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落新华 第6章 日常

刘清琦低头对着电脑核对台账，耳边渐渐响起常昱浅浅的呼噜声。她弯了弯唇角，轻手轻脚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子，走过去小心盖在常昱身上。目光落在她带着倦色、略显憔悴的脸上，心口软软的，满是心疼。

时间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下班的点。刘清琦放好手里的笔，蹲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常昱的胳膊：“快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听见“回家”两个字，常昱猛地坐直身子，还有些惺忪茫然：“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睡着才好，省得你一直盯着我看，弄得我怪尴尬的。”刘清琦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着，带着几分羞赧。

常昱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站起身，故作镇定地拽了拽衣角：“那我们走吧。”

车子一路开到平安小区，推门进屋。常昱站在玄关没有动，这间屋子陌生又熟悉。一个多月前，她们还在这里相拥相伴，屋里的摆设分毫未变，可这短短一程，风波迭起，周遭所有事情早就天翻地覆。

刘清琦回头看见她伫立不动，轻声问：“你怎么啦？”

“没事，就是有些感慨。”常昱的声音很轻。

刘清琦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又明亮：“常昱，我们现在安全了，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常昱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一个拥抱，酝酿了太久太久，把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忐忑、委屈和欢喜，全都裹在了一起。她用力收着手臂，仿佛要把眼前这个人牢牢嵌进自己怀里，久久没有松开。

刘清琦轻声开口：“我去洗澡，你在沙发上等我。”

常昱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臂，低声应道：“好。”

水汽氤氲，等刘清琦洗完出来，目光落在常昱身上，轻声问：“你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要……”

刘清琦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常昱之前放在这儿的换洗衣物，递到她手上。

待到两人一同躺到床上，刘清琦侧过身子，轻轻说：“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常昱微微抬肩，露出锁骨。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一道凸起长长的疤痕。常昱淡淡开口：“已经没事了，这个疤还要慢慢恢复，才会慢慢长平。”

刘清琦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偶尔会发痒。”那是皮肉新生，一阵阵钻心的痒。

“对不起……”刘清琦低下头，轻轻吻在那道疤痕上，心底酸涩，只觉得这道伤痕本该落在自己身上。

常昱抬眼望她，目光温柔却坚定：“我说过，我不想再听见对不起，换一句别的吧。”

“嗯？”刘清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是三个字，不是对不起。”

刘清琦蓦地懂了，她想要的是那句我爱你。脸颊一下子烧起来，红透了耳根。

常昱先前睡过一觉，又冲了热水澡，此刻心神清明，看着她羞怯泛红的模样，心头的爱意翻涌，低头吻了上去。刘清琦闭上眼，软软地回应着她的亲吻。暖意一点点攀升，常昱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唇慢慢落向她的脖颈。

可就在情意渐浓的时候，一个冰冷的词猛地撞进常昱的脑海——□□。

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那份曾经扣在她身上莫须有的指控，猝不及防地浮上来。旁人向来偏爱捕风捉影，只愿意相信自己脑补出来的故事。哪怕她们明明两情相悦，可在外人的揣测里，她依旧是那个强人所难、伤风败俗的人。旁人的看法她本可以不在乎，可这一刻她才清楚，她还没有完完整整，听见刘清琦亲口告诉她，她是心甘情愿的。

常昱猛地坐直身子，骤然拉开了距离。

突如其来的停顿，让刘清琦瞬间清醒。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初那桩诬告，那番恶意的揣测，在常昱心底留下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刘清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失落。

常昱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纷乱的情绪：“是我的问题，我去沙发睡。”

说完，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沙发躺下。常昱躺在沙发上，心绪乱糟糟的，冷静了片刻，心里又放不下床上的刘清琦，舍不得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晾在黑暗里。

她轻轻起身，蹑手蹑脚走回床边，掀开被子一侧躺进去，伸手，小心翼翼将刘清琦揽进怀里。

刘清琦见她回来，心里松了一大截，却又记起方才那阵突兀的停顿，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身子安安静静的，乖乖窝在她怀里，任由她抱着一同入眠。

夜色绵长，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没有再说话，就在这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里，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两人破天荒一觉睡到十点才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间，刘清琦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傅雯”两个字。她伸手拿过手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傅雯清亮的声音：“我快到你楼下了，你今天上班吗？”

