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的日子,唐排总有点恍惚,一段无疾而终的情感,似乎总让人难舍难分。
春雨也是绵绵,雨丝飘摇在窗外,滴滴洒洒。
唐排有些出神。
苏要近期的活动很紧张,全国各地地跑,又从国内跑到国外,合作也紧张,她带着葛进奔走周旋,独留唐排一人处理偌大的公司内部。
算算日子,她和张朴韫不过分手一月,往常只知道江南阴雨绵绵,到了雨季,没想到近日里,北边也下起了缠绵的细雨,总是有些冷的,体感温度低,身上冷,心也是冷的。
冷点好,冷点就能静下来,可为什么,她的心总在乱。
“唐助理,这是这两天要见的人,白总说他必须见一面苏总。”敲门声打断唐排的思绪,她看来人,是管理预约的前台接待。
唐排看她递过来的日程表,“苏总不在国内,有和白总说过吗?”
面上戏谑,她笑:“白总说让苏总赶回来见他,不然苏总会后悔的。”
唐排愣怔一下,嘴角抽搐,似笑非笑,她很清楚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她不该笑,可是有时听到这样自信的发言,她也不免“惊喜”:“行,我知道了。”
给苏要拨通电话,唐排不清楚苏要对这个前男友的态度,她似乎有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狡黠,若即若离,把所有人都揽在一个圈里,谁能进她的地盘,还要她放生,就像放羊一样,想遛谁,便打开门遛一遛,遛完还是要把它圈起来。
唐排觉得苏要就是牧羊人,而白路通就是羊群里的羊,多一只,少一只,这位“牧羊人”都不甚在意。
电话打不通,应当是在飞机上赶路,但可以发消息,苏要坐得航班一般都会选择能够连接Wi-Fi的航司,这样可以进行手机联络,她需要随时掌握消息。
唐排:苏总,白总说想见您。
她自然地把后半句“苏要会后悔”的话省略掉,唐排不认为这句废话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波。
过了一会儿,苏要回复:直接把他打回去,我在国外,怎么回去?
唐排:好的。
接收到自己心目中的答案后,唐排直接通知了前台,告诉了她们苏要的想法。
顺手拿起水杯,想要喝口水,唐排才发现水杯里已经没有水了,想叫门外的同事帮忙带一杯,又叹口气,自己起身去了茶水间。
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按下按钮,唐排的脑海又开始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就是纯粹的空洞,一下子又忘了看水杯里的水。
“听说最近苏总的弟弟又惹事了,还是苏总摆平的。”
“你消息都落后了,那都一两个星期了,现在说是苏总带着弟弟出去旅游了,葛助理也是好命,老板出去玩也能跟着。”
有两人往茶水间走,谈论间是对葛进的羡慕和苏要的八卦。
唐排蹙了蹙眉,眉眼压低,等待两人走进来:“办公室里不许讲这些小话,葛助理和苏总到处谈合同,不是跟你们随便开开玩笑的。”
两人被唐排吓了一跳,尴尬一笑,猝然一人惊呼,“唐助理!你的水杯!”
水杯已经接满,还淤出许多。
唐排眼急手快,把饮水机关上,长呼一口气,她最近的心思不宁,在工作场合上是不能轻易被饶恕的,太过浮躁。
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一人上前扶住唐排的肩膀,“最近没事吧,唐助理。”
唐排拿起水杯,轻摇脑袋,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听你们八卦太入迷了。”
两人憨憨一笑。
苏要的公司氛围算得上不错,偶尔说说小话就算被苏要听到,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刚才说话的两人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被排挤,只是觉得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唐排默默抽纸将洒在桌台上的水擦干,水太多,纸一盖就塌了,湿腻的感觉,往里擦也不是,往外擦也不是,总害怕纸吸不干净,一拢纸又是一滩水。
唐排轻叹一口气,另外两人注意到,伸手拦她:“唐助理不用收拾了呀,等保洁阿姨过来收拾就好了的。”
唐排没有多说什么,就是淡淡一笑,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然后想到什么,冒出一句话:“你们要接水,先给你们接,我再收拾。”
其中一个人摆摆手:“像我们这样两个人来的,少有真接水的呀,我们也就过来休息一下,等会就回去了。”
另一个人看她一眼,莞尔一笑,拿着自己杯子里看不清楚的水量,转身勾着手臂走开。
独留唐排一个人在那里收拾桌台。
最近的状态实在不对,可是公司的大变动又不允许她出错,葛进和苏要都在国外,国内只有她一人注意,这本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她竟然想请年假逃走。
收拾完的唐排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她望向玻璃窗,看着湛蓝的天空,脑海里又开始放空,直到紧急地电话铃声响在桌面上。
