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铁 第11章 第 11 章

而维持伊格理智的，是汪尧自始而终的亲切。

虽然一直在絮絮叨叨说这边食材不好调料也买不到常用的，但第一个学期中的某一天，汪尧终于忍不住下厨，还给伊格也做了一份。由于老爹从小到大的荼毒，伊格对食物的评价体系毫不了解，也吃不出个所以然。但他的确能尝出来汪尧做的菜和他曾经吃过的有所差别。

“好吃吗？”汪尧端着饭碗，笑眯眯地看向他。

“好吃。”伊格刻意地用了中文，虽然吐字很慢并且一板一眼，但发音足够标准到让汪尧露出刮目相看的神情。

伊格其实很想继续看汪尧这样的神情，无奈不会说中文，只能切回英语，但依旧审慎地字斟句酌：“我觉得你做的菜，在严密的秩序与规则构成骨架中，有一种盛大而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这小莎士比亚说什么呢。”汪尧眉头一皱，于是那漂亮杏眼里的情绪被精妙地控制成淡淡的费解和嫌弃，“能放弃你的长难句吗？我英语不是特别好。”

“……”伊格说：“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你要是有空来中国，我请你吃更好吃的。”汪尧展颜一笑，耙了一口菜，“卧槽真好吃。在这里做饭还是太局促……”

“谢谢你，尧。”伊格放下勺子，很认真地说，“我以后一定……”

“哎哟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嘛。”汪尧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先吃饭，等下菜都凉了。”

伊格一惊，立马拿起勺子重新开始吃饭。汪尧不喜欢别人在吃他做的饭的时候交谈吗？

伊格很快吃完饭，并乖巧地坐在原地等汪尧也吃完，相当有眼力见地去洗碗。汪尧用孩子真是长大了啊的眼神慈祥地注视他，并戳了戳伊格的腰：“谢谢啦。”

出于对汪尧平时不按常理出牌的理解，伊格不太清楚这到底只是汪尧一时手贱还是某种他不了解的礼仪。所以在洗完碗后，他试探着也伸手戳了戳汪尧的腰，“尧，也谢谢你做的……饭……？”

他的手指刚碰到汪尧，汪尧就嗷地一声窜了起来。伊格简直只在动画片里见过如此滑稽的弹射起跳。

“你的腰很怕痒。”伊格很快得出这个结论，但为了确认，他又给汪尧来了一下，“所以，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嗷！……我个人用戳腰来表示亲近就是……”汪尧防备地看着他，并且伸手不停地戳伊格的腰以回击，绝望地发现毫无用处。

伊格低头看了一眼不断戳着自己腰的手指。如果戳腰是表示亲近，那么这是……

汪尧看着他恍然大悟的神情和缓缓抬起的手，大感不妙，转身打算开溜。但宿舍并不大，伊格也没打算放过他，他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伊格抓住，紧接着温柔的手指隔着薄薄的T恤落到他腰上。

但也正因为轻，汪尧又嗷地一下蹦起来，踉跄着退了半步。伊格紧紧捉着他的胳膊，另一手四指微动，挠着他的腰，温声说：“你愿意亲近我，我很高兴……”

“哈哈哈哈……哥我错了哥哈哈哈哈哈……”汪尧被痒得一直大笑，在他手中拼命挣扎。

“嗯？你什么都没做错呀。”伊格并没有强硬地拉住他，反而顺着他挣扎的方向让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啊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哈哈哈哈就是手贱啊哈哈哈哈……”汪尧被伊格的床沿绊倒，倒在伊格的床上，却没有时间纠结这些，被伊格穷追不舍的挠痒逼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但我现在是在表达亲近呀。”伊格干脆钳制他乱挥的手，另一只手专心致志地挠汪尧痒痒，同时卡在他双腿之间让他没法随便翻身，“你不愿意……被我亲近吗？”

“哈哈哈哈卧槽哈哈……”汪尧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在他身下徒劳地扭动，“哈哈哈但我要喘不上气了哈哈……”

伊格立刻停手，退开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讨厌我这么做吗？”

“啊？”汪尧正扯起T恤擦眼泪，伊格瞥见那肌肉线条优美的腰腹，那在他的触碰下变得紧绷，却更加优美的腰腹。汪尧很快把T恤放下，并认真地回答：“不讨厌啊。这不友好建交在玩闹吗。你小子还怪绅士的。”

说完这话，他自己跳下床，悠哉悠哉地走向电脑，还顺便赏了伊格的屁股一掌。伊格没有再试图就肢体交流礼尚往来。

“这种玩闹，中文叫什么？”伊格问道。

“我们称之为‘咯吱’。”汪尧回答，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话又说回来了确实是亲近的关系才会玩这个。好久不玩还怪解压的。”

