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越听到后面越发有些头重脚轻。
鼻子里像是被人塞了棉花一样闷重,畔的发丝随着空调机的律动飞的更加的快。
姜染呼出口气,尽量集中精神。
刚一结束,李老就拉着他往后台的方向走去,“跟你介绍个人,你们年纪相仿,刚巧他也在转型这个方向,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面颊的温度已经开始攀升,姜染胡乱应着,步子有些虚浮地跟着前面的人往里面走。
呼出的气重重地穿过人中的位置,带过厚重的热流。
门刚打开,就看见了沙发上一条修长的长腿。
西装裤被熨烫的妥帖,脚下一双被擦得发亮的皮鞋。
视线往上,对上那张妖艳的脸。
明明才几天没见,时煜白似乎又瘦了不少。
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睫毛很长,偏密,在眼睑处投射出温柔的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眸,视线在两人之间回巡,“李老。”
李世杰应了声,跟他介绍:“小姜,上次我跟你提起的很有能力的女企业家。”
时煜白唇角轻扯,笑了下,按灭手里的手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但没打算接腔。
李世杰带着姜染走了进去,顺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李世杰看人不理,“你们认识?”
姜染抬眸,视线从他的脸上掠过,几秒后,“不认识。”
淡漠的神情找不出一丝破绽,神情也恹恹的。
说出来的话更是淡漠的不行。
时煜白放下手里的手机,看向她,舌尖抵着脸颊,笑了声:“我倒是认识姜总。”
姜染呼吸猛地一窒,她也分不清此时到底是什么情绪在作祟。
“苏氏的一把手。”时煜白盯着她紧锁的眉头,慢条斯理地往沙发上靠。
得到这个比较中规中矩的回复之后,姜染才把心放了回去,重新收回视线。
李世杰乐呵地打趣姜染,姜染硬着头皮接下。
期间李世杰又提起了一些关于地产方面的事情,姜染也只是应着,时煜白听上几句,就会给出几句自己的看法。
头愈发沉重,姜染撑着沙发站起来,佯装看表:“时间不早了,下次再来拜访您。”
李世杰也不好推脱,客套了几句:“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姜染胡乱地应了声,朝着时煜白扫了眼,点了点头。
姜染每次一到换季的临界点身体总是会吃不消,再加上前几天饭局上的应酬。
身体愈发难受。
泊车小弟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会场的门口,姜染接过钥匙上了车。
小包放到副驾的位置,启动车的引擎。
“咚咚咚”的敲窗声格外突兀。
贴了防窥膜的缘故,外面的视线有些昏暗。
会场外面的灯柱上鎏金的灯条肆无忌惮地打在他的脸上,侧面的线条刚硬,身子正弓着,看向车内。
姜染缓缓吐出口气,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
“什么事?”
时煜白往后退了点:“不装不认识了?”
“那还是继续装着吧。”话落,姜染按着门边的开关就要把车窗摇上来。
时煜白手肘搭在车窗上,笑:“顺路载一下你对象?”
后面跟着跑出来的孙均:“......”
不是有开车吗?
姜染在听到“对象”两个字的时候眼皮止不住的上下跳了下。
余光瞥见旁边站的笔直的孙均,她声音轻飘飘的:“不顺路。”
他的手还搭在车窗上,身后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耳根子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静脉扯着脑门的头皮,锥心刺骨的痛。
额头上的青筋止不住地小幅度地跳着。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躺在在床上。
几秒后。
姜染拧眉,解了锁。
旁边的孙均一脸懵的攥紧了点手里的车钥匙:“......”
目送姜染那辆白色的宾利驶离视线。
时煜白拉开门上来,扣上安全带的卡扣,淡淡的瞟了眼脸色红润的女人。
头发被束起来,垂下几缕细短的发丝,搭在脖颈处,露出一小节白皙的颈。耳朵旁垂下来的繁复的耳坠上折射着前车打来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散发出旖旎的光泽。
时煜白手肘撑着车窗的玻璃,半倚着车门,垂着眼看着秘书发来的报表,以及公关部刚刚发来的消息。
车停在红绿灯旁边,姜染抽出时间问他:“你去哪儿?”声线冷清,尾音很重,像是鼻音的那种厚重。
时煜白收了手机,看了眼波光流转的眸低,他问:“你发烧了?”