急促的铃声疯狂地敲打唐排的空白,她按下座机免提。
“唐助理,有预约,看您安排到什么时候。”
“苏总的预约可能要排到下个星期了。”
“好的,我给人家答复。”
唐排听见挂断的声音,哀叹一声,本来想自己最近的放空不适合持续工作,但连排预约这种事也要找她,她竟感觉不是自己不适合,而是自己不应该给自己发呆的机会,太多事需要她来做。
拍打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应该保持清醒。
又是枯燥的一周,唐排将桌上的文件夹竖起整理,“哒哒”地声响像是一种催眠式,她又有些走神了,她回了神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文件夹还没摆放。
起初,唐排以为自己这次的分手与上次的分手无二,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她总结应当是恋爱时间太短,让她一时间还没办法抽离。
想到这里,唐排认为自己确实该给自己放个小假。
本是周末的日子,唐排舒舒服服吃着饭,看着新播出的电视节目。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的手机在周末都是全天响铃,生怕公司里有急事。
“唐助,不好了,白总收购了许多苏氏的散股,公司的股价波动幅度较大,我们这边联系不上苏总。”
白总,白路通。
唐排完全忘了之前白路通对苏要的威胁,她错了,她不该认为苏要完全不会惧怕白路通,她犯了大错。
没有慌乱,她点开了苏要的行程图,知道苏要正在飞机上。
联系航司,让航司联系空乘,再联系上苏要,是唐排想到的办法。
做完这件事,她给白路通打了电话。
“嘟——嘟——嘟——”
显然对方并没有想搭理她,但唐排坚持不懈地拨打电话,与此同时,还在电脑上不停地看着股价波动,并且与公司里商讨解决办法。
电话还是拨通了,唐排的态度放得很低,“白总,我们苏总还在飞机上赶路,这几日实在忙昏了头,她回国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唐助理,我一直以为你和葛进不同,至少你是聪明的,但这次的事让我发现小要身边的废物实在太多,不必你多说,我不会做出伤害小要得事。”
还没等唐排多言,那边就只剩下忙音。
唐排深深叹口气,有些无奈,这个白路通说是不会伤害苏总,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影响苏总赚钱的事,苏总这个人应当最讨厌别人妨碍她赚钱了。
幸好,在唐排最走投无路的时候,苏要给她拨了电话,“事情我听说了,趁他绊我一脚,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排排,不用怕,一切都有我,等我回国处理就好。”
一个入行几年的姑娘,甚至只会按命令“一键跟随”,怎么能跟从小耳濡目染的富家子弟搏斗,无论怎么互相伤害,都会是唐排受得伤更重,苏要不愿意让她冒这个风险。
苏要果真说到做到,从电话挂断以后,唐排没有再管过这件事,并且为了打散唐排的注意力,苏要改为她准备了许多若有若无的任务,说是重要但也可以让手底下人去做,说是不重要,苏要硬让她着手一件件完成。
苏要回国的那天,事情竟意外地解决了,甚至都没有待到苏要回国后解决。
唐排准备主动认罪,是她没有注意到白路通的动作,差点酿成了大祸。
谁知苏要不但没怪罪她,还哈哈大笑,笑她傻。
一头雾水的唐排寻求葛进的提醒,葛进站在一旁正了正身型,“生意场上无非就是两个方向,人情和能力,人情便是谁和谁好一些的简单原因,能力也无非是看谁强大罢了,白路通既然想要得到苏总的芳心……”
“哎!别乱说!”苏要打断葛进。
“……白路通既然想要引起苏总的注意,自然不能做得太过火,一定程度自己会停下的,所以苏总从头到尾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只是看你太过紧绷,想给你放个‘隐晦’的小假。”葛进被打断重说。
唐排听后,点点头,又垂了头,“谢谢苏总,可这次确实是我没有做好……您真得不罚我吗……”
“罚你什么?罚你少点工资?算了吧,你那工资,我一会儿就能入账,何必呢?行了,葛进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走吧走吧,难不成还想放假?”苏要摆摆手赶唐排走。
唐排猛得摇头,“不不不,我去工作了。”
唐排离开苏要的办公室,苏要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唉,记得白路通的事走账从我银行里走。”
“为什么不跟唐排说实话?明明亏了这么多。”葛进不情愿地撇嘴。
苏要用手指敲敲桌面,以示震慑:“说实话除了让她愧疚还能得到什么?她本身就意识到错误了,何必那么严苛,葛进你是唐排的好师父吗?”
“我不是,你是。”葛进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因为这件事,唐排彻底从之前出神的情绪剥离,她意识到自己真正该去做什么,自己需要什么,至少现在的她还是需要不停地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