傅雯是刘清琦的大学闺蜜，当年两人一同入行，在同一家酒店从前台做起，互相扶持。后来刘清琦一心想离父母近一些，才回到家乡发展，傅雯则留在大城市，在一家五星酒店打拼。

前些日子聊天的时候，刘清琦总是格外敷衍，常常几句话就匆匆收尾，借口有事挂断。一开始傅雯只猜她是不是悄悄谈恋爱了，可到后来，刘清琦干脆沉默许久，消息久久不回。傅雯心里越想越不安，一直惦记着要过来看看她。只是傅雯所在的五星酒店人手紧张，请假格外困难，好不容易这几天客流回落，她赶紧凑了调休，挤出三天时间，一刻没耽误，马不停蹄赶来了。

刘清琦猛地一怔，睡意瞬间散了大半，抬眼看向身侧的常昱，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你、你快到楼下了？”

常昱也醒透了，安静看着她挂了电话“怎么了？”

“我闺蜜过来找我了，你…介意吗？”

“不呀，你的朋友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常昱说着也赶紧起床洗漱。她不想让人看到蓬头垢面的自己。

刘清琦慢悠悠的起床，走到卫生间跟常昱一起洗漱。

常昱洗漱完开始给她收拾屋子，刘清琦说“不用收拾，我俩已经习惯各自了。”

常昱说“不行，我不能让别人过来看到我屋里乱糟糟。”

刘清琦笑着说“你好像我妈”。转手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大概到楼下了。”

“那我们用去楼下接她吗？”

“不用，她自己会爬上来的”

“这样对人好像不礼貌。”常昱做事从来都中规中矩。

正说着，门开了，傅雯有刘清琦家的钥匙也让常昱很是惊讶。常昱赶紧走到门口，看她手里拿了一个包顺手要接“给我吧。”

傅雯没有理她的手疑惑的问“你谁呀？”

常昱尴尬的手收回掐到腰上，刘清琦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赶紧说“快进来”。

傅雯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包放到沙发旁边埋怨到“刘清琦！你是人吗？我以为你出事了，跑来看你，结果你在这里跟别人恩爱！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害我这么担心。”傅雯一看这个情景就猜到了她俩是情侣关系。

“亲爱的，我确实有点事，等等了我跟你细说。”刘清琦脸红的看了看常昱，常昱也尴尬的去厨房洗点水果。

“为什么还要等等？现在不能说吗？”傅雯边说话边把外套脱下来。

“嗯…事情有点多，一会说不完。”

常昱洗好了葡萄，放到桌上，刚要坐到床边，傅雯抬头看她“你不介绍一下你自己？”

常昱又站起来“你好，我叫常昱。”

“就没了？你多大了？看着这么老成不会是情场高手专门骗我们琦琦的吧？”傅雯皱眉看看常昱。

常昱常年在外办案、风吹日晒，肤色偏深，气质沉稳内敛、过于成熟清冷。而刘清琦常年在室内酒店工作，仪容整洁、性格鲜活温柔，看着格外年轻灵动。两人站在一起，气场样貌足足相差了四五岁。

听出傅雯言语里的嫌弃与不放心，常昱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坦然如实作答：“我今年三十一，比清琦大两岁。”常昱九月二十号的生日，也是刚认识刘清琦的那天。

刘清琦在旁边说“她是警察，每天在外跑案子，所以黑了些，但是她人很好。”

“警察啊？那岂不是很忙又危险系数高的职业吗？天呐，她以后怎么照顾你？”

常昱赶紧保证“我知道我的工作特殊，不确定性很多。但我会尽量兼顾，不会让她受委屈。”

傅雯“希望如此。”

常昱抬眼问道：“你吃饭了吗？我下楼买点上来，还是咱们出去吃？”

“出去吃吧。”刘清琦提议。

“行，家里空间不大，待着吃饭也憋得慌。”傅雯也赞同出去。

时间已经快到正午，常昱在手机上挑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发动车子，载着两人一同过去。

不多时车子停稳，三人走进饭店。常昱跟前台沟通，订了一间靠窗的小包间。

落座之后，常昱把菜单推到她们面前，让她们挑爱吃的菜。她自己顺手帮刘清琦把外套挂起来，又安静地把碗筷一一烫洗干净，一举一动自然从容，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样子。整顿饭，她时时留意着刘清琦，递纸巾、添茶水、夹她爱吃的菜，细微的体贴全都落在傅雯眼里。傅雯心里那层对常昱的偏见，慢慢放了下来。

