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76章 十世轮回

“阿晚，下来好吗？”诸玉一脸担心的望着桃树里乱窜的棕色大尾巴，出声喊。

“等会儿就下！”小松鼠两只前爪抓住树皮，两只后腿一蹬，就这样蹬蹬蹬的跑上去好远。

树叶的缝隙已经看不见它的身影，诸玉颦眉，伸出双指在额心分出一缕元神。

一团小小的元神立刻顺着树干往上溜。

小松鼠今年五岁了，一身棕色的皮毛光滑柔顺，腹部和尾尖雪白整洁，看得出非常爱干净，经常打理，尾巴立起成扇形。它的小眼睛亮晶晶，速度飞快。

临近顶端了，树枝也变得纤细，它放下速度，沉稳的一点一点爬，尾巴微微下压保持平衡。

很快它就到了顶端，树枝承受住它的体重，轻轻晃动。

小松鼠完全不惧，侧身用一只前爪一只后爪牢牢抓紧树枝。它眺望远方山间风光，翠绿的树林一望无际，空中还有几只鸟在飞。

是自由的味道。

小松鼠十分享受，顶端的空气都十分新鲜。

诶，怎么有一只鸟越飞越近了？

它歪头看着直冲院子的鸟喙，心中毫无波澜。

大鸟看着招摇嚣张的食物，立即俯冲势在必得，紧接着，它就撞到空气上，撞得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空气拍飞，发出一声尖啸：“嗷叽——”

与它结伴的三只鸟都摇摇头，道：“年轻鸟，就是冲动。”

“它是新来的。”红色的鸟看着下面的院子，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

绿色的鸟眼中带着怜悯：“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就敢去。”

“就是就是，不知道山神大人会不会把它踢出斜顶山。”黄色的鸟幸灾乐祸。

小松鼠另一只前爪蜷成圈，闭上一只眼，透过圆孔看去，只看见远方空中的一个黑点。

久违的看了出好戏，小松鼠心情极好，自从小时候有只鹰被弹飞后，山上的鸟都纷纷绕着这里走，以至于它好久没这么近距离见过其他动物了。

“阿晚，下来吧，你看我拿着什么？”诸玉透过元神见它的一举一动，看得胆颤心惊，不得已拿出一些零食，来诱哄。

小松鼠后爪抓紧树枝，前爪弹出，一蹬就跳到另一根树枝上，它在这根树枝上低头看，看见好多颗杏子，顿时两眼放光，往下爬。

“你慢点，我用灵力接你下来。”诸玉作势掐诀，却被小松鼠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要，我自己可以的！”

诸玉只好放下手，不是他不能强制接，只是上次接它下来后，它跟他冷战了整整一天，用零食都不管用。

之后他只能偷偷用元神跟着，以防发生危险。

小松鼠下树的速度更快，它的大尾巴在树叶间隙中化作一道棕色的光，瞬间就穿梭到树下。

它快速跑到小桌子上站好，诸玉拿出一块杏肉递给它，它两只前爪将杏肉抱到胸前，埋头“咔咔”地啃了起来。

吃完一块后，它伸出爪：“还要吃。”

诸玉摇头：“明日再吃。”

“可是明日本来就该有一块了！”小松鼠委屈。

“明日给你吃一块杏肉一小块栗子糕，”诸玉拿出一小碗水递给它，“喝水漱漱口。”

栗子糕？！那可是它一个月才能吃一次的美味！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喝了两口水跳到诸玉肩上，用小鼻子碰碰他的脸颊：“山神大人要说到做到哦！”

“好，”诸玉无奈地笑了声，说，“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寒来暑往，终于到了第十年。

小院子久违的迎来了冬季，桃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稀稀拉拉挂着些新雪。

小松鼠围着月白色的围脖和小帽子，开心地跳到院中，薄薄的雪上就出现了四只小脚印。

诸玉站在门口，冷空气瞬间卷入室内，将暖气驱散干净。

今天是个大太阳，他便拿出一套新买的雕木头工具，坐在院子里摆弄。

小松鼠跳到他肩上，好奇地问：“阿玉，这是什么呀？”

