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75章 十世轮回

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只有嗅觉异常灵敏。

浓重的膻味，好难闻。

小刺猬扭开脑袋，发出细如蚊蚋的吱吱抗议声。

抗议生效了，味道淡了许多。

但是好饿。

小刺猬本能晃动脑袋找吃的。忽然它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冰的东西，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好像是吃的！它哼哧哼哧的想要往前，可是完全使不上力。

“吱吱吱！我要吃！”小刺猬焦急的发出声音。

一股清爽的味道出现，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膻味。但还好，小刺猬很喜欢他的味道，所以能暂时忍受。

紧接着它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股温热，两侧还有轻微的挤压感。

它好像腾空了，但马上又落下了，食物的香味将它包裹，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愉快地舔舐。

味道非常香甜，温度也正好，就是一次有些少。

不知道吃了多少，它感到脑袋很重、很重。“吧唧——”一声它倒头就睡着了。

看得出它睡得很香，浑身的软刺随着呼吸轻动。

诸玉将剩下的米汤收起来，他从书上学的，刺猬需一个时辰喂一次，羊奶最适宜。

但它好像很抗拒山羊奶，短时间又找不到绵羊奶，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熬了米汤。

看着生气勃勃的小刺猬，诸玉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是今日出院子，绘制院墙时，在墙根角落出发现它的。看上去只是一只普普通通濒死的小刺猬，但他却十分笃定它就是阿晚。

七日过去，小刺猬睁开了眼，在深夜之中。

两个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诸玉，知道他就是喂自己食物的人，便慢慢爬到他的腿边，紧挨着一起睡。

没想到，刚挨上一点，空中忽然出现两道强烈的金光，小刺猬瞬间被刺激得紧闭双眼，缩成球。

“阿晚？”诸玉意识到自己吓到它了，连忙点上灯，放在门口处，营造出昏暗的环境。他戳戳小刺猬的有些硬度的小刺，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

小刺猬警惕的眯着眼，确定没有强光了，才完全睁开。

诸玉对上它圆滚滚的小眼睛一愣，才反应过来它能看见了。

书上明明说要十四日左右才会睁眼，看来书中内容也不可全信。

“吱吱，你在叫我吗？我叫阿晚？”小刺猬抬眼瞧他。

诸玉轻轻摇头，严谨道：“你叫向晚，我叫你阿晚。”

向晚阿晚......小刺猬才发育几天的小脑袋完全迷糊了，它弱弱说：“好难。”

“呵，”见它这样子，诸玉的心都化成一滩水，没忍住轻笑。他点点小刺猬收起的刺，说，“你是阿晚，我是阿玉。”

小刺猬费劲的理解：“你是阿玉。我是阿晚。”

“对，阿晚真聪明！”诸玉开怀的夸奖。

小刺猬迟疑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坚定。

“饿了？”诸玉作势要去厨房做米汤。

“没有，”小刺猬连忙叫住他，他转过身面露不解，小刺猬解释，“只是忽然醒了，我还不饿。我想挨着你睡。”

诸玉指尖微缩，不自在的点点头，坐回到榻上，胳膊搭在榻几上，离小刺猬很近却没有挨上。

小刺猬没那么多想法，爬了两步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清爽的香气，便十分舒服的睡觉了。

两月过去，小刺猬已经完全长大，一整天都在睡，晚上才起来活动，它用小鼻子杵诸玉的手臂：“阿玉，快起来了！”

诸玉缓缓睁开眼，还不太适应黑白颠倒的生活，他动了动脖子，声音中带着鼻腔：“想吃什么？我去做。”

“肉！”小刺猬毫不犹豫的说，边说边灵活爬到诸玉手心，兴致勃勃，“我想看你做饭！”

诸玉点点头，将它放到肩上，推开门，院中都像被撒上了银灰，十分亮堂，但不刺眼，小刺猬非常喜欢：“吱吱！好漂亮！”

“厨房窗户的视野更好，我带你去。”诸玉看着百年如一日的院子，心中也微微漾起涟漪。

“好！快走吧！”小刺猬兴奋的拍手。

厨房中有一大面窗，诸玉将窗户推起，用木头抵住，再微微倾身，小刺猬慢慢爬了下去，站在上面来回打量。

“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那上面的是什么？”它指着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问。

“这个是蒸笼，那个是砧板，上面那个是竹篮。”诸玉耐心的回答。

“哦~”小刺猬一副明白的模样，它点点头，专注的看着诸玉的一举一动。

诸玉从竹篮里拿出一小块肉，手起刀落，便成了肉糜。他将肉糜装进一个碗中，放了些调料，搅拌均匀，又打了个蛋放了些盐搅散，放在一旁。

两个灶头，他单手掐诀将干草烧起火星，放进灶糖，瞬间就烧起了旺火。他烧了一些水，另一个灶放入猪油，将肉沫炒香盛出，水也开了，他又掐了个诀，水面上的烟慢慢变少了。

他将水倒入蛋液中搅匀，再次烧开水，将蒸笼放在上面，碗也放在上面，等熟这段时间，他终于有时间专心的看小刺猬。

小刺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总觉得做饭没这么简单。但它没说，默默转过身看月光。

等了不到一刻钟，诸玉将盖子打开，把肉沫赶进鸡蛋羹中，又盖上盖子等了会儿，就熄了火，倒了两滴香油，就算出锅了。

“家里没有小葱了，天亮了我找人去买。”诸玉端出碗，降低温度，蒯了一勺喂给小刺猬。

小刺猬早就闻到香味，口中生津，一口吃下，美滋滋的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呀？我也想出去。”