一餐吃完，三人下楼走到大厅。常昱快步走向前台结账，脊背挺得笔直，身形修长沉稳，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傅雯和刘清琦走在后面，低声说着话。

“单看常昱这个人，确实不错，对你很上心。就是她这份工作，我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刘清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放心吧。”

“我只是盼着，你别陷得太深，到头来委屈自己。”

这时常昱结完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是常母。她接起电话：“喂，妈。”

“小昱，你哥出差回来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抽空回家一趟看看吧。”常母很久没有见到她，之前几次打电话，她总推说案子忙走不开。

常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清琦，转念一想，正好也给她们闺蜜俩留点单独说话的空间，便应下：“好，我等会儿就回去。”

刘清琦见她接电话，还以为队里临时有任务，连忙走上前：“是工作上的事吗？你不用顾虑我们两个。”

“不是案子，我妈叫我回家一趟。”

“那你打算回去？”

“嗯，我先送你们俩回家，之后我再过去。”

“也好。”刘清琦点点头。

把她们送回出租屋楼下，常昱看着两人，轻声开口：“我今晚回家住，你们好久没见，好好聊聊，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们了。”

傅雯扬了扬眉，笑着打趣：“还算你有点眼力见。”

常昱挥了挥手，转身驱车去往父母家。输入密码推开房门，进门右手边就是客厅。常母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迎上来，眼底藏着惦念：“小昱，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爸等你好一阵子了。”

“刚刚送朋友，耽搁了一会儿。”

常父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次误会她、动手责罚她之后，这还是常昱第一次回家。他心里清楚自己错了，可做父亲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在拉不下脸直白道歉。

常显还要半小时才到家，常母主要就是想念女儿，才特意打电话叫她回来。

其实常昱心里从来没有怪过父亲。只是这段日子，她的心思全都牵在刘清琦身上，才没能抽空回来。她走进客厅，温声喊了一句：“爸，我回来了。”

“嗯。”常父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电视机旁的小柜子前，翻出一个蜡笔小新盲盒递到她手里，说完又坐回沙发的另一头，刻意和她隔开一点距离。

常昱看着手里的盲盒，又好笑又心软：“爸，这都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了。”嘴上这样说着，她哪里不懂，这是父亲笨拙的示好、变相的道歉。她走过去，站在父亲身后，伸手轻轻给他捏捏肩。

“爸，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

常父嘴硬，脊背绷着，不肯认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女儿，当初我教训你两下，还不行了？”

“行，怎么不行。”常昱弯着眼睛，语气柔软，“谁让你是出于爱我才那样的呢。”

一句话，稍稍化开了常父的局促。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轻轻响着，气氛不再僵持。

常母走进厨房，洗好了常昱爱吃的苹果端出来，坐在一旁，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惦记她的身体，也怕工作压力大。

常昱耐着性子一一应答，语气平稳，尽量说得轻松，不想让二老跟着忧心。

没过多久，门锁转动，常显回来了。他是电子系高级工程师，在北京一家国企任职，这次出差收尾，返程路上途经石家庄，便顺路回家一趟。

“哥！”常昱看见他，笑着上前打招呼。

“嗯。”常显应了一声，随手把公文包搁在玄关，几步走过来，伸手拧住常昱的耳朵，“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哥，哥，松手，疼……”常昱连忙伸手去掰他的手。

“还知道疼？本以为你的工作离家近可以多陪陪爸妈，你倒好，动不动就惹他们生气！”

常显从小就是旁人眼里的好孩子，成绩稳居班级前三，工作之后踏实上进、兢兢业业。对比之下，常昱就显得性子执拗，带着一股叛逆劲儿，从前还总爱打抱不平，当年为了苏锦心，没少跟街头混混动手打架，哎…谁让苏大小姐从小就清新脱俗呢。

常母连忙上前拉开他，着急劝：“好了好了，就是一场误会，快松开她。”

“妈，您又护着她是不是？”常显眉头微蹙，心里并不轻易罢休。那天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里一直悬着，抓紧赶完手上的工作就立刻往回赶。

常父在一旁看着，生怕又伤到常昱“好了显儿，坐下慢慢说吧。”

常显听父亲说的很平稳，估计事情已经解决了，松开了手，脱掉外套挂在门口。

常昱揉揉红了的耳朵“大博士，能不能不要回来就教训我！”

常显瞪了她一眼，常父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常昱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常显也听的一惊一乍。

