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如一 > 第47章 巧遇

如一 第47章 巧遇

作者:一零九六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0 22:50:50 来源:文学城

火车隆隆向前,容雪晴被挤在狭窄的座位中,有些心浮气躁。她屡次起身,探头探脑地看向数米之外的面孔,倒惹得身边乘客不快。片刻后,她心一横,从座位底下拎起行李,走近那位许久不见的故人:“冯祎平!”

祎平睁眼,同样意外。容雪晴笑道:“吵成这样你也能睡,真是心宽。”

祎平刚从南京上车。车厢里拥挤不堪,他以为雪晴没买到坐票,意欲让座,雪晴回看了眼自己立马被抢占的位置,婉拒道:“我站着就行。”

“不用见外,坐着更好。”祎平座位靠着过道,方便她移步。雪晴心里一暖,只好听命。

横竖这觉是睡不成了。祎平好奇问她:“你去找你大哥?”

“不,我去你家做客。”雪晴直言,“宛儿其实早就请了我,无奈一拖再拖。我这回先去天津,再去我兄嫂那过年。”

祎平道:“那正好,我们可以同行。”

这样凑巧的缘分,着实让人欢喜。启程前的忧虑倏忽不见,雪晴心中洋溢着新鲜明快的感情。

她抬头看着祎平:“你的模样没怎么变。”

祎平失笑:“又不是孩童,还能怎么变?”

雪晴想起初见那日,他和大哥挤在人群中,她几乎一眼就将他和相片中的冯祎平匹配。之后屡次见面,私下往来却少,故她常从大哥和仲文那听闻他的消息。眼下,她被偶遇的喜悦一激,话也不自觉多了些。她提起明年即将大学毕业,提起入股并参与编辑的《文论月刊》,提起祎平不定期发表的文章:“你在福州很忙吗?仲文向你约稿,你并非每次都应。”

祎平道:“总有分身乏术之时。”

“那——我哥和张思涌可曾去找过你?”

“不曾。”

两个人未单独相处过,眼下你来我往,倒不觉无聊。到了下一站,祎平找了旅舍歇脚,睡醒了再去隔壁叫雪晴出发。

他们此行相互照应,相互解闷,关系倒比之前熟稔许多。这日上午,抵达天津,祎平带着她坐上人力车,又带她走进自己也不常回的小小院落。宛儿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晴姨!二叔?你们怎会一起!”

她抱起至清过去:“二叔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上没准数,想着直接回了。”祎平笑笑,放下行李便去抱至清。至清眼睛一眨不眨,受惊般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祎平,而当她几度扭头瘪嘴,仍避不开那双伸过来的大手时,竟发出呜哇一声大哭。

周全英和玉嫂被哭声引来,继而是欢天喜地的迎接。祎平被女儿的反应搅得心头一涩,却听雪晴笑道:“转眼都这么大了,会叫人了罢,会走路了罢?”

“会了会了,还会握拳打我呢。”宛儿也笑。

周全英接过至清,一边摸背哄着,一边和善地对雪晴说:“我们在香溪见过,难为容小姐你大老远来一趟,赶紧进屋暖暖身子。”

雪晴应了,宛儿也陪她进去。玉嫂帮忙拎行李,听祎平问起静水,便道:“在药铺。”

祎平问:“还是兴隆街上的那家?”

“是。”

周全英回头,祎平已匆忙赶去。他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找见信中提过的“兴隆街和千金巷交界处”,拦了人一问,才知要在大槐树那拐个弯。

果然,再往右手边前进个一里路,通过葫芦口般的小道,便能看见几家铺子。祎平在唯一一家药铺门外驻足,瞧见有人进出,也瞧见静水低头站在柜台内。

她穿一件灰扑扑的袄,戴一顶灰扑扑的帽。她的头发剪得极短,衣领竖得很高,袖口依旧是那副耐脏的藏青色袖套。她先打包药帖,再收钱找零,和人说话时,脸上带着谨慎的笑意。

店里不过五六人,声响却乱。老掌柜头顶一块毛巾,躺在椅子上,咳嗽一次比一次急促,两只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猫眼,睁得圆圆的,生怕漏掉半只耗子。

然而伤寒实在难受,他用力地咳了两声:“水!水!”