“木雕，我新学的，今天就雕个你好吗？”诸玉笑说。

他拿出刻刀摆好，将木头卡在木夹凳上，随后拿起另一根细长的木头，用小刀把一头削成尖，用木头尖蘸了蘸墨水，在木头上行云流水的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只精致可爱的小松鼠便出现了。小松鼠仔细看着，问：“我长这样吗？但是颜色好像不一样，木头很亮，我很浅。”

诸玉拿起刻刀一点一点削去多余的部分，专注地想象侧面和后面，轻轻开口回答：“等刻好后，我再上颜色，就跟你一样了。”

“好！”小松鼠乖巧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出他在雕的是哪一部分，就默默跳下，爬到桃树上，跟桃树说话：“小桃小桃，你的叶子都掉了，冷不冷呀？”

桃树传音到它耳边：“不冷，谢谢你每年都关心我。”

小松鼠嘿嘿一笑，小声说：“没事，只是每年冬天你没了叶子，我就不好爬了，阿玉一眼就能看见我。”

桃树没吱声，它知道山神一直在用元神看，但不能告诉小松鼠，只能默默咽进树根里。

它不说话，小松鼠就自言自语：“外面长什么样呢？之前我在顶上看见外面的树林里有人，他们好像很开心。”

桃树这次更不敢搭话了，它闭上眼当自己冬眠了。

“小桃小桃，你不是见过吗？给我说说呗。”小松鼠趴在树枝上，闷声闷气。

桃树本不想说，但总觉得树根忽然变得很冷，它睁开眼就对上诸玉轻飘飘的一瞥，不禁打了个颤。

“小桃小桃，你怎么了？现在没有风，怎么摇起来了？”小松鼠牢牢抓紧树枝，奇怪地问。

桃树叹了口气：“我已经活了几百年，早就不记得了。”

“哎。”小松鼠站起来双手揉脸，惆怅地叹气。

“阿晚，我做好了，来看看？”阿玉眉眼弯弯，拿着个小东西招呼它。

“来了！”小松鼠站得不高，很快就跑到他身边，仔细地看。

颜色一样了！外形很可爱！表情很开心！

没错了，就是它！

“阿玉，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小松鼠抱着诸玉的手指来回蹭。

诸玉眼中笑意更深，将木雕放在一个锦缎盒子里，拿出一块新的木料。

“阿玉还要雕什么呀？”小松鼠跳到盒子里跟木雕呆在一块。

“小刺猬。”诸玉将刺猬的外貌勾勒出来，答。

小松鼠眼睛一转，问：“刺猬是什么？是山下的吗？”

诸玉放下木头，问：“你想下山？”

“嗯嗯，我好奇，我从来都没出去过嘛。”小松鼠忙不迭地点头。

诸玉沉思片刻，说：“好，那我带你下山，但是你要一直呆在我身边。”

小松鼠双眼亮晶晶，快速点头。

诸玉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瓜，抬手的瞬间，一根纤细的红线一闪而过。

红线的一头在他指尖，一头连在小松鼠的爪子上。

小松鼠毫无所觉，开心地跳上他的肩，催促下山。

诸玉便带着它下山了，近年关，镇子里红彤彤一片，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小松鼠好奇地看这看那，这些颜色竟然跟它长得一样！

诸玉熟门熟路走到一家干果铺，称了一斤栗子，拨开一个递给小松鼠。小松鼠从老远就闻到味了，连忙接过来啃。

干果铺老板见状呵呵一笑：“还头次见养松鼠，还给松鼠剥壳的。来这点松子送您嘞。”说着，他装了一小袋松子递给诸玉。

诸玉礼貌一笑，谢过了老板便继续带着它在街上闲逛。

路上不少卖灯笼和对联的，诸玉买了两个灯笼一副对联，结账时小松鼠吃完了栗子，指着摊位上的一张画像，问诸玉：“这是谁呀！好吓鼠！”

诸玉便指着画问老板，老板一瞧，明了地说：“一看您就是外来的，这是我们斜顶山的山神！贴上保平安保发财保生子保健康......”