常父说完，常显瞪着常昱“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你打算怎么负责？”

常昱看着哥哥“我负责到底，跟她在一起。”

常显说“既然决定在一起，苏锦心那边你最好处理好，免得以后再出误会。”

常昱显然没想到这里“苏锦心怎么了？我跟她又没什么”

“你见过前任和现任见面有和平的吗？要么俩人就不见面，要不你就跟那个女孩讲清楚苏锦心的存在。”

“哦…好吧”常昱思考了一下

常母轻声附和：“你哥说得有道理，感情里最忌讳藏着掖着，琦琦那孩子已经受了不少委屈，别再让她心里存疙瘩。”

傅雯坐在出租屋里，听刘清琦慢慢讲起她和常昱之间一波三折的经历，神情跟着大起大落，时而跟着她心头一松，悄悄欢喜，时而鼻尖发酸，陪着她一起掉眼泪。眼看快要到刘清琦上班的点，傅雯还舍不得放她走。

“我得去上班了。”刘清琦收拾着东西，轻声说道，“家里现在我爸爸不在，我还要挣钱养活我妈妈，不能不去。”

傅雯皱了皱眉：“那我跟你一起去酒店陪你。”

“不行呀。”刘清琦连忙摇头，“昨天常昱待在我办公室等我已经是特例了，要是你也跟着过去，被张总看见，该扣我工资了！”

“那好吧。”傅雯只好作罢，“你下班快点回来，我还想听后面的事。”

“好。”

另一边，常昱听见母亲在厨房里忙活晚饭，起身从客厅走过去搭手帮忙，留下父亲和哥哥坐在客厅闲谈。

傍晚，常母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常昱拿起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刘清琦，消息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看，我吃大餐，你馋不馋？”

刘清琦看见消息，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指尖飞快回复：“多吃一点，我看你都瘦了好多，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常昱回她：“我猜你也一样。你晚饭吃什么了？出去吃的，还是在家？”

“还没吃呢，跟傅雯聊天太投入忘了时间，一到店里就忙到现在。”

常昱抬眼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她立刻打开软件查到澜庭酒店内餐厅的订餐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我想帮人订一份餐，可以加微信转账给您吗？”

接电话的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女士，请问是什么意思呀？”

“我不在店里，想托你帮忙下单，我微信把饭钱转给你。”

小姐姐迟疑片刻，爽快应下：“嗯……可以的。”

常昱报了自己的手机号，两人很快加上好友。

对方先发过来一句：“你好。”

常昱回复：“您好。我订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红烧排骨，再加一份米饭，一共多少钱？”

“跟您说下价格，鱼香肉丝35，红烧排骨58，米饭赠送，合计93，给90就可以。”

“好。”常昱直接转了一百五十块过去，“麻烦你啦，多出的请你喝奶茶，饭菜麻烦送到一楼刘清琦的办公室。”

“收到，饭钱收您90，剩下的我一并交给刘经理。”

常昱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小姑娘，倒是挺正直的。

常昱放下手机，吃了一点就去厨房帮妈妈洗碗了，常父和哥哥在喝酒聊天，妈妈见她吃了一点，跟着她到了厨房“昱儿，你吃的太少了。”

“妈，我中午吃的太多，又没有做什么工作，一点也不饿，你快去吃吧”常昱想着让妈妈也陪陪哥哥。

刘清琦跟常昱聊着天见她不回信息了，知道她在吃饭没时间，也接着忙手里的工作。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一会餐厅前台的小姐姐在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刘经理”

刘清琦抬头“哦，小周？怎么了？”

“刚才有位女士帮你订了一份餐，我给你送下来了。”

“姓常吗？”

“嗯…应该是，我看微信名是叫常昱。”

“嗯，谢谢你还给送下来”

“应该的”小姐姐把饭放到她桌子上“这里是她多转的60元，也放这里了。”

刘清琦真以为是常昱多转了钱，便收下：“我会转给她的”

小姐姐走后，刘清琦拿起手机拍照，发给了她“谢谢我的姐姐对我的照顾”

常昱在厨房收拾，手机扣在桌子上，因为是静音，大家都没注意到。

常昱收拾完出来看到信息，刘清琦已经快吃饱了。

常昱去客厅打过去视频“好吃吗？”客厅在门口，本是一间卧室，妈妈用来当客厅了，餐厅在进门里面，很小，只能容纳一张餐桌。

“嗯，比员工餐还好吃。这里还有你剩的零钱”

