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陌淡淡道:“想必之前与仙门一战时,大家也都看到,江善早已和仙门划清界限,如今他成了魔界君后,那便是魔界中人,与仙门再无瓜葛。”
百里韧看着站在重陌身旁的江善,眼睛微微一眯,神色凝重,当即踏出一步上前:“魔君,仙门之人狡诈伪善,此人看似归顺魔界,又怎知他是否心中有鬼,立君后一事……”
重陌神色淡然,却是一挥袖,惊风掠过,百里韧顿时被逼退数十步,众人桌上的杯盏皆是猛地一震,酒液高高溅起。
众魔修立刻俯首而立,大殿上再也没了声音。
重陌沉声道:“此事已定,诸位莫言再议论。”
说罢,便宣布宴会开始。
此间仍是无一人说话,大殿上渐渐响起杯盘碰撞之声。
百里韧坐了下来,暗暗看向坐在重陌身旁的江善,握着酒盏的手紧了紧,眼中也多了些猜疑和阴狠。
有了魔界君后这一身份,江善在魔界中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这一日,江善继续在魔界寻找剑灵,这逐星盘只闪着光亮,却不指引方向,江善已经习惯,只当是这逐星盘不灵了。
这无疑给寻找剑灵一事增加了难度,江善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早些向掌门师傅询问……恐怕现在也不必如此麻烦。
现在想去找天玑门掌门,恐怕是不可能了。
江善一阵黯然,罢了,既然他已不再是天玑门弟子,自然也没必要再想着回天玑门。
忽而想到之前百里韧所去过的禁地,那个地方确实有些古怪,上次看到了不少奇怪的画面,想来应该不会是假。又见到百里韧在禁地之中暗暗做了什么,江善心中一疑,难不成剑灵也会在禁地之中?
想到此,江善便寻着记忆往禁地找去,走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眼看有些熟悉,江善便直直往前。
此时不远处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江善本不在意,可细细一辨,忽觉那声音十分耳熟。
江善悄悄寻着声音走近了些,只听说话的其中一人是百里韧,另一人江善却是不知道。
“此人乃仙门之人,来到魔界不知所为何事……可要了结……”
江善隐约听见百里韧的声音,心中忽然一紧,那百里韧十有**说的是自己!
“且无需管他……或许有利可图……且去试探……”
另外一人的声音更小一些,江善听得只言片语,却不明其意。
接着百里韧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善没有听清,只听另外一人说道:“……好好配合……助我……你的魔君之位……指日可待……”
那人的话江善没有听全,但仅仅是几个词句,江善顿时一震。
江善心中不由得猜疑着,难不成百里韧早已经觊觎魔君之位?百里韧与那人私谈,估计是密谋着夺取魔君之位!
想到之前百里韧在禁地里所做之事,再加上今日江善亲耳所听,心中的怀疑越发坚定。
江善一凛,若当真是如此,重陌必定有危险!
来不及多想,江善立刻离开,势必将此事告知重陌。
展开轻功飞跃而去,江善忽觉身后好似有人跟来。
转头一看,身后的疾风即将追至后背,只见一个灰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此人不是百里韧是谁?
江善不由得加快脚步,奈何百里韧追得紧,距离他身后已不足一丈。
江善连忙变换身形朝着偏僻的树林中飞跃而去,心想百里韧定是发现了他方才听到自己与那人说话一事,此时穷追不舍必定是要杀他灭口。
只是那人跟得紧,江善一时半会儿也甩不开,索性便停下脚步,大不了与那人一决高下。
百里韧也停下了脚步,面上丝毫没有被人发现了秘密的恐惧和慌张,只见他笑道:“你无需害怕,我此番找你,并非要取你性命。”
江善一阵愕然,随后又心生戒备,心想百里韧此人狡猾得厉害,万不能相信。
只听百里韧接着道:“我知道你来魔界一定有所意图,不过我并不感兴趣。我此次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就看你愿不愿意。”
江善心中一沉,问道:“什么交易?”
“只要你选择跟我现在一边,我们共同助虚妄颠覆三界,日后只会有更多的好处。”
江善闻言一惊,竟不知百里韧何时与虚妄扯上了关系。
如此说来,方才与百里韧谈话之人,恐怕就是虚妄!
看着百里韧得意的笑,江善顿时冷下脸来:“若是不愿呢?”
百里韧眼中闪过狠意,幽幽地道:“那你便是我的手下亡魂!”
