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77章 十世轮回

夜深人静，黑暗中，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凝视着身边的小熊猫。

小熊猫睡得正香，紧紧抱着蓬松的大尾巴，背对着诸玉。

诸玉的视线一直落在它的腹部，数着它绵长的呼吸，与腹部节奏一致，才垂下眼。

他的长发柔顺地淌在枕上，身上薄被没有带来一丝温度，他缓缓伸出手，挨着小熊猫的后背，才得到一丝温暖。

小熊猫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翻过身抱住他的手，迷迷糊糊的低语：“快睡。”

诸玉听话的闭上眼，安然入睡。

第二日一早，小熊猫还没睡醒，它趴在床上，双眼睁开一条缝，看见诸玉正在穿衣的身影，提醒道：“挖竹笋......”

“好，我记着的。”诸玉俯身摸了摸它的毛，轻声说。

小熊猫闭上眼，那条几乎和身子一样长的尾巴动了动，尾巴上九个乳黄色的环环绕成一个弯，像树间盘绕的年轮。

诸玉推开门，秋天到了，桃树的叶子零零散散的落在地面，诸玉用灵力把落叶埋进土里，拿起一旁的小锄头和小铲子往房子后面走去。

后院的竹子长得十分茂盛，是二十五年前他一棵一棵种的。

到了竹笋生长脆嫩的季节，他每日都会收几个适中的竹笋，给阿晚吃。

他拿着竹篓往里走，一眼就看见院墙根处有两个小小的鼓包，他走到一丈高的墙下，挖出两个笋，放进竹篓里就往回走。

“阿玉！”

走出竹林，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他笑着抬起头，看见小熊猫端庄的坐在屋顶上：“挖到没呀？”

“挖了两根竹笋。”诸玉拎起竹篓给它看。

“那就好！”小熊猫舔舔爪子，转身往前面走去，声音留在空中，“好饿，我现在就想吃。”

诸玉绕到前院，坐在桃树下，用小刀削去竹笋的皮。

小熊猫从屋顶搭到桃树上的板子上，优雅走到桃树上，向下爬到诸玉身边。

诸玉三两下削好一个，分成几块将尖尖递给小熊猫，其它的放在盘子里，继续削另一个。

小熊猫双手捧着尖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长长的胡须晃动，配上它的小脑袋显得十分憨态可掬。

“你昨晚梦魇了，”它咽下一口，认真地说，“我分你吃一个，吃了就能做美梦了。”

说完，它殷切地看向诸玉，诸玉点点头，拿起根部的一小块，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就咽下了。

“怎么样？好吃吗？”小熊猫期待地问。

“很好吃，清甜爽脆。”诸玉笑着说。

小熊猫的尾巴慢悠悠地轻晃，从盘子里拿下另一块竹笋，说：“以后的竹笋都分你一个。”

诸玉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说：“谢谢阿晚，但后院的竹笋有许多，足够我们吃很久，你不用分一个给我。”

“嘿嘿，我这是不是书上说的知恩图报？”小熊猫扬起小脸，胡须上挂着点竹笋的碎屑，骄傲的问。

“......”诸玉沉默，好像有哪里不对。

吃完饭后，小熊猫就开始巡视领地，它从桃树后面的高墙开始，经过蝴蝶、锦鲤、寿带鸟、树、刺猬和松鼠的浮雕，走到后院竹林，它深深嗅了口竹子的芳香，这一大片，都是它的！

它昂首挺胸走回桃树处，爬上去回到屋顶，环视它的整个领地，觉得十分满意，尤其是看见领地外光秃秃的一片，就更满意了。

巡视完，它打了个哈欠，走到阿玉给它铺的床上面，抱着尾巴开始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旁边的诸玉，问：“阿玉，饿饿~”

诸玉抱住它，飞到竹林里，小熊猫鼻子耸动，指着左边说：“这边有两个！”

顺着它的指引，诸玉很快就找到两个小土包，他召来工具，蹲下单手挖出来，拿着准备回去。

“等一下，前面还有一个，你吃！”小熊猫抓住他的衣领，说。

诸玉便又挖了一个，最后一边抱着小熊猫，一边抱着三棵笋，空中还飞着两把工具，快速走到前院。

空中一片黑暗，唯有屋前挂着的两顶灯笼亮着。

走到桃树下，诸玉放下小熊猫，开始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动作，小熊猫也日复一日坐在他面前等。

吃完后，诸玉拿出了个新鲜玩意儿，一张棋盘和黑白双色的棋子。

“阿晚，我们来玩游戏好吗？”诸玉将棋盘摆在桌子上，点了两根蜡烛放在边上。

“怎么玩？”小熊猫灵活的跳上对面的椅子，前爪搭在桌子上，好奇的问。

诸玉将两个棋罐放在桌面上，说：“这是昨日书上说的五子棋，你我各选一个颜色，在棋盘上连上五颗便算赢，还记得吗？”

