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挑眉,心下了然——
敢情是想让她帮忙。
她弯了弯唇:“时总貌似不太会求人。”
此时眉梢微扬,好看的狐狸眼双眼皮的间隙略宽,此时眉梢上扬,带着那双偏长的眸子更是勾人。
时煜白舌尖顶了下脸颊,也不害臊:“行吧。”姜染听见他慢腾腾地说:“那帮我一下?老婆——”
姜染拧眉。
这人怕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一天到晚净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
耳梢旁不自觉地升腾起一股热意。
到底是难得听到时煜白求人,姜染觉得新奇。
她克制着情绪,声线冷清,像是没有脾气,走上前来“好。”
伸手帮他把袖扣别好。
楼下的陈沐微楞。
昨天晚上偏凌晨的光景,时煜白带进来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是那种极为出挑,带着张扬的美感的漂亮。
人困倦地趴在他的肩头。
陈沐听见声响赶忙迎了上去。
时煜白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只是交代:“准备些热水”他抬脚往楼上走,“等会儿煮点热粥送上来。”
她忙不迭地应着。
男人又像是遗忘了重要的信息,他偏头继续补充着:“明天见到记得叫人。”
陈沐愣了愣,轻声应着,顺带拐进厨房开始忙碌。
这套房子是前几年刚建成的,自从时煜白回国以来,这里的卫生以及少之又少的主人家的餐饮都是她在全权负责。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时煜白几乎不往这边跑,除了一开始跟她交代工作内容的那一天。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陈沐有点心里没底。
在富人家做保姆的行当时间长了,对于一些名媛的身份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姜染是极为出挑的好看,浑身也散发着跟普通名媛不一样的气质。
因此,对于她的身份没了底。
昨晚家庭医生来过。
是时煜白的好友景晨。
她有幸见过一两面,不多,但是认识。
他在二楼嚷叫的声音不小:“你他么大晚上的叫我过来就为了一个小感冒。”
紧接着楼上传来细微的声响,景晨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踏马真的狗”他摸了摸被踢的屁股,颇有微词。
走到床边看到女人的时候,神情微楞,问他:“苏家的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
时煜白应了声开始交代她的病情:“一直反复发烧。”
景晨闻言嗤笑了声:“怎么这个总裁生得这么面熟。”他语调玩味,“特别像我们高中的老同学”他语调加重,缓缓吐出女人的名字,“姜染。”
几乎是百分百肯定的口吻。
她的面向上没有太多的变化,此时发着烧,面色红润。那双会勾人的漂亮眼睛此时阖着,敛去了身上的那点清冷的氛围。
“赶紧的”。
后面的话,陈沐也没太听清楚。
但是已经从中,知道了几个人的关系。
大概也就是,高中同学的样子。
今天看到女人下楼,脑子里就冷不丁地想起时煜白昨晚的交代。
几乎是很肯定的开口叫了姜染姜小姐。
姜染似乎也没有很在意这个称呼。
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好像是多多少少有点不识相了。
正这样想着,男人已经走到她的跟前。
个子很高,身上换上了正装,虽然年纪很轻,但是却总是给人一种混不吝的压迫感。
低沉的嗓音被拉的平直,像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陈姨。”
陈沐忙不迭地哎了声。
“以后在家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她,”他眼眸垂着,明明脸上还挂着淡笑,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好心情,他补充道:“懂?”
陈姨笑了声,点点头,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姜染,大着胆子喊了声:“夫人,路上小心。”
面前的身影微顿,而后继续往前面走着。
时煜白笑了下:“回头给你加奖金。”
陈沐受宠若惊。
看来是真爱。
不过姜染美是美,但好像性子淡了点。
-
姜染坐在驾驶室,后面的人还没来。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时煜白的话。
“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她。”就差把“你别太不识抬举”这几个大字甩到人脸上。
倒是有联姻该有的觉悟——
做戏做的蛮足的。
这样想着,姜染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毕竟联姻的最好结果,达到相敬如宾似乎也是指日可待。
旁边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
时煜白眼神在她的脸上巡视着,轻哂:“都说了不想殉情,没懂?”
姜染眉头蹙了蹙,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不能好好说话是吧?”每天就动不动就要咒她的。
听到这话,男人丝毫不在意形象地笑了出来,几秒后,他语调认真的看着他,“终于说了句人话。”
暴脾气正要发作,时煜白接着说:“可喜可贺。”
他扯着姜染的手:“行了,该夸的都夸了,”他挑眉:“现在该下来了吧?”
姜染抿唇。
没吭声。
半晌,她的手贴在他碎发微挡的额间,语调轻扬:“唔,”像是在认真思考“好像挺正常的啊——”像是才反应过来,她佯装震惊:“该不会发骚了?”
