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35章 Runaway

宜山居内，肖云峰李骏秦松杜明贤坐在书房喝茶，小伍看了一眼李素素发来的信息，对四人说：“骆老师骑车带阿义去吃冰淇淋了，我跟过去看看。”秦松点头，小伍起身离开。

肖云峰忽然感觉有点不安，走到阳台往石榴洲方向望，李骏见他张望便拨通了严明的电话。

肖渔和九哥已经聊到绝境了，木木和Amy两个旁观者束手无策，又不敢声张，只徒劳地看着。

“你个废物！还建议他养什么破植物，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金丝雀！难道要关在笼子里吗？！你不是废物，你就是笼子！”

“我……我关着谁了？我……”九哥和肖渔同时站了起来，木木和Amy急忙扑向二人，木木搂住九哥的腰，Amy拖住肖渔的胳膊。

“干什么？”肖云峰低喝一声。四个人转身，看到严明陪着四个老人正站在几米外。

肖渔和九哥勉强恢复一些理智，两个女孩子也撒手，都呆在原地不动。

肖云峰看时间还早，就对秦松说：“带他们俩去二楼，上那去打，不打够一小时不准停。”又对杜明贤说：“你带两个丫头去包间等我们。”

肖云峰和李骏进门后开始微笑着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又去后厨看望了李素素和花姐，两人对外面的情形丝毫无觉。“我们在包间开个小会，不用招呼。”李骏交代了一下，拿着李素素递过来的柠檬水跟肖云峰走进包间。

杜明贤正在跟两个丫头闲聊，Amy见肖云峰和李骏进来就想走，“爷爷，你们聊，我先……”木木一把抓住她，“你别走啊，我说不明白……”Amy对肖云峰李骏讪笑着，一边推木木箍着自己的手腕，“我也说不明白……”

李骏和肖云峰看着俩小女孩笑了。

“没啥大事儿，两个打一架就好了，从小就这样，打完不隔心。”李骏把柠檬水放桌上，杜明贤取了杯子倒水。

“他们俩不会挨打吧？”Amy怯生生地问，上次肖渔挨打她在场。

“不会，我保证。”肖云峰笑着说。

“咦，骆哥和阿义去哪儿了？”木木忽然发觉。

“他俩出去玩儿了。”李骏说。

“啊？”两个女孩同时说。没想到她们在外面参战，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居然已经跑出去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想：“早说他们出去了，九哥和肖渔可能就没心思吵了。”

严明打开了二楼训练室的门，开阔的空间铺设着体育训练专用的地胶，窗户被改造过，也为了加强隔音。各种设备把场地分隔成不同的功能区，看整体状况已经达到交付使用的程度了。

肖渔和九哥两个蔫嗒嗒地跟在秦松后面，秦松示意严明去忙，自己从墙角抄起一个短棒，又拎了把椅子往空地上一坐，肖渔和九哥两个站在秦松面前，都不吭声。

“小鱼，他说你什么了你那么激动？”秦松单手拄着短棒，翘着二郎腿。

“他说我是废物！”肖渔恨恨地说。

“小九，他怎么说你的？”

“他说我是笼子！”秦松眉毛拧成一坨，“聋子？”

“来吧，多久没动手了？”

两个人都没动。

“你们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在商量什么吧？”秦松问。两个人都抬头看着他。

“业务合并，岗位调换，你们俩都可能放出去管新的业务，别以为榕城就是安乐窝。”

“我不走。”九哥执拗地说。

肖渔说：“我也不走。”

“哦？不走总得有理由啊，说说——”秦松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九哥：“没有理由。”

肖渔呛他：“切，又来死守那一套！”

“我守我的，关你屁事！你不守着你去呀！”

“去就去怕什么！”

“装什么勇敢！回来没准渣都不剩了！”

“你守着他就不会飞吗？他是人！”九哥再次被肖渔刺激到了痛点，他一拳打在肖渔胸膛。

肖渔发出幼兽一般的嘶吼，抬腿冲着九哥踹过去，两个人打在一起。

秦松被两个人的对话绕得迷糊，又隐隐抓住些苗头。他脸色阴沉看着两个兄弟发泄着怒气，每当两个人打累了要收手，他就挥舞着棒子继续挑起战火：“你踹他腰啊笨蛋！”“爬起来！别认怂！”

骆城带着阿义在麦当劳吃着两份儿童套餐，因为阿义想要套餐的公仔。

“嗯，我都好久没吃这个了。”阿义咬一口汉堡，心满意足。

“我也是。”骆城咬着汉堡说，又替阿义把番茄酱撕开，挤在薯条盒边上。

阿义看着骆城说：“骆哥，我可以自己来。”