姜染淡淡的移开视线,手往脖颈处摸了下。
很烫。
“没有。”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
他伸手把车内的空调关了,手肘交叠枕在脑后:“我冷。”
姜染抿唇应了声,现在完全没脑子跟时煜白玩心眼子。
腾出手关了空调的开关。
心累。
眼皮越来越重,酸涩感悉数涌入眼眶,激起不少生理性的泪水。
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时煜白看了眼,唇线拉得老直,话语有些冷硬:“停车。”
姜染清醒了不少,乖乖停了车,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周围都是半秃了叶的松树。
难道是在这里买了别墅?
这样想着,姜染瞬间来了劲——没品。
身子腾空的前一秒,姜染还在晕乎乎地想着这件事。
突然的失重感,让姜染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面前的人。抬眸对上时煜白本就深的瞳色:“?”
手指环在腰的后面,传来温热的触感。
鼻息间充盈着熟悉的冷杉的味道混合着若有似无的酒气。
手心里的人温度高的烫人,时煜白淡淡的瞟了眼姜染:“我还没有刚结婚就丧偶的想法。”
姜染:“......”
“你发烧了。”
是肯定的语调,掺杂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他弯腰把姜染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身子微微欠着,越过姜染从中控台的位置捞过自己的西装外套,脚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灼热的呼吸急促地打在脸上有些烫。
他退出身子,脸颊那处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
温温热热的,还很软。
跟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姜染瞬间定住,不自在地往旁边的位置瞟。
外套兜头盖下,旁边的门被阖上,带来些细微的震颤。
裹挟着外面吹来的冷风,混合着衣服上的冷杉味,悉数钻入鼻腔。
车子在路上急速飞驰。
姜染感觉整个眼眶都在发烫,脑袋一动就像连着耳朵旁边的神经一般,细细密密针扎似得痛。
一路无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脑子很痛,现在也根本睡不着,姜染没话找话:“你刚还没说你要去哪儿?”
时煜白手扶着方向盘,抽出眼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声音不咸不淡:“你去哪我就去哪。”
姜染抿唇没应声。
他接着补充道:“毕竟我们,”他顿了顿,改为一字一句轻慢的语调,咬着字眼,慢腾腾地接着说“新婚燕尔。”
姜染扭头,不去搭理旁边的人。
时煜白看了眼时间,接近晚上十点半。
他呼出口气:“你挺能耐啊。”他眉眼戾气很重,像是烦躁,“发烧还要开车?”他问;“真想老子给你殉情啊。”
姜染无言,几秒后,她侧身看向男人,鼻音依旧很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好像是时总,你,死皮赖脸的要上我的车吧?”
时煜白:“......”
时煜白把车停到停车场。
时间比较匆忙,就在路上随便找了家医院。
总比一直发烧的好。
时煜白开门下车,没理会姜染的话:“下车。”
姜染顺着窗户往外面看。
是一家医院。
此时已经临近十一点,医院门口没什么人,只有红色的灯珠印着规规矩矩的字体,倒影着惨败的光:“南浔第一医院”。
姜染拿下衣服,随手扔在座椅上。
下了车。
医院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前台的几个值班的护士还在。
姜染在前走着,他就在后面跟着,手抄进兜里。
慢腾腾地看着前面踩着高跟鞋依旧走得带风的女人。
如果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些虚浮的步子。
值班的医生很快就来了,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就是感冒加上有些扁桃体发炎导致的重感冒,从而引起的高烧。
医生是个年级偏大的中年男人,没有发福,戴着副眼镜,抬眸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红唇依旧张扬,掩盖着原本虚弱惨淡的纯色。
面色也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脸上依旧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耳朵下面的高定耳坠折射着白炽灯格外地夺目。
女人干练,带着从容的矜贵。
他手中打字的动作未停:“经常喝酒吧?”
“......”沉默算是肯定。
医生抬头扫了眼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的男人,西装笔挺,样貌身材都是上乘。
他手里攥着部黑色的手机,指尖在上面不是划拉几下,像是在发消息。眉眼微垂,额间经过打理的头发微微有些零散,领口开着。
白皙的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白净,左侧的一点玫红甚是显眼。
忍了忍,医生还是说出了口:“本来不该我说的——”他顿了顿,低下头继续敲字,键盘的敲击声格外的刺耳。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悉数传进耳朵里:“年轻人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获得金钱比较可取。”时煜白愣了下,半晌,唇角扯了扯。
敢情是把他认成鸭了。
医生年纪大了,子女也都在外地,现在就只有和老伴一起生活在南浔。见得人少了,话匣子自然就憋得满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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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