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姜染往身后拉了点,显然是认识面前的男人,“呦,我当是谁这么狗眼看人低?原来是沈总啊?”
沈霖呆愣地站在他的面前,比时煜白矮了一大截,只能仰着头看着他。手里的玻璃酒瓶因为惊吓而重重地落在地上,溅出不少的玻璃碎渣。
沈霖似乎眼里恢复了一点清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时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时煜白慢腾腾地把手腕处的西装外套披在姜染的身上,转身。垂眼扫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眸子冷了冷,声线冷直,“再不来,我害怕等会儿把你弄死。”
沈霖也不怕,“时总这就不厚道了,我跟苏氏的谈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而且还是一个公关。
就更不值得一提。
时煜白拍了拍手,像是觉得脏,话都懒得再开口。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彻在保健里面,混杂在音乐声中,有些聒噪。
沈霖烦躁地接过。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霖虎躯一震。
瞳孔地震。
他指着姜染,“你说这娘们儿是姜染?”他低骂了声。
孙均拿着冰桶走了进来,里面放着一瓶红酒。
“沈总很爱喝红酒?”
沈霖脸色阴沉,没回。
他抓着姜染的手,“不请人喝点。”
姜染笑了下,迎上他的眼,眉梢微挑,“请,怎么不请。”
高跟鞋碰着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声。
走近了,姜染把那瓶刚开封的酒兜头倒下,声音冷冷的,“我亲自请。”
沈霖急促地张着嘴巴呼吸,透心的凉意让身子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那个冰桶也撒了下来。
水混合着冰块,砸在身上。
生疼。
沈言洲的助理匆匆赶来,赔了一些好话,姜染无动于衷。
像是觉得烦了。
她拢了拢面前的西装外套。
上面还有些属于他的体温。
姜染回眸,“走吧。”
水珠顺着头发的纹理往下滴着水。
丸子头扎的不算紧实,这会儿渗着水,有种细细密密的紧实的错觉。
身上黏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身后响起他冷硬的声线,“处理干净点。”
孙均应了声。
姜染往外面走着,刚刚没发觉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胃里翻江倒海的刺痛。
有种想要呕吐却又干涩难吐的痛苦。
整张脸皱在一起,体温很低,再加上胃里的不舒服。
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时煜白问王晴,“她今晚吃饭没?”
王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人是在跟自己讲话。
她回想了下,拧眉摇了摇头。
他拽住姜染的胳膊。
往自己身边带。
姜染回头拧眉瞪他,眼睛里有些虚弱,“时总?”
“姜染”从一见面开始就时总时总的叫,眉心跳了跳,他问:“我没名字?还是我们不熟?”
姜染微愣,现在更是无瑕顾及其他。
淡淡地撇开眼,扶着墙跟王晴交代:“送我回新悦。”
时煜白叉腰,看人走了一段。
步子有些虚浮,却还是要强的撑着过道的墙壁往前走。
时煜白大步跟上,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低沉的嗓音里略微透露出些许无奈,“你逞什么能?”
他回头看了眼王晴,“你们老板我带走了。”
王晴还很懵逼,“啊?”复又看了一眼正在搀扶着姜染的男人,背影宽阔,衬衫挽起,露出半截精壮的胳膊,姜染小巧地脑袋堪堪到人肩膀处。
“嗯。”
姜染:“......”
就这么把她卖了?
上了车,姜染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头顶上白晃晃的灯光,鼻息间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儿。
姜染拧眉,撑着床开始挣扎着起身,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痛。
手刚碰上床的布料,就感受到手背上的撕扯感。
有一种火辣辣的酸疼。
果然,再输吊瓶。
胃里缓和了不少,脑子里沉沉的,有些钝痛。
姜染又重重地往床上躺去。
身后响起略显疲惫的声线,带着困倦的暗哑,“醒了?”
姜染稍愣,而后客气地开口,“谢谢。”
男人笑了声,问她,“把床摇起来?”
姜染看了眼桌子上放的保温盒,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咕噜噜地叫嚣着饥饿。
时煜白嘴角牵了下,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开始摇床。
嗯,就是吧。
一穿着神清气爽的,甚至是长得也很爽的大男人,弓着身子,几乎半跪在地面上给她摇床。
多多少少有点违和。
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些许的褶皱,领带也被解开,随意地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不似一开始的清爽散漫。
头顶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坏坏的,“以后有机会天天见,”姜染闻言,眉头皱了下,他笑,“倒也不用这么如饥似渴地看着我。”
姜染别开眼,有些无言。
他妈的,什么时候长这么残了。
真就,还挺自恋。
时煜白视若无睹,慢腾腾地坐回旁边的座椅上,半撑着床。
耳边飘来他云淡风轻的语调,似乎还带着点——暗爽,“毕竟还在医院,影响不好。”
姜染呼出口气,现在床摇起来了,整个人的动作似乎都有些无所遁形,她攥着被子,拉高了点。
不想理会旁边的人。
倏忽,脑门一热,姜染下意识地去拍。
手被攥住,姜染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嘶。”
时煜白放下刚拿起的粥。
拉开她的袖口,上面的淤青已经有大块变得乌紫,像是指痕的创伤。
上次古建林在厕所的时候抓的,之前一直没牵扯到,没什么感觉,现在看起来,才发现手腕处如此的触目惊心。
姜染转动手腕,把手抽了出来,“你回去吧?”
