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抬手按在衣襟内侧,指尖触到怀里叠得齐整的银票,略一思忖便径直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往鄯云帛月手中塞去:“这个先给你,你若是喜欢银票,回头我就把手里的现银、珍宝全都换成银票送过来;若是更爱实打实的金银财宝,那我便不折腾。”
鄯云帛月低头瞥了眼手中银票,那醒目的一万两面额映入眼帘,饶是她见惯了珍宝,也不由微微挑眉:“你就不怕我是别有用心,故意接近你,图谋不轨?”
温瑞挠了挠后脑勺,说话半点不含糊,字字真切:“你从我这最多也就能骗走点钱财罢了。但凡涉及大虞的机密要事,你问我半句我都不会吐露,那些要紧的卷宗、秘件,我也不会带回家里。”
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没了大不了再赚,左右饿不死。
鄯云帛月紧抿的红唇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浅淡又勾人的笑意。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那若是我不光骗你的钱,还要骗你的人呢?”
温瑞脸一红,挠着头傻笑起来:“我是男人,怎么着也是我占便宜了啊。”
鄯云帛月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温瑞身上。
这个男人怎么好像有点心眼,又好像一点都没有?
她冲着温瑞轻轻勾了勾纤细的手指,示意他凑近,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个事,你自己判断,国师与大王子的阿母往来过密,我怀疑大王子……”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留给温瑞自行体会。
这件事她没有告知皇帝,也是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
温瑞是谁?
监察司最擅长捕风捉影、传递密情的传讹官。
他立马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觉得你的怀疑不无道理,大王子那脑袋看着确实和国师一样,圆溜溜的颇有几分相似。”
温瑞没待太久,赶在宫门落锁前出宫。
鄯云帛月独自站在树下,望着温瑞离去的方向,静静伫立了片刻。
她身边伺候的宫人,个个都是朝廷派来看管她的眼线,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晚风拂过枝头,落下几片细碎的绿叶,她不多做停留,缓缓转身,迈步走回屋内,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温瑞一出宫直奔谢府而去。
燕修延正被谢伟恒牢牢按在墙壁上,温热的吻密密麻麻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缱绻与霸道。
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修延伸手推开谢伟恒,抬手擦了擦被吻得泛着水光的唇。
笑咪咪地说道:“我就说吧,今晚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不是陛下身边的人传信,就是温瑞这小子。”
温瑞抬手准备敲门。
房门便从里面被骤然拉开。
燕修延背着屋内的烛光,斜斜靠在门框上,身姿慵懒,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开口便打趣道:“呦,这不是驸马嘛,你的亲亲未婚妻跟你说什么要紧事了?”
驸马、未婚妻……
嘿嘿嘿。
温瑞又红了脸,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脸颊,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燕修延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轻轻踹了他一下:“你害个屁的羞!办正事,赶紧说事!”
温瑞被踹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拍了拍衣襟上被踹出来的浅浅脚印,脸上的害羞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神秘的奸笑:“头儿,大事!公主跟我说大王子可能是国师的儿子!”
燕修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致,他细细思忖起来,越想越觉得大王子的脑袋跟国师差不多圆。
等再过些年,年纪长上去怕是连身形都要跟国师一样圆滚滚的了。
“这件事是真是假,咱们一试便能知晓。”
燕修延冲着温瑞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凑近一些,随后抬手拢在唇边,低声说了几句计策。
温瑞越听眼睛越亮,原本的严肃全然化作敬佩,等燕修延说完,他立刻竖起大拇指:“头儿!还是你厉害!这法子简单,却招招致命,实在是高!”
燕修延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好说好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谢伟恒缓步走到燕修延身旁,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他的腰,低头凑近他的耳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方才说什么悄悄话,非要靠得这么近?”
温瑞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得暧昧的气氛,心知自己这电灯泡再待下去,铁定要遭殃。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头儿,谢大人,我先走了!长夜漫漫,你们二人慢慢玩啊,不用管我!”
燕修延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说温瑞傻吧,他有时候一旦察觉到不对劲,逃跑的反应比谁都快,机灵得很。
“我跟他哪里靠得近了?中间就算站两个你都还有空隙,再说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当真一点都没听见?”