等着取药的人不禁皱眉,静水抽空拎起热水壶,跑过去将他的瓷杯倒满。她将水壶往地上一放,哑着嗓子道:“叫你回去,你偏不回,被人传开,你的药连你自己都治不好。”

老掌柜瞪她一眼,倒没还嘴。他呼噜喝了两口热茶,正要重新躺下,余光瞧见外面的祎平。

莫名地,静水也察觉到什么。她转身,对上一束久违的目光。那目光平直坦荡,温柔热烈,让她的心锁在刹那间解开。

祎平冲着她笑。

她又惊又喜,笑得眉眼弯弯,却难掩酸涩。

世间纷扰从南到北。

爱与愧疚寂静无声。

静水招待完进进出出的病家,再次走到老掌柜跟前。

她听宛儿说起雪晴行程,原本要告半天假,然为了祎平,她得提前走。老掌柜撑着身子坐直,慢悠悠指着门外那人:“找你的?是你家里……”

“对,是我丈夫。”

老掌柜猜是这么猜,得到印证却难以置信:“看来你没骗我,昂首挺胸往那一站,像是有出息的样子,只是……”他小声,“什么命,穷苦出身嫁这么好。”

静水不喜他的讥讽,转身出门。老掌柜忽而拍着扶手,不知说与谁听:“人嫁得早,嫁得高,嫁得比谁都好!”

柜台里传出哐当一声脆响,是孙药工的小铜秤掉落在地。

静水无意理会,边摘下帽子边跑向祎平:“害你等久了。”

祎平问:“方才为何不让我进去?”

“我不想让你同掌柜的打交道。”静水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脾气坏,而且近来伤风。”

“你也伤风?”

“没有。”这段时日铺子里生意好,她早出晚归,和病家交代颇多,嗓子先累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离他远了半步:“你放心,至清这些天都和夫人睡。”

她怕生病不自知,传给孩子,祎平却不怕被她传。他固执地牵起她的手,静水不想被人看见,用力推他:“别乱来。”

她不习惯亲热,索性连堆积的怨气一起发了:“你走时光明正大,回来倒悄无声息,我还道你要掐点回来吃年夜饭呢。”

被她一骂,祎平心倒宽了。往家走的路上,他频繁打量她,以致她有些难为情:“头发剪短了很奇怪罢,你不认得我了?”

“认得,”祎平凑近,“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样。”

“……哦。”静水释然,“那你多见见。”

两人对视,继而莞尔。静水看清他的疲惫:“路上累坏了罢。”

“不累。”

静水提起宛儿邀约,有些担心:“不知雪晴妹妹这一路难不难。若火车准时,她也是今日到。”

祎平却说:“我同她在南京碰见了,一起结伴回来。”

静水意外:“真的?这么巧。”

“是巧。”祎平趁她走神,牵了她的手往口袋里一放。静水微恼,他便故意绕去冷清偏僻的巷子。他觉得自己颇自私,自私地想把静水藏起来,尤其是想到一进家门就有其他人在,竟恨不得这巷子再长些,把他们困得再久些。

可惜再长的巷子也会到头,等静水嫌慢执意要抄近道,他便没了办法。

两个人进了家门,雪晴正在逗至清。听见响动,她转头,瞧见祎平的围巾戴在静水颈间,一股艳羡与失落悄然冒头。

好在她很快用笑容掩藏,同静水亲热地说起话来。祎平无意加入,转而去抱至清。小丫头戴着祖母做的帽子,白白胖胖,虎头虎脑,她的视线片刻不离静水,却被祎平猛地抱起。正要哭闹,脸颊被轻轻一碰。粗糙的触感让她好奇,她转头,对着始作俑者伸手就是一掌。

祎平假意呼痛,继续贴她。至清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觉得好玩,先是微微后仰,再是灵巧躲开。周全英看得眼睛一热,对静水说:“你们慢聊,我去看看玉嫂饭做得如何。”

祎平抱着女儿跟过去。

厨房的大锅难得蒸一回米饭。周全英接过至清,问祎平:“这次待几天?”

“七八天。”

“七八天,是七天,还是八天?”周全英口吻严厉,“天津是第二个香溪,有我的地方你便待不住。”

祎平哑然。

“静水累成那样,你看不见,至清跟你不熟,你也看不见。你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儿子,我生你不知为谁生,一年到头只有七八天。”

祎平理亏:“妈,我那是……”

“你什么也不用说。”周全英打断他,“你回来我不赶你,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的钱我花了,你的女儿我养了,但你最好看看清楚,这个家,有你和没你,到底有什么两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