“你上一次玩是什么时候？”

“呃……初中的时候吧。”汪尧随口说道，注意力很快被电脑吸引。

伊格站在他身后看了他一会儿，沉默地拿上衣物走进浴室。

汪尧不但没有看出自己明目张胆的**，甚至连他*了都没发现。虽然的确有些挫败，但伊格反倒燃起了斗志。既然汪尧不排斥肢体接触，那么或许……伊格暗自下定决心，要分析出、并遵守汪尧的规则。大概只有努力靠近他的世界，才能博得他的喜爱。伊格是这么想的。

不过事实证明，汪尧的确对他多少有点偏爱。

起因是他大晚上在宿舍里看中国的美食纪录片，靠这个来对中国增进理解，顺便给自己打点中文语感基础。路过的汪尧哟了一声，指着他电脑来了一句：“你干嘛深夜放毒……想不想吃饺子？”

伊格当然是点头。汪尧很有行动力地第二天就出门采购食材，伊格当仁不让地陪在旁边打算负责买单。汪尧显然没打算让他买单，但伊格据理力争，说想请他教自己包饺子，这些食材调料就当学费了。

“你的思想太资本主义了。教个包饺子而已顺手的事。”汪尧指责道。

“……我是三国混血，这三个国家都是资本主义国家。”伊格陈述事实。

“还真是。”汪尧后知后觉，脑瓜子一转，“说来我好像拒绝过很多次你的礼物，这会不会导致你作为富哥的自尊心受挫？”

“你们到底付不付？”看他俩打算随地大小唠的收银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伊格问，“多少钱？”

“十八美元，富哥。”收银员阴阳怪气地说。

被汪尧阴阳惯了的伊格压根看不上收银员的话术，甚至觉得对方有点文盲。他很快掏腰包买好单，拖着汪尧回去了。

本来两人都已经走到宿舍楼下了，伊格都已经在畅想汪尧如何温馨教他包饺子了。谁曾想一声口哨从不远处响起，伊格本想假装没听到，但没能阻止两个白人哥们突脸到他们三米开外用手提拉眼角做歧视动作。

这俩歪瓜裂枣伊格不认识，应该比他们高一两届。但这种弱智倒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伊格快速思考起如何解决路遇暗恋对象被种族歧视一事。用钱？汪尧会说不如把钱给他然后拒绝他的钱；靠沟通？能沟通那两个脑残也不至于种族歧视；用暴力？好像不错……就在他想把手上的购物袋塞给汪尧时并在他面前大显身手一下时，他瞥见本在低头玩手机的汪尧缓缓勾起一抹愉快的狞笑。伊格那什么突然一紧。

但汪尧很快收起笑意，并皱起鼻子，嫌弃地瞅了他们一眼，嘴里念叨着“No money no money”就拱着伊格打算绕过他们回去。显然是考虑到还要回去和面包饺子，不想在弱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伊格感动得快哭了。

然而对面两个家伙并不感念汪尧的仁慈，反而继续挑衅道：“哟，黄皮猴子想偷偷吃狗肉呢？滚回你妈的*里吃去吧！”

不好，我的包饺子活动！

“有趣。”伊格绝望地看到汪尧饶有兴致地停下，听到他温和地说：“我最讨厌长得歪瓜裂枣的肥猪在我面前讲长难句了。啊，长相丑陋到令人作呕也就算了怎么连内在都如此龌龊不堪呢？我感到疑惑，这是否是一种疾病。当然了，如果你们可以立刻滚回你爸的屁*里，我倒是能看在你们那夹不住屎的可怜老父的面子上原谅你们的出言不逊。说到底，没有好的出身与缺乏教育也不是你的错啊。”

“你这——”

伊格在恼羞成怒的对方继续出言不逊前缓缓举起手机：“录着呢。顺带一提，他是詹森院长邀请来就读的学生。”

两个种族歧视者对视一眼，溜得飞快。汪尧遗憾地耸耸肩，跟他肩并肩走回去：“你真录了？”

“没有。”从汪尧说有趣开始录的，伊格打算有事没事拿出来欣赏一番这段语言艺术。

“其实我录了。”汪尧在手机上点下暂停键，“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先录视频，我们都需要执法记录仪。以及，你长得好看，所以你可以说长难句。”

“好。我记住了。”伊格平静地应道。长相被认可，好像还有了特权。伊格暗自雀跃起来。

（擦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