说罢,树林中顿时惊起一阵风浪,转眼百里韧早已袭来,锋利的魔爪已然挥至江善眼前。
江善侧身退开,挥出手中的沧云剑,此剑虽然是把木剑,但利用起来却是一点儿也不比之前的快意剑差!
要说江善此刻为何没有用快意剑,只因为那天离开了天玑门后,江善只怕日后一看到掌门赠予他的快意剑,便会忍不住睹物思情,忧心感伤,索性就把快意剑随意扔在路边。
既然要断,那便断得干净。
剑意如风,每一剑都把百里韧的魔爪击退,百里韧的魔爪纵然快,但江善的剑法亦是不差。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几十招,仍是不分高低,只见树影猛烈摇晃,无数叶片树枝被强劲的剑意和魔功震得纷纷飘落,扬起的尘土未能落地便又被掀得更高。
两人各退一步,百里韧眼中含着怒意,咬牙道:“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要闯死路!那便如你的愿!”
说罢,他的右手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铁手,铁手上隐隐泛着红光,不停散着雾气,好似刚从铁炉里炼出来的一般。
只见百里韧脚下生风,霎时闪至江善身前,那铁手一挥,江善连忙闪开,但左肩上却赫然出现四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而出。
江善暗暗心惊,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竟是如此诡异。
只见百里韧再度袭来,江善身影一晃,手中的沧云剑挥出,硬是挡住了百里韧削铁如泥的魔爪。
只见沧云剑毫无损坏,将百里韧的魔爪控得死死的。
百里韧顿时一惊,从未料到江善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的木剑竟能挡下他的魔爪。
江善手腕一翻转,只听“噌”地一声,眼前顿时飞溅出不少火星子,百里韧后退几步,魔爪正闪着火花,冒着烟。
百里韧气急败坏,只当先前是自己小瞧了这仙门弟子。
只见他铁手中骤然闪着一团火光,耳边疾风呼啸而来,江善挥剑挡去,哪知百里韧首先伸出的是左手。
一剑挡过百里韧的左手,江善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百里韧的魔爪击中。
右肩上五个大小相同的血窟窿显现,江善脸色一白,但见百里韧又朝他一掌打来。
江善只好运力一拼,与百里韧击掌相对,一道强劲的力量将两人震开,百里韧退后几步,只觉左臂如断裂一般。
江善被击飞在地,他先前受了伤,运力之时力量稍小了些,此次自然比百里韧伤得更重。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百里韧飞跃而来,一片阴影骤然降临在江善眼前,紧接着眼前一热,狂风四起,那铁手直直朝着江善的头颅拍来。
江善睁不开眼,只凭着本能抬手挥剑而去。
只觉得朦胧之中,一道熟悉的金光忽然闪现,似乎遮盖了眼前所有的景象,只听百里韧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江善被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到缓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沧云剑不知为何突然惊现出了神力。
原本再寻常不过的木剑此刻瞬间变大了,剑身闪着盈盈金光,盛气逼人,而剑身上雕刻着的那朵祥云纹同样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江善胸中顿时一阵沸腾,立刻提剑朝百里韧走去。
此时百里韧的铁手已经被江善斩断,而百里韧正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脸色惨白,不停颤抖着哀嚎着,右肩血红一片,地上汪起一大片血泊。
江善心想此人已生了谋逆之心,万万留不得,他又要与虚妄联手,定要为害三界,想到此,江善心一狠,挥起沧云剑就要朝百里韧胸口刺去。
哪知挥剑的刹那间,一阵黑色风暴顿时袭来,江善的剑未落下,胸口处一阵紧促之意传来,顾不得杀掉脚下之人,江善挥剑挡开那团黑色雾气,紧接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飞去。
“啪”地一声,沧云剑掉落在地,江善摔落在地,只觉后心一阵剧痛。
江善连忙站起身,发现林中只有自己一人,哪里还有百里韧的身影,还有那团来势汹汹的黑雾亦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林中的枝干还在摇摆晃动。
江善心中一疑,忽而感觉那团黑雾莫名地熟悉,仔细一想,只觉心猛地一颤,周身顿时僵住,犹如寒冰侵体。
那黑雾……与那时刺穿李缘君心口的一模一样!
不对!那不是什么黑雾,那是虚妄!
江善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上下两排牙齿也不住打架,眼中迸发着狠意,直到许久过后,那颤抖的感觉才平静下来。
那个杀了李缘君的怪物方才就在他面前,但他却没能杀了他,替李缘君报仇……
江善差点站不住脚,踉跄了两步,忽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