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饲养守则 第2章 陈樨是大骗子

陈樨抱着他一一参观。五楼尽头的房间，陈樨没推开给他看，只说“那是我房间”。路余点头，默默记下。一转头看见陈樨打开了旁边的房间。

“看看，喜不喜欢。”陈樨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看清全貌，“有点仓促，你的小窝，衣服，贴身用品还没到。”

路余没说话，咽了口唾沫。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又大又亮，铺着厚厚的地毯不说，墙壁上也有花花草草，还香香的，是桂花味，跟陈樨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简直是天堂。

他愣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确定吗？让我住在这里？”

陈樨低头看他：“不喜欢吗？”

“不是。”路余摇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和脚，手指蜷了蜷，“我会把地毯弄脏的，我——”

“洗个澡就好了。”陈樨打断他，“不过你现在在发烧，今天不能洗。吃完饭，我用热毛巾给你擦擦。”

路余看着陈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人好像……没有传闻中的坏。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手心，路余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

路余！你在想什么？！他是陈樨，陈樨！不可以被这点甜头迷惑！

可等美味佳肴吃进肚子里，热毛巾一点点擦去污渍，换上舒服合身的睡衣后，他真的有点迷惑了。

陈樨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轻声问：“还是很不舒服吗？”

路余吸了吸鼻子，摇头。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得他想哭。

陈樨把他抱进房间，小窝在吃饭的时候就送来了，是个草莓形状的。很大，陈樨躺进去都绰绰有余。路余被放进去，下意识滚到角落，缩着不动了。

“睡吧。”陈樨没走，给他盖好被子，手掌和尾巴一起轻拍路余。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路余没睡着。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小心翼翼伸出手摸草莓窝的内壁，又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子。他不太懂，这种新买来的窝，都是这样软软的、香香的吗？

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路余爬起来，拎着被子出了窝，走到一侧墙角，睡在那儿了。

陈樨看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尾巴尖摇来摇去，喃喃道：“宝宝，欢迎回家。”

路余睡醒，发现自己在草莓窝里，他有点懵。记得昨晚自己是在墙角睡的，怎么又回来了？

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松了口气。这个小瓶子里装着的毒药，是联盟花大价钱搞来的，据说再厉害的兽人也抗不住一滴。路余爬起来，发现自己扭伤的右脚，肿得跟白萝卜一样，一动就钻心的疼。但我们顽强的小人类，还是洗漱下楼了。

鬼鬼祟祟摸到厨房，推开门。两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正在灶台前忙活。路余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去，两个人看见他，微微欠身：“小少爷，早上好。”

路余不太习惯这个称呼，生硬回应：“早上好。”

“我叫莉莉丝，”顶着橘色猫耳的佣人往旁边挪了一步，“她叫伊桃。”

路余点点头，心思不在这里。扒着案台，踮起没受伤的脚，努力往锅里看。

“这是烧的开水。”莉莉丝拿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给他看，“先生吩咐了，今早他的早餐您来做。”

路余努力忍住笑意，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我去拿凳子。”也不知道这案台修这么高干什么。

“小少爷。”伊桃赶忙叫住他，“不用拿凳子。你看这边。”她眼神示意莉莉丝，后者拉开旁边的布帘，路余看过去，愣在原地。

他最开始以为帘子后面是储物间，没想到是另一个厨房，或者说，是一个人类厨房。

“这是两年前，先生命人装修的。”莉莉丝解释道，“不光是这里，还有您住的那间屋子，也都是先生专门按人类身高重新装修的。”

怪不得，路余眯了眯眼，房间里的把手，浴室里的盥洗台、浴缸，都意外适合他的身高。想到昨晚陈樨对他说的话。

呸！大骗子。

路余虽然脑子不好使，倒也没有蠢到那个份上。住进来第一天就下毒，陈樨一命呜呼，他也一命呜呼。

问了莉莉丝陈樨的饮食习惯，最后决定做三明治和咖啡。做吃的路余自然不在话下，因为原材料新鲜，色香味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不会用咖啡机。莉莉丝手把手教他，路余学得很认真，莉莉丝说一步他点一下头。第一杯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个棕色的液体看了半天，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别样的香味。

陈樨靠在厨房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尾巴在身后轻轻扭动，笑盈盈地看着路余。小人类穿着他买的小熊围裙，头发上别了两个发卡，正专注地捣鼓咖啡机。

很可爱，很乖。

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目光往下落，停在路余的右脚踝上，笑容顿住。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路余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揪住横在胸前的手臂。

