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空山 第13章 又归家

明珠也怕严大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来追杀自己，在李歆的极力劝说下还是带着包袱远离了盛京。

像她说的一样，离盛京越远越好……

李歆和李素早在幼时流亡路上，就没有父母在身旁了。

小时候孤苦伶仃来到盛京，也没有亲戚认识帮衬，只靠两人相依为命。李素的葬礼也办的很简陋，只有李歆一个人在场为她守灵七天……

李歆一个人穿着白色的丧服身形单薄，安静地跪在李素的棺材前。拿着手上的纸钱一张张放进火盆里，纸钱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起，在她眼前飞舞。

李歆已经没有眼泪可以哭了，哭再多也没有用，她只能靠自己。

在知道姐姐死亡的真相后，她只想报仇只想让严夫人下地狱去。

“盛京严家名门望族，有权有势就可以视人命为草芥吗？”

李歆在心底发誓，她一定要让严夫人痛不欲生，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是她一个女子没有权势没有金钱，只有自己。想对一个高门贵妇下手，在常人眼里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她就是有法子，李歆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野鬼，让它们来操控自己伤人。除此之外，她找不到第二个办法了。

李歆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姐姐怕她无聊给自己买回来话本解闷。她当时不相信那些话本子里的怪力乱神，只觉得荒谬至极，现在却希望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有仙就有魔，世人都信神在世上在天上，那妖魔也在地狱吧！

听闻世上有恶鬼，只要将灵魂奉献给它们，它们会寄宿在献魂者的身上，给予她们力量。

李歆独自拉着木板车拖着姐姐的尸体去到乱葬岗，在自己的周围摆着一堆白蜡烛，以血为引等待传说中的恶鬼的到来……

寂静的山岭中，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显得这地方越发的恐怖、阴森。一只食灵鬼的灵体在李歆的身边来回打转。

三天，等了三天，她终于等到了传闻中的恶鬼。

李歆看着半空中漂浮的骷髅头表情很是诡异，一边笑一边哭着说道：“食灵鬼真的来了……”

姐姐不在了，她也不想活着了。把自己的灵魂献祭出去，在李歆看来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买卖。

她将灵魂献给了它，食灵鬼的灵体寄宿在她的身上，李歆感受到了。

……

不久后，李歆重新回到盛京，制造机会与严祥偶遇。

当严祥望着车前摔倒的女子，帷帽下那张与李素高度相似的脸，一瞬间恍惚了。要不是那女子鼻头没有那颗痣，他都以为李素没有死了……

谁都知道李素是碍了严夫人的眼，才被杀死的，严祥又何尝不知道呢。

不过，人没了就没了吧。

谁叫她没有一个好家世替她鸣冤呢。严祥也懒得因为这件事情，和家里面那位夫人吵架，不值得。

望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替代品不就来了吗？严祥现在更不在意那个死去的妾室和未出生的孩子。

李歆给自己捏造了一个假名成了严家的新姨娘。

进门那日，严夫人见到那张与李素高度相似的脸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慌表情，还不顾仪态地大叫道：“李素，你不是死了吗？”

在仆人眼里，平日那个端庄优雅的严夫人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惊恐、不解，令他们很是疑惑。

严夫人紧紧地盯着她，只见席位下的女子缓缓说道：“夫人安好，奴家姓李单字一个梅。”

严夫人那里还有心情听她说话，看见她像是见鬼一样，匆忙离开了席位。

严夫人自从李娘子进府后，时不时就去祠堂待着。

她站在窗前，平静地看着朝自己院子走过来的严祥，过一会儿又换上温柔似水的表情。

李歆不想让严夫人死的太痛快了，她要一点点的折磨她的心，再杀死她。

她进严家三月后，李歆将那张梅花手帕送给了严夫人，也算物归原主了……

在一个普通的深夜，在祠堂咏经文的严夫人突然疯了。

整天只会说一句：“有鬼啊，有人要杀她，谁能救救她……”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阮云溪穿进书里后的事情了。

哎，阮云溪在梦中看完了李家姐妹短暂又悲惨的一生感叹了一下。随后感觉有一阵大风刮过，整个人被这风给吹上了天，随即醒了过来。

……

见怀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燕荣玉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妙音，你终于醒了。”

看着看着，燕荣玉看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都怪我们来的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的伤，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咳咳，说什么呢？阮云溪捂住胸口，难受地反驳道。”

燕荣玉擦了一下眼睛，急忙问道：“云溪，你感觉好些了吗？”

“扶一下，扶下，”阮云溪虚弱地开口。

“好，你小心些不要扯着伤口。”燕荣玉慢慢地扶着阮云溪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阮云溪扶着脑袋问道，只感觉头晕的像是要炸了一样。

燕荣玉：“嗯，从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睡着的，快有一个时辰了。”

“只有一个时辰吗？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哎，阮云溪嘟囔道。”

不管了，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阮云溪双手一挥就要往外走，燕荣玉急忙扶着她，“慢点慢点，你身上还有伤我背你算了吧！”

她还能走便拒绝道：“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荣玉，你随便扶一下我就好了。阮云溪挥挥手拒绝第二次，动作幅度可能有点大了，衣服里掉出来了一封信在地上。”