“那是感谢那个女孩的，我说让她自己买奶茶。”

“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多少钱直接转账了呢，以后你不用这样，你不懂，有很多喝酒的人觉得给个小费就会提些无理的要求，所以我们收银员一般不会多收钱，怕以后麻烦。”

常昱想了想她说的场景“嗯，也是，什么人都有。”

“对啊，你晚上在哪里睡呀？”刘清琦问

“在家吧，不想折腾回公寓了。”

“那你…想我了没。”

常昱红了脸“有点想”

“只是有点啊？”

常昱被她这句话撩得脸颊发烫，目光落在屏幕里她的脸上，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不止一点点，是很想。”

餐桌上还能听见父亲和哥哥低声碰杯闲谈的动静，常昱下意识往客厅里挪了挪，稍微避开一点他们的视线。

刘清琦低低笑出声，眉眼温柔：“这还差不多。”

“你快好好吃饭，别凉了。”常昱叮嘱她，“晚上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傅雯在家等你，回去好好休息。”

“知道啦。”刘清琦夹起一块排骨对着镜头晃了晃，“我吃完就继续干活啦，等我下班了再找你聊天。”

“好，我等你消息。”

两人又轻声说了两句，才挂断视频。

第二天下午常昱开车送哥哥去了高铁站，傅雯应该还在刘清琦家，常昱想过去又觉得尴尬，一时不知去哪里好。

这时刘清琦打来电话“你在哪呢？”

“我在车站的停车场，我哥今天回北京。”

“啊~我也在车站。”

常昱本来靠着车座，一听她在车站坐直了身体“你在哪里？”

“我在进站口，傅雯也是这会的车票。”

常昱迅速下车，往进站口跑去。

刘清琦看她跑步着急的说“我在这等你，你不用跑”

常昱一路小跑，一眼看到了进站口的她俩。

傅雯在跟刘清琦道别，俩人拥抱着不撒手，傅雯扭着身体撒着娇说“亲爱的，不知道什么才能又见面了…”

“看情况得过年了。”刘清琦也抱着她说。

常昱看着俩人腻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哎…你！以后不许欺负她，否则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傅雯站好，直视着常昱

“嗯，不会欺负她的。”常昱点头回应她

刘清琦揽过常昱的手腕“放心吧，我俩一定幸福给你看。”

“好的，我要走了！”傅雯整理了一下东西，提着背包进站了。

刘清琦不断的挥手道别。

“别挥了，都看不见了”常昱拧着眉头说

“刚你还说不欺负我，傅雯刚走，你就露出恶魔表情了吗？”

“我哪有恶魔？我很恶魔吗？明明是你俩腻歪都不把我放眼里。”

“哈哈，原来你在吃醋啊”

“你不会吧？她是我闺蜜。”

“嗯说不上来是吃醋，只觉得你还没有跟我这么的撒娇过”两人边说边走

“以后会的…”

“她不是请了三天假吗？怎么今天就走了？”常昱问

“她那边的有个同事家里出事了，本来人就少，只能让她回去了。”

“原来这样…”

“快走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常昱看看时间，真是快五点了。

路上，刘清琦问常昱“一会你干嘛去？”

“我没事，我去出租屋等你吧。”

“嗯，好”

晚上，终于到了她下班，常昱已经洗漱完，躺床上睡着了。

刘清琦回来，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本想靠着床里躺下睡觉，常昱从床边翻到了她身上。

“你没睡？”刘清琦知道她一般不熬夜

“睡着了，又醒了。”常昱带着刚睡醒的声音

“我吵到你了？”刘清琦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应该把我叫醒的”常昱想无时不刻的看见她。

关灯后，氤氲的房间气氛让刘清琦想问“姐姐，我可以做些什么才能打开你的心结呢？”

常昱往上蹭了蹭，伸胳膊把她抱在怀里“琦琦，你很爱我对吗？”

“对，很爱很爱”

“所以…那件事，你有过犹豫或者后悔吗？”

刘清琦瞬间明白，原来她在等她说出她愿意。

刘清琦趴到她怀中，抬头跟她说“常昱，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后悔过，一丝都没有，若以后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变故，我也会跟所有人肯定承认这件事我不后悔，我心甘情愿。”

“嗯。”常昱闷声应着，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眼眶有点发热，“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只有远处零星的车流声响。刘清琦往她怀里缩了缩，轻声问：“心结解开一点了吗？”