“干什么？”路余蹬了两下腿。

陈樨低头看他的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得都能看见底下的青筋。他眉头皱得更紧：“不疼吗？”

路余愣了愣，做饭太忘我了，疼痛直接被屏蔽，经陈樨这么一提，痛感才从脚踝窜上来，一阵一阵的，他嘴硬着：“还、还行。”

伊桃搬来人类座椅，放在陈樨椅子旁边，怕椅子太硬，还贴心放了软垫。路余坐上去，桌面刚好到他胸口。

陈樨蹲下来，握住路余脚踝，翻来覆去看。痒痒的，路余缩了缩：“没事的，只是有点肿。”

“只是？”陈樨抬眼看他，脸上惯有的温和不复存在，整个人阴恻恻。路余被他盯得害怕，大气都不敢出，直往后缩。陈樨闭了闭眼，站起来，满是歉意，“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路余搞不懂他怎么又突然变脸了，愣愣的，不敢动也不敢接话。陈樨接过莉莉丝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捧起路余皱成一团的小脸：“抱歉，吓到你了。先吃饭吧，吃完送你去检查。”

“为什么要去体检？”路余缓过来，低声问，“我没有传染病，我很健康。”

陈樨知道自己把小孩儿吓到了，又摸摸他的头，耐心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路余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陈樨压下不合时宜的念头，继续说，“你脚太肿了，而且太瘦，个子也比同龄人类矮，我们去——”

“你知道我多大？”路余打断他，眨巴眨巴眼睛，没让泪水流下来。说实话，他自己都不能确认。流浪人类出生没有建档，没有体检，全靠感觉和看起来。

陈樨神色未变，淡淡道：“昨天的医生说的。”

“哦，”心思被别的吸引，路余将害怕抛之脑后，追问，“他说我多大？”

陈樨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成年了。”

成年了，他居然成年了！曜曜也说自己成年了，可是他看起来比自己大了两圈，嗯……他的身体好像确实有问题。

陈樨见他放松下来，挥手让伊桃端来牛奶：“先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下毒、刺杀，统统往后排。路余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不停往嘴里塞坚果的松鼠。伊桃在旁边看得直笑，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路余把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盘子里的面包屑都用手指蘸着按起来吃了。吃完自己的，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陈樨也吃完了，但咖啡杯里还剩一点棕色的底。路余看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戳了戳陈樨手臂。

“可以给我尝一口那个吗？”

陈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没说话。端起杯子凑到路余嘴边。路余贪心，张嘴就是一大口。

好苦！

苦得路余脸皱成一团，舌根发麻，喉咙往外顶。但他没吐，硬生生咽了下去，不能浪费。

陈樨笑了两声，捏了颗草莓，又塞到路余嘴里：“这个甜。”

路余嚼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瞪陈樨。可恶的雪豹兽人嘴角翘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

陈樨真是坏死了。

去做检查的医院不是昨天那个。这个楼更高，环境更好，门口还有警卫，

陈樨抱着路余进去。一路上看见了好多人类。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白白净净。有的坐在主人旁边，有的跟他一样，被主人抱在怀里。

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流浪人类和这些人类像两个世界。他们躲藏，住地下室，灰头土脸。每次出去都怕被抓。一旦抓住，不是失踪就是死亡。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在陈樨身上。

“路余，别害怕。”陈樨揉了揉他的头，手掌从后脑勺往下捋，“不会疼的。”

路余回神，把脸埋进陈樨脖子，不想再看：“我没有害怕。”

陈樨没拆穿他，把抖如筛糠的人抱得更紧。

一开始都很顺利。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看脚踝。陈樨全程抱着，护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路余虽然不说话，但也没闹。

直到抽血做简单的血常规。

仓鼠护士推着小车过来，路余看见针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陈樨胸口。

“小朋友，别害怕，姨姨会轻轻的。”仓鼠护士的声音很温柔，眼睛弯成月牙，“一下就好。”

路余喉咙发紧，耳边冒出一些恐怖的声音。

“兽人会抽流浪人类的血，去做实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抽一次少活十年。”

“有些兽人还会把你做成人干，一口一个，嘎嘣脆。”

“抽血只是幌子，针管里装着麻药，只要挨上一针，你就会晕过去。兽人会把你开膛破肚，说不定还会给你安装定位芯片，天涯海角都能把你抓回来。”

陈樨……陈樨难道知道自己是来刺杀他的了？所以才带他来这里，他昨天做的那些，都只是障眼法，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

路余啊路余，你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