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第五日,夜幕沉沉,乌云遮月,沁芳阁内一片静谧。
姜弃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翻看闲书,试图打发这难熬的夜晚,脑海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剧情。
再过几日,商序便会来王府拜访姜允衔。
原著里,商序对原主一往情深,此次前来,定会对她百般关切,到时候,她只需依旧保持冷漠,断了他的念想,便能顺着剧情,推着他走向战死的结局。
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寒意不同于寻常的冷,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刺骨,带着针扎般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姜弃浑身一颤,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床榻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指尖都开始发紫。
“唔……”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可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寒冷。
浑身僵硬得如同冰块,血液仿佛都要凝固,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带着冷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了冰碴,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阴寒之症,发作了。
姜弃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脑海里瞬间闪过原著里关于这怪病的设定。
天生阴寒体质,每周必发作一次,唯有男子阳气调和,方能缓解,若是拖延过久,不仅会承受极致痛苦,甚至会寒气攻心,危及性命。
原主便是深知这一点,才会不顾身份,每周与燕惊澜私会,唯有他,能缓解她的寒症。
就在她痛苦不堪之际,脑海里瞬间响起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强制性的命令。
【警告!检测到宿主阴寒之症发作,需立刻与指定男子燕惊澜同寝调和阴气,否则将触发任务惩罚——魂飞魄散倒计时启动,剩余时间:一个时辰。】
【指定男子仅限燕惊澜,不可替换,即刻执行,否则任务进度清零,永久滞留书中世界。】
系统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姜弃的心里,让她本就冰冷的身体,更是添了几分屈辱与绝望。
她怎么忘了,这该死的怪病,是原主留下的最大软肋,也是燕惊澜拿捏她的致命把柄。
她从现代穿来,在那个自由的世界,别说与男子同寝,就连亲近的异性都极少,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保持距离,如今要她被迫与一个满心算计、利用原主的反派同寝,对她而言,比寒症发作的痛苦,更让她难以忍受。
那是极致的屈辱,是身不由己的妥协。
“滚开……死系统……我不要……”
姜弃蜷缩在床上,声音颤抖破碎,带着强烈的抗拒,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抵抗这股寒意,想要拒绝系统的命令,可身体的痛苦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寒气越来越重,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寒气吞噬。
她清楚,系统从不说谎,若是不照做,等待她的,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是永远留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永远回不去现代,永远完不成任务。
回家的执念,在这一刻,狠狠压过了所有的屈辱与抗拒。
她不能死,不能留在这里。
为了回家,她连亲手推兄长走向悲剧都能忍,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姜弃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殿外虚弱地喊道:“春桃……”
声音沙哑微弱,几乎细不可闻,可守在殿外的春桃,还是立刻听到了,连忙推门进来,看到床榻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的姜弃,吓得脸色骤变,快步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寒症又发作了?”
春桃伺候原主多年,深知这阴寒之症的厉害,每次发作,郡主都痛苦不堪,唯有裴公子在身边,才能缓解。
姜弃咬着牙,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与隐忍,声音断断续续:“去……去把裴寂……唤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春桃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直奔寝殿外的偏廊,去找燕惊澜。
不过片刻,燕惊澜便跟着春桃走了进来。
他原本正坐在偏廊里,思索着姜弃近日的异常,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听闻春桃说姜弃寒症发作,心头一动,立刻起身赶来。
走进寝殿,一股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床榻上的姜弃,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往日里淡漠疏离的眼眸,此刻紧闭着,眉头紧蹙,露出脆弱无助的模样,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冷硬。
燕惊澜站在床边,眸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早就知晓姜弃的阴寒之症,也清楚唯有自己能缓解,原主每次发作,都会哭着喊着让他过来,依赖他,黏着他,这也是他拿捏原主的关键。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性情大变的姜弃,即便这般痛苦,也依旧强忍着,直到撑不住才唤他过来。
燕惊澜挥了挥手,让春桃退下,寝殿内瞬间只剩下他和姜弃两人。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榻上痛苦不堪的女子,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郡主,寒症发作了?”
姜弃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浑身抖得更厉害,屈辱感让她不愿面对他。
燕惊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多言,他清楚这寒症的厉害,若是再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坐在床边,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姜弃下意识地躲开。
可她身体太过虚弱,这一躲,反倒扯动了体内的寒气,痛得她闷哼一声。
“郡主,别抗拒,唯有如此,才能缓解痛苦。”燕惊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安抚,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男子身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一股温暖的阳气,缓缓传入她的体内,一点点驱散那钻心的阴寒。
姜弃浑身一僵,想要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贪恋着这份温暖,痛苦渐渐缓解,意识也慢慢清晰起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紧闭着眼,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去感受这份亲密,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回家,等任务结束,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可心底的屈辱与不甘,却始终挥之不去。
燕惊澜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渐渐恢复血色,不再像刚才那般惨白。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感受到她心底的抗拒,与往日那个依赖他的姜九羡,截然不同。
他眸底闪过一丝深邃,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还需要他缓解寒症,她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画面看似温情,实则暗藏汹涌。
姜弃感受着体内渐渐消散的寒气,感受着身边男子温热的体温,心底一片冰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面对亲情的羁绊,面对燕惊澜的试探与算计,更要承受这份身不由己的屈辱。
全员BE的路,越来越难走,可她没有退路。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如同她看不清的未来,也如同燕惊澜深不见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