常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解开了一大半。剩下的，以后慢慢陪着你，总会彻底好的。”

“姐姐，时间会替我证明我爱你。”刘清琦闭眼用额头蹭着常昱的脸颊，轻轻的说。

常昱哽咽的说“谢谢你…”

刘清琦手肘撑起来上身，亲了亲常昱的额头，附到她耳边说“姐姐，今天我来好不好。”

常昱是愿意的，无怨无悔…

夜色绵长，屋内暖意融融。所有的隔阂与心结尽数消散，只剩下双向奔赴、毫无保留的爱意，在静谧的黑夜里，慢慢升温，稳稳相拥。

第二天常昱还要早起去队里上班，可身侧的刘清琦半点困意也无。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忐忑与委屈尽数化作黏人的温存，软软缠着她，舍不得放手，一遍遍确认彼此的心意，贪恋着来之不易的安稳与亲密。

细碎的呢喃、轻柔的依偎，一点点消磨着深夜的时光。

窗外天色渐渐泛出浅淡的鱼肚白，天边破晓，已是凌晨五点。两人终于耗尽了所有精神，相拥着依偎在一起，沉沉昏昏睡去。

七点常昱闹钟响起，常昱抬腿一阵酸痛，刘清琦一个翻身到另一边继续睡去，常昱也不打扰她，洗漱完，给她盖盖被子上班去了。

上了一上午班的常昱哈欠不停，吃过午饭困意更浓，出租屋的人还没给她发信息“难道还没醒？”

常昱打开微信给刘清琦发信息“还没睡醒？”

手机声响吵醒了刘清琦，摸索到手机一看时间已经12点半了，常昱的信息，刘清琦眯瞪着眼回“刚醒。”

“我给你点了外卖，一会起床吃东西了。”

刘清琦回“不着急，我今天不上班。”

“不上班？不上夜班了？”

“嗯，前段时间不是十一假期嘛，所以就倒了两个月夜班，昨天下班张总通知了上普通班就行了，今天我休息，明天再上班。”

“我也想休息…”

刘清琦想起昨晚的温存，笑了一声“姐姐体力不行”

常昱“周六日我可以证明两天”

一旁的肖路余光瞥见，凑过来打趣她：“一看常姐这模样，就是遇上真爱了，笑起来都有点猥琐。”

常昱手一顿，飞快把手机按灭扣在桌上，脸颊更烫，佯作瞪他一眼：“哪有……别乱讲。”

闫磊听见动静，转头跟着笑：“还说没有，脸都红透了，我们可好久没见常队这样。”

常昱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平日沉稳的样子，伸手把桌上的卷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赶紧看手上的材料，案子还没理完，少拿我开玩笑。”

嘴上这样说着，藏在桌下的手指，却还是不自觉轻轻蜷了蜷，心底的甜意压不住。

刘清琦起床简单收拾妥当，外卖刚好送到。吃完饭后闲来无事，心里惦念着常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去常昱的单位等她下班。

下午三点，她出门，慢悠悠沿路逛了逛，坐上公交车，往新华分局的方向去。

另一边，常昱收拾好东西，正打算直接去刘清琦的出租屋。刚踏出分局大门，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的刘清琦。

“你怎么来了？”常昱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她跟前，满是惊喜。

“想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嘿嘿。”常昱笑着牵住她的手，藏不住的开心。

就在这时，苏锦心从后面跟了上来，出声喊她：“喂！你什么时候回公寓？”

常昱回头：“干嘛？”

“大哥，我东西还放你那儿呢！”

“就几件衣服而已，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不止衣服，还有别的东西！”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常昱疑惑问道。

“我没打吗？你他妈直接给我挂了！”苏锦心语气有点急躁。

常昱这才想起，那天她正和刘清琦、傅雯一起吃饭，手机响的时候随手挂断了。“那你不会多打两遍？”

“少废话，赶紧跟我回去拿！”

刘清琦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人你来我往地抬杠，没有出声。

常昱转头，语气瞬间放得柔软，对着刘清琦商量：“你今天不用上班，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公寓看看？”

刘清琦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好，那跟你回去一趟。”

苏锦心在旁边嗤了一声：“重色轻友的东西！”

常昱没接她的打趣，拉着刘清琦坐上自己的车，苏锦心开着她自己的车，两车一前一后，往常昱的公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