上,撞“死”你!
好气啊!
又生气又难过!
呃,这又是啥情况!严承煜一脸诧异地看着埋在胸前的脑袋,What’s wrong with you?
他压低伞檐,让人安全地躲在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里静静平复情绪。另一只手却无所适从,不知道是要拍拍对方的后背安慰一下还是该干嘛,索性就这么垂在一边。
清淡的茶香丝丝缕缕地飘进他的鼻腔,还挺好闻的。
路灯昏黄,细雨纷纷,雨打落叶,簌簌作响,黄葛树下,一把伞稳稳地撑着,伞下两人,一个静默无措,一个无声落泪。
幸好宿舍楼比较偏,时间也比较晚了,所以周围也没什么人经过。
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严承煜那只不知所措的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反手拉开被雨打湿的书包拉链,摸到包里的纸巾,抽出几张,然后悄悄从下方给人递过去。
看见眼下突然出现的纸巾,一瞬间,姜青词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抽泣声都停了半拍:啊,好尴尬,好丢脸,怎么能栽到人家怀里,我们一点都不熟,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还是先拿纸巾擦擦吧,至少要把鼻涕和眼泪擦一擦。
手里的纸巾被人悄悄抽走,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像只偷偷摸摸的小仓鼠,还挺忙的。严承煜忍不住勾起唇角,有点想笑:怎么有人走在路上说哭就哭啊,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嘛,就算要哭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吧,哪有人走在路上就哭成这样啊,呃……不懂。
幸好没有把衣服给打湿,更没有把鼻涕蹭上去,姜青词不自觉抽抽鼻子:还是好尴尬啊。
都怪95,把我给刺激到了!失态了!
姜青词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擦干泪,不要怕,抬头挺胸往前走。
欸,走不动。
胸前的毛茸茸忽然离开,故作正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他的目光直直地平视前方,然后不知怎么的又渐渐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红润的眸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委屈巴巴的。
不能笑,忍住。
严承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低声道歉,“抱歉,我挡路了。”然后他侧身站到对方身边,继续安安静静地举着伞。
姜青词一脸尴尬地低下头,摇了摇,没说话:死腿,快走吧,好丢人。
保持安全距离,装哑。
姜青词一边走一边继续反思自己的过分行为:怎么能栽到人家怀里去呢!男男授受不亲!果然,心理防线弱了,就容易随心所欲、意气用事,冲动啊冲动,冲动是魔鬼!
见到对方这副鹌鹑样,严承煜再次忍住想笑的冲动:现在知道害羞了,幸好天晚了,路灯也不亮,又是细雨绵绵的天气,路上的人都着急回去,没心思左顾右盼。
行至单元楼门口,严承煜收起伞往旁边的草坪上甩了甩,转身,只剩空荡荡的台阶,人呢?
呃,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伞不要了?
严承煜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他瞥了眼淋湿的右胳膊:打住,不能笑,要是没有人家的伞,今晚回来淋湿的肯定不止右胳膊了,不能这么不厚道。
可是,真的忍不住啊。严承煜轻轻甩了甩胳膊上的水滴,嘴角带着笑,心情挺好,迈步上楼。
回到寝室,严承煜先将伞撑开晾在客厅,然后回到小寝,走到门后某人的座位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只见原本趴着自闭的某人又被惊得立马坐直身体,严承煜忍住笑,轻声道:“伞给你晾客厅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姜青词连头也不好意思回,只能胡乱地点点头。
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吧,严承煜笑着挑了挑眉。然后回到隔壁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把书包反挂在椅背上晾着,顺便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最后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一件外套穿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开电脑,继续找呀找呀找bug。
冷风顺着窗户缝偷溜进寝室,“阿嚏”严承煜忙扯出一张纸擤擤鼻子,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钟毅正好在人背后的饮水机接水,这个大喷嚏把他吓了一跳,于是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玩笑道:“有人在想你。”
严承煜笑着回头打趣道:“有人钟意你。”
钟毅挑眉轻笑一声,“当然!”随即他看向对方的笔记本屏幕,抬抬下巴道,“Run出来了?”
严承煜屈起食指挠挠太阳穴,“还差点儿。”
“跑通了给我说一下,我先玩把游戏。”
严承煜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找啊找啊找bug,终于找到小bug,解决完毕run成功,Yes!大功告成睡觉了。
严承煜颇有成就感地伸了个懒腰:洗洗睡了,早睡早起,晨练晨读。
他拿起毛巾和漱口杯走到门口,拍了拍打游戏的人。
钟毅拨开耳机,一心二用道,“What?”