老板一连串说了许多，诸玉沉默下来，小松鼠憋着笑，说：“山神大人，这算不算玷污了您的名讳？”

诸玉侧头弹了弹它的小脑瓜，低声道：“没良心的小家伙。”

小松鼠听明白了，往日听的话本里就有这个词，是开玩笑的，它嘿嘿一笑讨饶：“是我多嘴了，求山神大人有大量原谅阿晚。”

诸玉语塞，别开眼，老板已经将画像和对联打包到一块儿了，他没说什么，付了钱接过东西，往回走了。

回去后诸玉在院门口贴对联挂灯笼，小松鼠站在门沿上吃栗子。

对联贴好后，一卷画像掉了出来，诸玉展开才发现是两张，他本想收好，小松鼠却说：“贴上吧！贴上吧！光看着就唬鼠！肯定能保护院子！”

诸玉只好将画像贴上，一扇门一张，正好。

布置好后，配上红彤彤的小松鼠，整个院子都显得喜庆了。

“进去吧，外面冷。”诸玉收好梯子，招呼它进去。

除夕夜守岁，小松鼠和诸玉围在炉子边烤火，上面还烤着栗子杏子和糕点。小松鼠吃的不亦乐乎，但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

诸玉抱着熟睡的小松鼠走到床边，放在最里面的小枕头上，再把小棉被给它盖好。

“要......守岁......”

小松鼠躺下后发出几声呓语，诸玉小声回应：“好，我守就好了。”

这一守就又过去了十年，小松鼠二十岁了，还非常健康，整日活蹦乱跳。

又是冬日，小松鼠怂恿诸玉买了山神画像贴在门口，随后像往常一样爬上树。

诸玉便在树下继续雕木头，他的技术越来越好，雕的活灵活现。

在他静心雕刻的同时，小松鼠爬到了顶端，眺望远处。

忽然空中一只鸟吸引了它的注意，定睛一看，那鸟叼着张浅淡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凶狠的人——是山神画像！

小松鼠朝门口看去，正巧看见一只大鸟叼着纸飞起来。

它瞬间气得攥紧小爪子，这只鸟竟然敢抢山神家的东西！还是他的画像！

越想越气，它一溜烟跑到门口，爬到门沿上，朝着还没飞高的鸟大骂：“赶紧放下！你知道这是谁家吗？这是山神家！连山神的东西都敢偷！我看你真是不知廉耻、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只鸟听见声音低头，放开纸，直冲小松鼠而来。十五年前它没能吃到这小东西，还被众鸟嘲笑，今日这小东西还敢跑到它面前耀武扬威......

可不就是送上口让它吃的吗！

大鸟的双眼紧锁着小松鼠，这一次，它没有再撞到屏障，一张嘴就咬死了小松鼠。

少得可怜的鲜血流出来，大鸟贪婪地饮了两口，紧接着被重拳打飞——

诸玉双眼猩红，飞到门口，却只看见一摊血和一小块血肉模糊的......心脏。那鸟被打飞的瞬间竟还把小松鼠的躯壳叼走了！

这一次，他连阿晚的魂魄都无法看见了！

手指上系着的红线断了，他慌乱地用神识探查那只鸟的踪迹，可！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山神画像】

阿晚看着画大笑：山神大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玉有些窘迫，强撑着无所谓：这都是山下人臆想的！你明知道我的原形是何模样。

阿晚忍笑点头：嗯嗯，我知道。

在看不见的角落，诸玉将画烧得一干二净，连夜给山下凡人托梦，强烈要求把他画好看些！

【瑶池粮食短缺】

瑶池仙役狐疑：这池中水是不是少了？

另一名仙役摆手：不可能！

仙田的仙役弱弱说：田里的作物好像也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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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十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