他挑眉,叫了个护士进来帮姜染处理淤青。
半晌,涂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时煜白才作罢。
他搅着碗里的粥,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那顿饭。”似乎是觉得措辞有些不当,他笑了下,“准确来说,是顿大餐。”
姜染好笑,“时总,你瞎吗?”
被骂瞎了的人:“......”
“我现在这样,怎么请你吃饭?”
时煜白揉了下唇角,姿态随意地往身后的椅子上躺,“原来你知道你现在这种情况请不了啊?”
姜染无言。
“所以,那我不是更得留下来照顾好你,怕你赖账。”
“你多虑了。”
“难说。”
姜染:“......”
他把粥放在桌子上,手指在塑料碗上点了点,问:“喝点儿?”
她抬睫,看向时煜白,唇角弯了弯,“这碗粥,不用再回赠一顿饭吧?”
时煜白气笑了,舌尖顶着腮,有些恼,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淡淡的靠近姜染,笑道:“你要是想,我都可以的。”
姜染:“......”
绿茶这种身份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见人没有要吃的意思,时煜白伸了伸有些憋屈的腿,问:“还是说你想我喂你?”
姜染:“......”
她端起碗来开始喝粥。
放的温度刚好,不烫嘴。
小口小口的抿着,没有加什么作料的清粥看起来寡淡无味,但是吃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胃里缓和了不少。
放下碗,视线掠过旁边的椅子。
他依旧是那副坐姿,肆意散漫的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速度挺快,像是在发消息。
“沈二,你他么人呢?”颇为恶劣的语气。
姜染收回刚刚的猜测。
这人懒到了极致。
不知道那头回了什么,时煜白眉头皱了下,只交代,“处理干净点。”
收了手机,往姜染的床上看了眼,就捕捉到了正在看过来的目光。
唇角扯了扯,又是那副坏笑。
姜染及时打断施法,“你怎么去万沙了?”
万沙是今晚和仕林约好的签合同的酒吧。
时煜白不慎在意,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路过。”
半晌,姜染开口“那还挺巧。”
时煜白笑,“不难受了?还有心情问着问那?”
姜染抿唇,没说话。
“得,我其实也是想问问你——”他顺着床沿往近了坐,“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合作’?”
姜染张了张唇。
时煜白接着打断她的话,一副茶言茶语的做作模样,“毕竟,你一直吊着我,也不说见面谈的时间”他叹了口气,“我也只能贴着脸来找你了。”
姜染:“过两天?”
时煜白起身,手插在兜里,“行,那就两天后。”
姜染急了,“不是,你怎么听不懂——”
“又要变卦?”
姜染闭了嘴。
早死早超生。
嗯,
就这样。
摆烂吧。
这样想着,姜染也无所谓了,淡淡的应了声好。
后面几乎就是王晴来照顾。
时煜白回了公司。
姜染也感觉胃里好受太多,医生安排着做了检查。
两天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是对于她这种工作狂来说,憋屈在医院里有些压抑。
姜染做完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的隐患,基本上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不忍心交代了几句,“现在是不是经常不吃饭?”不等姜染回答,医生接着语重心长的说:“减肥啊?”
女医生扶了扶老旧的眼镜框,淡淡的出声,“看你男朋友也不像是只会追求女朋友白幼瘦的审美,好好吃饭吧。”
姜染应着,也不反驳。
毕竟之后也不会再见,解释显得有些多余。
门口传来懒洋洋地声音,“还是医生懂我们男人。”
姜染:“......”
怎么哪都有他??
看着姜染神情恹恹的表情,时煜白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染想了下,两天嘛。
她转头对上时煜白的眼,唇角弯了下,“扯证嘛?”
时煜白发笑,“不是,你这进度开VIP了?”
王晴正在来接她回柳曦别墅的路上。
她淡淡的应了声,“对啊,时总怕了?”
怕我黏上你?——后面的话姜染没问出口。
毕竟问了也得不到什么真实的话。
时煜白敛了敛笑,“姜总倒是好胆色。”
“没什么的,毕竟都老熟人了。”她笑了下,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时煜白耳边吐出口气,“那,待会儿见?”
耳朵旁的热浪一股接着一股的袭来,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倒像是沐浴露混着独属于女生身上的淡淡的奶味。
很好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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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