谢伟恒不答,只是俯身一把将燕修延打横抱起,转身抬脚关上房门,迈步走向内室的床铺,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我别的没听见,就只听见,温瑞临走前嘱咐我们两个慢、慢、‘玩’。”
燕修延淡定地掏了掏耳朵,别过脸,嘴硬道:“我没听见,不作数。”
谢伟恒轻轻咬了下燕修延的喉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柔声唤道:“燕家小哥哥……”
燕修延面无表情的伸手捏着谢伟恒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他的脸,淡淡开口:“床榻上的凉席太硌人了,不舒服。”
谢伟恒俯身亲亲他的鼻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无妨,我抱着你,这样凉席就硌不到了。”
抱着……
燕修老脸一红,连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叮嘱:“天气太热,不许太过火。”
“好。”
谢伟恒抬手扇灭了桌案上的蜡烛,温柔地吻住了心心念念的唇瓣。
谢伟恒的**在燕修延的**,从背后f着燕修延的tui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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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国师与大王子一同上街闲逛,在大虞京城的大街小巷逛了整整一天。
两人去过的茶楼酒肆、逛过的商铺摊贩、遇见的各色人物、品尝的街头小吃、交谈的只言片语、乃至一举一动,全都被暗中埋伏的监察司暗卫,一字一句、一事一物,详细地记录在纸上,半点疏漏都没有准时送到了燕修延手中。
燕修延逐字逐句细细看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忍不住挑了挑眉,轻笑出声:“这国师看着身形圆润,倒是没想到,这么能走,整整一天都没怎么歇息。”
谢伟恒端起一杯清茶递到他手中,闻言低笑,语带戏谑:“圆的东西,滚起来能走的路程,自然更远。”
“哈哈哈!”
燕修延被这个说法逗得大笑不止,身子微微后仰,笑得肩膀轻颤,差点从坐凳上摔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国师与大王子晚上还一同去了京城有名的花楼,点了好几个貌美姑娘作陪,饮酒作乐,好不惬意。
暗中趴在花楼屋顶盯梢的两名暗卫,看着屋内的场景,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在他们看来,分明就是两头体态圆润的猪上门来拱姑娘。
两人并未在花楼留宿,饮酒作乐一番,尽兴之后便起身离开,准备返回楼兰使团居住的驿站。
刚顺着楼梯走到花楼一楼,耳畔便传来旁边桌席客人的低声说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楼兰使团来咱们京城了。”
“早就听说了,不过我还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跟楼兰大王子和国师息息相关!”
“什么秘密?快说说,赶紧讲讲!”
“我跟你们说,可千万别外传啊——那楼兰大王子根本不是国王的亲儿子,其实是国师的私生子,国师早就给楼兰国王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大王子一听,怒火中烧,当即攥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就想冲上去教训那几个胡言乱语的人。
国师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里是大虞的京城,万万不可随意滋生事端,若是闹出事端,授人以柄,使团所有人都要陷入险境。
大王子对国师敬重有加,再加上此次出使大虞,本就步步惊心、凶多吉少,他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意,狠狠瞪了一眼那桌客人,咬牙跟着国师快步往驿馆的方向走去。
躲在暗处的人看在眼里,两人敏锐地察觉到,国师在听见这番话时眼底闪过震惊、错愕、不可思议,乃至几分慌乱,唯独没有半分被污蔑的愤怒。
离开之时他频频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说话的那几人,眼神阴沉像是要将对方的样貌,牢牢刻在心底。
反观大王子,从头到尾只有被污蔑的暴怒与冲动,全然没有国师那般复杂的神色。
暗卫将这一切尽数记下,第一时间传回了谢府。
燕修延听完暗卫的禀报,当即抬手拍了一下桌案,眼神笃定:“这大王子十有**就是国师的亲生儿子!”
国师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楼兰大王子,未来的楼兰储君。
此次国师带着他随使团出使大虞,甘愿将他留在京城听凭处置,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稳住楼兰的王室根基,换取楼兰的一时安稳。
“觊觎我大虞的国土,算计我大虞的百姓,还想安安稳稳保住楼兰的江山?”
趁早上床,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谢伟恒伸手轻轻勾住燕修延的小指,指尖相触,暖意流转,他声音低沉:“我有一计,可让楼兰自乱阵脚,不用咱们大费周章。”
燕修延熟门熟路地伸手捧起谢伟恒的脸,凑过去对着他的唇瓣“吧唧”亲了一口。
“说吧,我听着。”
谢伟恒勾了勾唇角,点了点他的脸颊,嗔道:“燕大人,这亲吻也太过敷衍了吧。”
燕修延“啧”了一声,斜睨着他:“别磨磨蹭蹭的,你到底说不说计策?”
谢伟恒伸手搂紧燕修延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自己身前,唇瓣贴着他的耳畔:“咱们去工部,找一件模样唬人、看着威力无穷,实际上却是研制失败废火器,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带回楼兰……”
燕修延一下子就明白了谢伟恒的用意,他看着谢伟恒,眼底满是揶揄,笑着调侃:“谢书令,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坏坏的……”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语,便被谢伟恒骤然加深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谢伟恒伸手扣住燕修延的后颈,不给她半点躲闪的机会。
燕修延敷衍无妨,他可以自己讨要好处。
“差不多得了,适可而止啊!”
燕修延伸手轻轻推开谢伟恒,气息微微不稳,瞪着他说道:“都说年少贪欢,你这年纪也不算小了。”
谢伟恒唇瓣贴着燕修延的颈侧,低笑出声:“少年时,因种种变故蹉跎错过的时光,现在补齐为时不晚。”
燕修延:……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还能往后补齐的。
谢伟恒也知道此事不能太过,他只是性子恶劣,格外喜欢逗弄燕修延,看他方寸大乱的模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