那个“骚”字被她咬的极重,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的存在。
时煜白也不恼,身子往车座那边探了点,没否认她的话:“还真是——要站不住了都”话语间,人已经往她的方向倒过来。
姜染侧过身子,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男人舌尖微微顶着后槽牙,混不吝地笑了下,直起身子,退开了点。
姜染见状,探腿,下了车。
动作一气呵成。
嘴里还在振振有词。
从口型来看,像是一句无声的——
不要脸
-
路过人工湖的一小段平直的公路前面即将转向建筑稍多的密集别墅区,中间横亘着一个不算太起眼的红绿灯。
悠悠地泛着红光,旁边还倒计时着赤红色的数字。
十.
九.
...
姜染百聊无赖地看向窗外,漆着黄色线条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头发被挽起,垂落几缕卷翘的碎发黏在脖颈处,模样像是在往这边探头探脑。
动作幅度很小。
姜染收回视线,抓着安全带的手倏忽收了点力度。
红灯旁边的指示牌上面的数字还在一下一下的跳转。
三.
二.
一.
车子因为急速驶离,带来不小的惯性。姜染抓着安全带的手微松。
虽然知道车子有贴防窥膜,但是车型苏娆还是认识的。
姜染之前因为怕麻烦,车型来来回回就只开那几种。
姜染轻嗤了声,莫名有些烦躁。
时煜白旁边的窗户还在开着,越过大敞着的窗户,随着车的前进,带出不小的风。
那人的手就这么水灵灵地搭在了窗户外?!!
姜染拧眉,收回视线。
自我安慰着:早晚都要见面的。
这样想着,她侧躺着,开始神游,眼神睨着窗外。
思绪开始飘忽。
-
还站在门口的苏娆喊了声旁边还在摆弄着花花草草的姜潮生,“你看那辆车子像不像染染的?”
姜潮生顺势望过去,瞥见那只带着男士银白色腕表的手,轻笑了下,反问她:“你看那双手,像是染染的嘛?”
这样说着,姜潮生瞬间愣住。
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车子已经开出了些许距离。
因着速度较快,卷起旁边的落叶,零落在萧瑟的风里。
那个车牌号——
好像还真是他家闺女。
姜潮生看了眼旁边已经放下修剪刀的苏娆。
她的眉目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淡淡的,“旁边是不是只有一栋房子?”
当初姜染接受公司的那段时间,旁边的房子就开始了筹建。近些天倒是已经做好所有入住的准备工作,确是迟迟没见到主人家。
姜潮生反映了下,不以为然地宽慰道:“你想什么呢?旁边那家都没见过什么人过去。”他摆了摆手,继续拨弄着旁边的草,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不定是染染新聘请的司机也说不准。”
苏娆抿唇,没接腔。
但愿吧。
-
一路无言,时煜白抽空看了眼旁边神情恹恹的女人,好心提醒:“要到了。”
时氏的写字楼跟苏氏的挨得近,直接把车开到苏氏的总部就好。
像是才回神,姜染没看他,闷闷的应了声。
时煜白先下车,见人没动,又拐回去,帮她开门。
身子遮了大半的阳光,视线得以看清。
姜染拧眉:“?”
他手撑在车顶,漫不经心地弓着腰,不咸不淡地问她:“病还没好?”
姜染没好气地回他:“你是脑子秀逗了?都跟你说了没事。”
莫名被骂,时煜白觉得新奇。
他垂眸淡淡地睨了眼还坐在座位上的女人:“你真的想去上班?”
话语似曾相识。
姜染伸手打开他的手,慢悠悠地跟他对视:“当然。”
“你行。”他撂下话,手还插在兜里,径自走开了。
姜染下了车,慢腾腾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视线停留在时煜白的背影上。
像是人成熟了,背影也显得宽阔了不少。
脑子里冷不丁地想起他刚刚的话“真的想去上班?”答案当然是不想 。
可是已经没有人会想小时候那样再肆无忌惮地带着她去打破百聊无赖的条条框框。
高二那年的寒假,天色异常的寒冷。
跟苏娆在家里大吵了一架,被激起来的那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叛逆的劣根性开始暴露,几乎是连学校的课都不想去上。
耐不住苏娆和姜潮生的双面夹击,姜染还是去了学校。
南浔的雪一如既往地大。
晶莹地雪花落在头上不规则地往下坠着,不一会儿就铺满了整个没带帽子的头发上。
微凉的濡湿感,贴着发烫的脑门。
有一种不顾身体死活的颓丧感。
体育课,老师没来,叫了班长传话——
说是在班级自习。
姜染趁着下课的时间段跑到了还在下着雪的操场上。
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势头。
姜染扑棱扑棱身上的雪,进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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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