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看着已经走出半米远的姜染。
时煜白兀自笑了声,揉了下有些发烫的耳朵。
今天是抽空来的医院,原本是不打算跟姜染见面的。
沈氏的仕林资本就在这一条路上,昨天他的人犯了错,自然要过来跟人请罪。
昨晚见到的小秘书领着时煜白进了总裁办。
人还没来。
时煜白有些烦躁地坐在沙发上,不时动动他桌面上的娘不拉几的摆件。
跟姜染桌子上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是沈言洲家那个被艺术熏陶到脑子短路的大小姐的手笔。
沈言洲开完会就回到了办公室,见到人,也没说什么,兀自坐在办公桌前签文件。
时煜白恼了,“不是,哥们儿都来了,不请杯咖啡?”
沈言洲这才从文件里抽出眼睛来,“刚刚不是说不要?”
回想起,刚刚拒绝秘书的咖啡的干脆劲儿。
时煜白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了话锋,“昨晚沈霖怎么回事?”
沈言洲正色,看了眼时煜白,表情淡淡的,“你自己知道还来问我?”
时煜白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自然是知道的。
沈霖,沈二的大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倚老卖老,仗着之前在沈氏的人脉和金钱的关系,顺顺利利地在沈氏的副总位置上站稳了脚跟。
却也总是想搞些见不得人的买卖,总是幻想着搞些小动作让董事会把事情怪罪到沈言洲的管理不当上,以此来扶正自己的地位。
之前这样的事做得不少,沈言洲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帮人擦了不少的屁股。
只不过这次碰到姜染算是碰到了硬茬了。
时煜白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的摆件。
沈言洲抬眸扫过来,冷冷地把他的手捏起来往旁边放:“已经按规章处置了,另外,以后再南浔,你应该不会见到他了。”
时煜白微微颔首,像是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还不谢谢我?”
“谢你什么?”
“处理了手头上的棘手逗比。”
沈言洲笑了下,很淡。狭长的眸子眯着。
本来昨天的航班是要按时回国,,来跟姜染签合约的。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最近天气状况不算太好,乍暖还凉的时节,总是少不了突如其来的雨。
通知了特助跟苏氏联系更换签约的时间。
在换乘中转的机场稍作休息,再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时煜白颇为暴躁的信息。
到现在沈言洲似乎都还能感受到时煜白的怒气。
跟他在国外做了几年的同学,几乎没见到他这么失控的时刻。
声音低沉夹杂着戾气,声调淡淡的,尾音压得很重:“你的人,欺负了我的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想到这儿,沈言洲还是有些愧疚的。
姜染甚至给出了十足的诚意,亲自去谈这场合作——
索性,现在这件事有了比较妥善的安置。
沈霖被沈言洲以威胁骚扰的头衔送进了看守所,后面出来后的行程也安排的妥当——非洲分公司最底层的搬运工。
半晌,像是反应过来还没回人话,出于礼貌,沈言洲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么说,你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时煜白唇角扯了扯,没理。
他学着时煜白的调调,“在旧情——”他顿了顿,觉得这样说话似乎不大符合自己的人设,转而补充道:“在白月光面前施展了拳脚。”
时煜白轻哂,不可置否,“不好意思,现在是未婚妻了。”
沈言洲眸子微动,淡淡的移开眼,把刚刚因为时煜白的手搭在上面而移开的摆件重重地放到桌面上。
就差把“老子已经有老婆”这几个大字甩在他的脸上。
“那真是恭喜你了,还没结婚的老男人。”
时·被叫老男人的24岁的单身钻石王老五·煜白:“滚。”
时煜白收回手。抬脚出了办公室。
身后响起沈言洲淡淡的声音,在时煜白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不送。”
*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门口了。
人不在,时煜白就出去外面找主治医生。
果然,就听到了戏剧的一幕。
好玩的是,姜染竟然没什么反应。
-
姜染回去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
简单的雪纺衬衫加上有一些小设计感的A字裙。
头发束起,脸上花着淡妆,唇上简简单单的描绘了裸色的唇彩。
时煜白的车子在柳曦别墅的门前等着。
格外嚣张的祖母绿。
前面的车窗摇下,露出里面的人的手。
太阳下,有些白的晃眼,骨节分明却几句力量感。
姜染回神,正了正色。
开门坐到了阿里斯顿马丁的后座。
时煜白透过内视镜扫了眼,嘴角扯了扯,收回视线。而后发动车子。
一套流程下来,也算是利索。
太阳淡淡的挂在天边,暖呼呼的落着光。
手里的红色结婚证被晒得晃眼。
时煜白伸手拿过。
姜染,“?”