骆城看了看阿义，似乎明白了，“对不起，大家照顾你照顾习惯了，我也被传染了。”他把自己的薯条和阿义的对换，“总被别人照顾的感觉很别扭，我懂。”

阿义说：“骆哥，谢谢你带我出来。”

“不用谢，能跑出来一会我也挺开心的。”

阿义思索一会，放下食物问骆城：“你以后会离开吗？”

骆城楞了一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眼神茫然起来，“我不知道。你呢？你会想离开吗？”

“我今天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我长大了。”阿义拿着薯条戳着番茄酱，“我……说不清楚，我在看照片的时候这个世界变了……”

骆城静静地听。

“小鱼哥哥说的对，我从小被包裹得太好了，好到没有烦恼，也没了思考。”阿义鼓起勇气，看着骆城，“今天我看到了镜头里的人，思考了摄影的意义，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我的世界不一样了。”骆城第一次在阿义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长大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也意味着阿义有了更多烦恼。

“那就接受新的世界吧，”骆城说，“你的人生你做主！”

“我可以吗？”阿义又畏缩了。

“Free will，自由意志。你忘了？”

“对！”阿义眼神坚定了。

“我想去拍更广阔的风景、更多的人，我要去抓光！抓住那些磁场！”阿义终于拨开思想的迷雾，激动得差点打翻可乐杯子。

骆城为阿义欣喜，他知道阿义正在经历破茧而出的自我认知，同时也为九哥黯然神伤。

“你……还是要跟家里人商量，要有详细的计划，可不能搞突然袭击。”骆城冷静下来，“你还要学会照顾自己，这是最起码的前提，对不对？”阿义接着啃汉堡，低头思索。

“我明白了，骆哥。我不会那么鲁莽，”阿义举起手掌，“保密？”

骆城与他击掌，“保密！”

阿义又问：“那……骆哥你呢？”

“我什么？”

“你真的像我哥说的那样，那么……沉重吗？”阿义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人生不就是沉重的吗？你现在不就没以前那么轻松了吗？”骆城说。

“我……可能只是出去看看，你不一样的。”阿义嘟囔着。

骆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阿义。

“你离开可能是放弃，小鱼哥哥说的我懂了，我们都得心甘情愿，石榴洲才是我们要回来的地方。”

骆城下意识地抓起车钥匙上的小鱼挂件，用拇指腹轻轻地抚摸。

他会心甘情愿吗？

“那就试试吧，也许我舍不得这里呢。”骆城微笑，阿义也笑了。

“石榴洲的聚会应该都开始了，你想不想回去？”骆城问。

“不，我还想在外面待会儿，我不想听他们吵闹。”

“那你给李老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去逛街了，到了地方给她发定位让她不要担心。”

“不用，小伍哥哥一直跟着我们呢。”

骆城惊讶地说：“真的？在哪？”阿义指了一下街对面的一台黑色车，“我出来他们就会派人跟着。”

“该不会是怕我把你拐跑了吧？”骆城笑。

“那倒不会，我玛莓同意我跟你出来就是信任你的。”

骆城想了想还是给李素素发了信息：阿义想逛街，我带着他再玩会儿。

李素素回复：好。

他又给Amy发信息：我在外面，等下你帮忙招呼我们的老师。

“我去打包一份，你给小伍哥哥拿过去好不好？”骆城总是细心的。

“嗯！”

晚餐开始了周毅也没看见九哥，他找到机会悄悄地问花姐，花姐一脸茫然。

肖云峰和李骏给晚宴开场：“今天是自己人聚会，大家都随意些。赵经理和骆老师临时有事不能陪大家，老周你多招呼着，蔷薇你去陪陪女孩子们，等会我给各位敬酒。”于是李素素和肖云峰李骏杜明贤都进了包间，周毅和花姐开始招呼众人，周毅不能喝酒，可总有队员硬劝周毅“抿一口”，花姐便替周毅解围，每桌都陪着喝一杯。周毅一边尽力帮花姐挡着，一边不停嘱咐她“慢点喝，意思一下就行了——”

Amy和木木坐在女生堆里心神不宁，没一会就偷溜出来，跑到厨房去找了几个饭盒装上饭菜，打算去看九哥和肖渔。木木看到角落里有个印着饮料图案的袋子，提上就跑，Amy还不断催“快点快点”，两人从后门穿出去跑到大厦二楼。