“Run Success。”
“Really?”钟毅猛地扭头问道。
“Of Course。”
“OK OK,我待会看看。”说完,回头继续最后一波厮杀。
忽然,寝室门被人推开了,严承煜抬手挡了一下,然后,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就出现在门口,两人打了个正面,门外的人顿觉尴尬然后迅速低头,后退:您请。
呃,严承煜起了点逗弄人的小心思,就这么扶着门,不进也不退。
姜青词一手提着沐浴露,一手捏着披在头上的浴巾,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动静,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嘴角勾着一抹笑就这么看着他。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说出什么,于是又低头耗着了。
严承煜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屁!姜青词心道。
严承煜正准备给人让路,刚结束游戏的钟毅忽然扭头看向两人:一个低头可怜求进门,一个霸道阻门不让进。这什么情况?
钟毅笑着打趣道:“哎,严哥,你怎么欺负我小弟啊?”
闻言,严承煜也笑了笑,“人承认了吗?你就小弟长小弟短的。”
“人还未成年呢,怎么不是小弟了,还要抱着玩具熊才能睡觉的小孩呢。” 钟毅笑着向后仰仰头。
严承煜也扭头往门后的床上一看:白色的蚊帐、乱糟糟的被子、半人高的熊仔。果然还是小孩儿性格呢,说哭就哭。
严承煜回过头故作正经地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哼,有道理个屁!两个大傻个!姜青词站在门外腹诽道。
“快给我小弟让路,别给孩子冻感冒了。”钟毅笑着抬手将门往里推了一下,严承煜也配合着松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门开了,路也让出来了,姜青词板着脸走到门后的位置,将沐浴露往桌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
钟毅看向严承煜,眼里带着一丝玩味,无声道:“你惹的?”
“No!”严承煜无声否定,我惹他干嘛啊!随即便出门洗漱去了。
姜青词爬上床,拉上蚊帐,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顶着浴巾,又开始自闭了。
啊,好烦啊!他揉揉头顶的浴巾,他怎么这么讨厌!远离“大傻个”,人人有责。
啊,好难啊!四级考、期末考马上就要来了,难道真要挂在高数上?
不行,不行,姜青词摇摇头,我是要拿奖学金的人,怎么能挂科!
想着入校近三个多月的时间,他觉得自己把大学生活想的太轻松美好了,而且浪费了太多时间在社团活动上,吃喝玩乐并没有什么意思,还把学习荒废了,实在是不该!
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改变现状,制定学习计划,第一步,早睡早起!
不!先找个大腿!这很重要,自己那点智商完全不够看!学不明白!
可惜高中的程大腿已经遥远的南方学医了,而且数一和数三也不是一个难度。
啊,怎么办啊?想哭!
姜青词还在床上感慨自己学海无舟难自渡,下面两个“大傻个”又在开始学海里扬帆起航、乘风破浪了。
“噢……”钟毅点点头,“我明白了,”他指着屏幕上那段逻辑判断代码说道,“我这个if-else的嵌套判断写错了,难怪一直不出结果,也没有明显报错。”
严承煜将毛巾和漱口杯放好,随口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滚。”钟毅笑骂道,“现在有没有空,看一道高数?”
“我瞅瞅。”严承煜颇有兴趣道。
钟毅转身回座位拿了一张试卷过来,指了指其中一道证明题。
严承煜接过来看了看,蹙着眉疑惑道:“前年的期末试卷,哪搞的?”
“靠谱的学姐。”钟毅扬扬下巴,“快看吧。”
严承煜也没纠结来源,看了看题目,然后在稿纸上写写划划。
最后一笔落下,严承煜再重复推导了一遍,然后指着稿纸上的内容对身边的人说道:“由罗尔定理可知,在0到1的开区间范围内,存在一点使得其一阶导等于0,观察要证明的等式,得知要构造一个函数……最后,移项得证。”
钟毅听得频频点头,得证后给人比了个大拇指,“牛!”
“还行,小case。”
“锤子!”钟毅笑着捶了人一下,“有点狂噢。”
“一般般。”
……
听着斜下方传来的声音,什么if-else、罗尔定理,听着熟悉,用着茫然,还有什么switch-case、for循环、中值定理、麦克劳伦展开式,天啊!姜青词隔着浴巾使劲揉脑袋,初等数学与高等数学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天堑吧!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心想,难道去抱这个现成的大腿吗?他抱着毛绒小熊,抓抓小熊的耳朵,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