时煜白回头,懒洋洋地解释着,“姜总应该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我拿回去给我家老人欣赏一下?”
姜染:“你手上不是有?”
“你那个跟我这个不一样。”
“?”
手机进来了一个通话,时煜白接起。
对面的女人撒着娇:“时总,昨晚怎么突然就走了?”
声音不小,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有些聒噪。
姜染别开眼,斟酌着措辞,想要开口离开。
时煜白嘴角扯了扯,余光瞥向漫不经心的女人。
眉梢微挑:“有事儿?”是疑问的语调,显然没打算回答对面的问题。
“哎呀,就是还没好好聊尽兴呢。”言语里透露出嗔怪的肉麻。
见人没反应,她大着胆子接着问:“今晚还来吗?”
时煜白的手搭在中控台,视线掠过旁边淡然的女人,缓缓开口:“行啊。”
挂断电话,姜染推开车门下了车,“就不打扰时总跟人联络感情了。”
时煜白轻哂:“吃醋了?”
姜染抬脚往车外伸腿,下了车,弓着腰就这前面车窗,淡淡的勾出一抹笑,声音冷静而疏离,“怎么会。”
橙色的夕阳漏过树荫,剪成好看的光影,疏疏落落地洒在脸上,连鬓角吹下来的碎发都闪着光。
说出来的话得体却又没有温度。
像是冬日里淬了毒的冰。
像是觉得没意思,时煜白收回视线。启动车子,离开。
祖母绿的阿斯顿马丁在马路上疾驰,一小段路硬是超了好几辆车。
卷起不少的尘沙,弥漫在空气里,折射出迷蒙的颗粒尘沙。
*
文雯的电话轰炸过来的时候,姜染正在解决自己的晚饭。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笃笃的响停。
震动和彩铃交替着上演。
有些聒噪。
姜染放下手里的筷子,用纸擦过手,才慢腾腾地接起来。
文雯有些暴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姜染,你不厚道!!”
嘴巴里的吐司还没有完全咽下去,姜染顺着面前的牛奶,含糊地冲电话那边问:“嗯?”
文雯气急,“你还问我怎么了?”
好不容易顺了气,姜染拿起手机往卧室里面走,边走边问,“有话就说。”
“你要结婚了?”
“还是和时煜白?”音量一句比一句高,像是生怕人感受不到她的震惊。
几秒后,姜染冷静的开口,“准确来说,是已经结婚了。”
文雯:“......”
“不是,我今天上午才听沈言洲说你们要结婚来着。”
才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水灵灵地扯了证?!
VIP通道都没他们这么迅速的吧?!
姜染慢条斯理地应着。
思索着文雯的话,得出了一个粗暴的结论——感情人还去了趟仕林。
一天到晚够忙的。
想了想,慢腾腾地回,“他也没说错,今天下午领的。”
对于这个惊天大瓜,文雯只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还有其他人。
男人声音淡淡的,看着面前躺在床上,激动到破音的文雯,出于好心问着:“你没事儿吧?”
姜染没出声,挑眉。
静静地等着文雯的回话。
文雯往床上一摊,有些愤愤地跟面前的人说,“姜染和时煜白领证了。”
有短暂的静谧。
沈言洲慢条斯理地开口,“正常。”
毕竟上午才刚被他刺激,时煜白的动作加快了点也情有可原。
电话里传来不小的声响,像是在摔东西。
紧接着就是文雯的咆哮,人本来离传声筒的距离不远,这会儿吼起来,声音一点也不比离近了说话的声音小:“滚犊子。”
姜染默默地把手机的音量调低。
另一边,沈言洲稳稳地接过文雯扔来的抱枕,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毕竟你也不都是已婚人士了。”言下之意就是结了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文雯开始舌头打结:“不是,我想说的不——”
电话里传来“砰”的声响,像是关上了门。
文雯的声音忽的放大。
她拿起手机,颇有些心思郁结。
姜染聚了点精神头,思忖了下,淡淡的给了肯定:“你家沈二点评的很到位。”这样想着,姜染又补了句:“所以,你还想听什么?”
文雯都快要气昏厥了:“染染,这也太匆忙了吧?”
“从毕业到现在,认识的时间也有——”姜染伸着手指头算了下,语气格外的认真“也有六七年了吧。”
文雯一噎,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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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