诸玉收回勺子，专心将鸡蛋羹和肉沫拌匀，说：“外面太危险了，我保护不了你。”

“哦，”小刺猬想不出什么危险，但它乖乖的说，“那算了，在这里也很好！”

诸玉笑着点点头。

一年又一年过去，书上说刺猬寿命在八到十年左右，但是根据前几世的经验和每日喂仙露的状况，一般能多活很多年。

诸玉看着在刨土的小刺猬想。

“阿玉！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诸玉温柔的看着它，问：“是什么？”

小刺猬神秘的站起身，不让他看见背后的东西，说：“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诸玉颇有兴趣的问。院中的一草一木从未变过，也从未有新的东西。怎么会有它没见过的呢？

“铛铛！”小刺猬憨憨的转过身，露出刺上扎着的东西，开心的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好香，我想吃。”

诸玉愣愣地看着那一个小小的，一头尖一头圆，通体毛茸茸淡粉色的小桃子，久久说不出话。

他抬头看那棵久没仔细看过的桃树，在月色下竟然也能看到粉红色的花零零散散点缀着。

这棵种了一百六十年的老桃树竟然开花结果了。

“阿玉~”小刺猬见他不说话，哼哼唧唧爬到他面前，抓抓他的衣角，“可以吃吗？真的好香！我好想吃！”

诸玉回过神，拿下那个小桃子，看了看桃树，沉思片刻，道：“我先吃一点，看有没有毒，没有你再吃。”

小刺猬没心没肺的点头。

诸玉擦干净上面的绒毛，咬了一口，果肉紧实，口感芳甜，没有怪味，也没有难受，他放心下来。将桃子的皮削掉，他切下一小块递给小刺猬。

小刺猬双手捧着，低下头一顿猛吃，吃掉了一个小尖尖，甜的眯起眼：“好好吃！我明天也想吃！后天也想吃！”

诸玉看看这棵老树，不确定它能结多少果实，但若是没几个，便下山买吧，总之够它吃很久很久。

“好，明天也吃，后天也吃。”他闻声答应，又切下一小块递给小刺猬。

日子一天天过，老桃树十分争气，每日都给小刺猬提供一个小小的香甜的桃子。一直吃到了第十七年，它咬得费劲了，诸玉便默默给它打成泥。

又过了一年，小刺猬爬的慢了，睡得也久了，诸玉一开始还会叫它起床，但后来他意识到什么就不再做了。

第十九年，诸玉习惯性碰它的小鼻子，感受到的是干凉。看着它软乎乎的背影，他才恍然，小刺猬很久没有竖起过刺了。

第二十年，诸玉在收拾羊毛毯的时候，发现了一颗小牙齿，很干净，牙尖有些磨损。他将牙齿收好。看着一旁短暂清醒的小刺猬，心中酸疼。

“阿玉......我好想再吃一个桃子。”小刺猬声音低的似落针。

断断续续的声音，诸玉静心听懂了，他抱着小刺猬走进院里，桃树上结了许多果子，一天一个，是它来不及吃的。

诸玉摘下一个，用灵力碾成泥，喂给它。

小刺猬缓慢的舔舐，又说：“我想看看这个院子。”

“好。”诸玉声音低沉，抱着刺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走到那一方池塘时，小刺猬忽然感觉喉咙干咳，虚弱的说：“阿玉，我想喝水。”

诸玉下意识用灵力拿房间里的水，却想起今日还没去灌，他只好拿过一个小碗，引入一碗泉水，用灵力加热。

等水变温热时，诸玉放下小刺猬，将碗放在它面前，看它头一点一点的喝。

小刺猬喝了两口，忽然浑身脱力，重重摔进池塘中，没有溅出一点水花。

诸玉浑身血液凝固，发冷，双手紧紧攥着，看着听向晚在空中凝聚。

“这次你好早就找到我了，养了我这么久。”听向晚眉眼弯弯。

“......嗯，是你找到我的。你这次来的很早。”诸玉喉咙干涩发紧，理智的回答。

听向晚俯身，与第二世锦鲤死后的动作重合，她摸摸诸玉的脸，说：“我就要走了，下一世也要很早很早就找到我。”

“不！不！别走！”诸玉忽然崩溃，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听向晚表情微滞，紧接着眼中也流露出不舍，她想要说什么，但时间到了，她在慢慢消散。

她看见诸玉的手抓空，差点扑进池塘，听见诸玉声嘶力竭的嘶吼：“阿晚！——”

她嘴唇张开，回应，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阿晚找到一个小果子，递给阿玉：你尝尝有没有毒。

阿玉欣然接过，咬了一口，摇摇头：没有毒，但是很酸，不好吃。

阿晚淡定点头：那这个呢？

阿玉再次接过：这个一般。

阿晚：这个呢？

阿玉：尚可。

......

阿晚气喘吁吁：这个呢？

阿玉咬下一口：很好吃。

阿晚松了口气：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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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