小熊猫双眼放光，忙点头：“记得记得！”

它低头在黑白两个颜色中犹豫，最后选了离它近的黑色。

黑子先行，它看来看去，下在了中间。

诸玉便方在它的旁边。

一来一回，两个没经验的初学者几乎要将棋盘摆满。

小熊猫有些焦急，它拿着棋子，在棋面上来回自习的看，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它将棋子放在对侧，用了个障眼法。

诸玉毫不留情的上当了，直接落在它旁边。

小熊猫在心中偷笑，随后将棋子放在三颗白子中心，诸玉没多想，直接下在它的下面，四颗白子完美的包围住了黑子。

小熊猫连忙将黑子拍在斜线上，欢呼：“我赢了！”

诸玉看过去，摇了摇头，故作后悔：“大意了。”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小熊猫开心的拍手。

“好，但是只能再玩一局了，玩完就睡觉。”诸玉将棋子分好，严格的说。

小熊猫愉快的点头答应。

这一局它还是拿黑子，几个回合后，它开心过头，粗心大意输了。

它捏着棋子，反复的看，确认自己输了，才放下棋子，道：“明天继续！”

“好。”诸玉眼含笑意，收好棋子，抱着小熊猫去洗漱。

它一天都在地上走，四个爪爪上灰扑扑的，诸玉耐心的用帕子给它擦干净，放上床。

小熊猫乖乖爬到里面，睡在枕头上，诸玉将小被子给它盖好，就去给自己洗漱。

等他收拾好回来，小熊猫眼都睁不开了，还在等。

“怎么还没睡？”诸玉吹灭灯，躺上床问。

小熊猫困兮兮的说：“阿玉，这些话本都是谁写的呢？好神奇，还能创造出这么厉害的游戏。”

诸玉心跳漏了一拍，沉默了会儿，笃定的说：“是桃树写的。”

“喔，那它好厉害......”说着就睡着了。

诸玉也安心的睡了，吃了竹笋果真有用，这一晚他没再梦魇。

第二日，小熊猫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忙着要玩，诸玉便弄好笋子放在它面前，让它边玩边吃。

今天它的运气不太好，只赢了一把。

它郁闷的看着头顶的桃树：“小桃！你写的游戏也太难了！”

小桃：“......”我又做什么了？

下了一个月后，小熊猫已经完全掌握了，还没开心多久，诸玉就又拿出了新的棋盘——围棋、象棋等等。

根本研究不完，小熊猫每日废寝忘食，要跟诸玉决个高下，诸玉却有些难过的看着它：“输赢真的这么重要？”

小熊猫无言以对，只能乖乖吃饭睡觉，梦中与他决一高下。

这样的梦做了又做，眨眼间二十五年就过去了。

小熊猫五十岁了。

这天它照常巡逻领地，却在屋顶和桃树间的板子上跌落下来。

那一瞬间，诸玉的心跳都静止了，他一个飞扑，垫在了小熊猫身下，小熊猫连忙爬下去，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随后同时笑了下。

“我没事，你看我还能跳呢！”小熊猫拍拍胸脯，跳了一下，随后身子一软，没了呼吸。

诸玉的笑意僵在嘴角。

听向晚蹲下来，双手捧起他的脸，将他的嘴都挤得撅起，她笑着说：“上辈子没跟你说上话，这辈子我申请留久一些。”

说着，无数红色丝线从她魂体内抽出，碎成沙砾。

“这是什么？”她惊讶的问。

“......锁灵丝。”诸玉低声说。

听向晚叹了口气，名字这么厉害，但不管用。

她放下手，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诸玉定定看着她的脸，喃喃：“还有三世。”

“对，还有三世，”听向晚握住他的手，语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与酸涩，“再坚持一下好吗？”

“三世之后你就不会死了？”诸玉理智的问。

听向晚笃定点头，抱住他，才发现他在发抖。她张张嘴，发现嗓子像被棋子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只能紧紧抱着他。

“对吗？”诸玉追问。

听向晚点点头，从鼻腔溢出一声：“嗯。”

话音未落，诸玉的双臂像铁一般箍住她。

抱了许久，听向晚察觉时间快到了，再他颈间蹭了蹭。

诸玉收紧手臂，轻轻开口，语气飘忽：“好，我再撑三世。”

“嗯，”听向晚慢慢化作光点，看着他的脸说，“下一世，也要早点找到我。”

“好。”

【美色误棋局】

阿晚拿出面纱递给阿玉，一本正经：外面太冷了，你戴上挡风。

阿玉开心接过：谢谢阿晚！

......阿晚沉默，怎么戴上面纱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更无法静心下棋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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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十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