阮云溪刚弯腰要去捡信，燕荣玉就已经捡起来递给她了。

“谢谢，”阮云溪接过了信有些疑惑。

这封信是谁塞给自己的，什么时候塞的阮云溪一点记忆都没有。阮云溪迷迷糊糊地把信封拆开，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封信居然是李歆写给自己的。

写给自己干嘛啊？

她很是疑惑和不解，阮云溪和李歆也不熟悉啊。

……

阮姑娘亲启：那日把你推下池塘，并非我本意。

食灵鬼寄宿在我的体内，我在后院一看见你。它就苏醒过来立马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想要吃掉你。

可我并不想害其他的人，我和它起了争执，抢夺身体。

争斗中导致你失足掉下了池塘，对不起。

食灵鬼在见到你后，就要回它的老巢去。我知道它不会让我待在严家了，我也报不了仇了。

它彻底掌控着我的身体，把你从阮家掳来，想要借此杀死你抢夺你的灵魂。但我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压制它，让你的朋友找到你……

阮姑娘，山洞后面有一个我早早就挖好的坑，里面有一口棺材。

我死了的话，你能不能把我和姐姐埋在一起，看在前面我压制食灵鬼的份上，求求你了……

“啊？”

怪不得李歆会留下一封信给自己，恐怕是自己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放进去的了。

她根本拒绝不了这个要求啊。阮云溪在那个梦中看到了李家姐妹悲惨的一生，心里很是心疼她们。

阮云溪数了一下：“虽然李歆打了自己一下，又吓了自己一下，这些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而且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疯掉的严夫人不算。”

她想帮一下李素姐妹，她们活的太苦了。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心，只是看不得她们……

唉，是这样的。

阮云溪这样想了一下，忽然拉了一下燕荣玉的袖子恳求道：“荣玉，后面有个坑我们把那两具尸体给埋掉吧！”

燕荣玉皱了一下眉：“可你现在伤的很重，得先回家找大夫为你医治。”

“荣玉你别担心了，我身体好得可以跑八百呢。”阮云溪摆了一个健身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行。

燕荣玉看着她疑惑：“八百?”

阮云溪挠了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小声说道：“就是跑步。”

燕荣玉听完朝地上那具干尸看去：“那地上的两具尸体是谁，你得让我知道，妙音。”她扶着阮云溪的手，等待她给自己一个理由。

“是……李家姐妹。”

阮云溪解释后，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荣玉我没有那么圣母，想害我的也是食灵鬼，不是她。如果不是李姨娘拖延时间，我可能撑不到你们赶过来。”

“虽然我在她手下也受到了一些伤，我很不高兴。但不可否定的是，她保护了我。”

“就当功过相抵了，阮云溪说着说着头低了下去，声音听着有些悲伤。我刚刚还做了一个梦，应该是死去的李姨娘执念进入了我的梦境。让我梦到了李家姐妹，她们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她的姐姐李素为了妹妹能嫁一个好人家，给她攒嫁妆，不惜嫁去严家做妾室。”

“本来生活都要慢慢好起来了，李素也怀孕了期待着孩子的降临。但严夫人杀死了李素，李歆查到后，又扮成李夫人把她吓疯了。”

燕荣玉想起严家疯掉的那位严夫人，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啊。她缓缓说道：“李歆没有想过要杀死严夫人报仇吗？”

阮云溪愣了一下继续道：“想过的，只是还没有动手。”

燕荣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来吧！你受伤了，就坐在石台上休息。”

“那怎么行，我坐在坑边帮你铲土。”阮云溪拒绝了燕荣玉一个人干活的提议，另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燕荣玉无奈地笑了一下，默许了她的提议。

“那提醒你一下，注意点别摔进坑里。”

“知道了，”阮云溪一瘸一瘸地走去土堆那边，她朝坑里面看了两眼确实放着一口棺材，埋葬的土坑也挖的差不多了。

“我来了……”

空旷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阮云溪听见声音默默地爬在土堆后面挡住自己，燕荣玉则是拔出剑警惕地看着洞口。

“是我啊！”冯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燕荣玉一脸警惕的样子，急忙解释道。燕荣玉看清来人是冯廉，收起了剑。

“哎，阮二小姐呢？你怎么一个人？”

燕荣玉听见冯廉的话，有点诧异地往后面看去。

只见阮云溪在土堆后面慢慢探出头来，示意自己在这里。

“我很吓人吗？你怎么躲起来了。”冯廉看向阮云溪的眼神里有点伤心的意味，还带着一些微弱的谴责，像是说她为什么要躲起来一样。

阮云溪尴尬地笑了两声，摸了吓鼻子说道：“不好意思，一下子冒出个声音来有点害怕。就下意识地躲了起来，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燕荣玉看着冯廉说道：“你来的时候见到大司使了吗？”

冯廉摆了下头：“他一个人追着食灵鬼出去了，让我找一下你们两个。”

啊……

冯廉一挥手露出自豪的表情又说道：“司使大人也先我们一步回去了，他老人家还有其他的事情忙的很，不像我闲的不行。”

“那食灵鬼？”燕荣玉和阮云溪同时问道。

冯廉得意道：“那种级别的食灵鬼，对于司使大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那个食灵鬼已经被司使给斩杀了。”

冯廉提起这事，一脸的骄傲笑容，仿佛是他亲手砍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