“你爷爷不会骂你吧？”Amy有点担心。

“他不舍得骂我的，我们先偷偷看看情况。”木木说。

到了二楼她们扒着门缝看到肖渔和九哥都瘫倒在地上，秦松拿着短棒站在旁边，厉声喝道：“起来，继续！”

Amy以为他们俩是被秦松打得起不来，吓得够呛，一着急把木木推进了门。

秦松见两个小姑娘来了，便扔了棒子坐回座位，换了笑脸，“你们俩不吃饭怎么跑这来了？”

木木回手把Amy抓进门，“我们来给您送饭！”

Amy堆起笑脸，“爷爷，您打累了，歇会吧。”又不住地瞄地上的两个人。

“嗯，我是累了。估计他们俩也累了，我过去吃，你们在这陪他们吧。”秦松起身走了。

木木和Amy赶紧把九哥和肖渔扶起，两个人衣服都破了，疲惫得说不出话。

“你爷爷也太狠了！”Amy气愤地说。

木木赶紧给两个人灌水，结果袋子里拿出来的都是啤酒。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用牙把瓶盖咬开，每人递了一瓶啤酒，又把饭菜打开。

九哥和肖渔两个背靠着背，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啤酒，才算有点力气。

肖渔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不是秦爷爷打的，别瞎说。”

九哥第一句话是：“阿义呢？”

木木没好气地说：“跑了，跟骆哥出去玩去了！”

肖渔和九哥都转身瞪着木木。

骆城带着阿义步行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转到另一条街道，那里是最近才兴起的文化创意园，有个极其文艺的名字[一亩田]。夜间的一亩田都是自由创业者组织起来的集市，一条街的两旁陈列了几十家摊位，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哇，骆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都没听说过！”阿义开心地说。

“我也是听我们老师说的，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骆城拉着阿义走向那一亩灯影璀璨的田。小伍保持在二人几步远的距离，吸溜着可乐随着他们。

秦松进到包间，见李素素陪着肖云峰李骏和杜明贤。李素素倒还镇定，肖云峰的脸色不大好。

一时间大家闷坐，桌上的菜谁都没动。

李骏忍不住问了秦松一句：“那俩崽怎么样？”

秦松说：“没事儿，打累了，爬都爬不起来了。木木和小金去给他们送饭去了。”

秦松问肖云峰：“骆城和阿义还在外面？”

肖云峰说：“幸亏在外面，少了多少乱子。”

杜明贤“咦”了一声，“这事儿还挺巧的，他们这边闹腾，那边两个人就出去了。”

李素素回忆了一下，“嗯，巧。”

秦松说：“还是骆城细心啊——”

李骏说：“都是好孩子，只怕……”

秦松说：“怕就怕油炸麻花——拧着来！”众人点头，肖云峰看向秦松，露出无奈的神色。

杜明贤敲了敲桌子，“现在不就拧了嘛，一个往左拧、一个往右拧！”

李骏说：“问题是另外两个跑出去吃喝玩乐去了，他们俩在窝里拧个什么劲！咱家的崽怎么都一根筋！”

秦松往前俯了一下身子，带点神秘地说：“我今天给他们俩埋了雷了——”众人都把头俯过去。

“我说公司业务合并岗位调换，他们俩都可能会被派出去。”秦松说。

肖云峰赶紧问：“结果呢？”

“两个都说不走。”

杜明贤一甩手，“那这局怎么破？”

众人恢复坐姿，都在转脑筋。

李素素招呼大家先吃饭，等会还要去外面应酬。

花姐已经喝得面若桃花，幸亏是有酒量的，不然支撑不住局面。

包间门打开，李素素陪着四位老人出来，李素素捧着一个托盘，上面堆满红包。

肖云峰声音洪亮，“感谢各位同事，为峰骏公司创业守业，连日劳累，招待不周，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陪了酒，李骏接着说：“咱们石榴洲和学乐双庆典，可喜可贺！每人一份利是，表表心意！”然后逐个发放红包，众人一一道谢。

李素素陪李骏走到花姐身边时见花姐已经有点眼神迷离了，她拽了一下周毅，“怎么把她给喝多了？”周毅赶紧解释：“我拦不住啊，以前都是小九跟我陪他们喝，今天他不在，我又不能喝酒，花姐就被他们劝着喝了一些，我……”

“赶紧把她送回去，叫上副队长你们俩去。”李素素吩咐，周毅赶紧把花姐带了出去，花姐嘟囔着手袋，周毅又跑进来去给花姐找手袋。

我挺爱看肖渔跟九哥吵嘴打架的，特鲜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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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Runa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