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真的考上了远方那所顶尖的985大学。
走的那天,他送我到车站,没多说什么,只帮我把行李放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照顾好自己。我站在检票口,回头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走进站台。
我心里是欢喜的,也是不安的。
欢喜我终于有能力,将来可以好好照顾他。
不安的是,我一走,就只剩他一个人。
可我又自私地觉得,距离远一点,我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就能藏得更好一点,不会被他发现,不会被他厌恶,不会被他推开。
大学第一年,我忙得脚不沾地。
课程重,压力大,我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往上赶,想早点站稳脚跟,早点回去,早点站在他身边。
我很少打电话,很少发消息,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一听见他的声音,一想起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汹涌又克制的喜欢就会藏不住。
我也很少回家。
我总想着,等再优秀一点,等再稳定一点,等我有足够底气站在他面前,再回去。
我以为日子还长,以为他会一直在原地等我,以为我们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可以慢慢耗。
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头,他就永远不会走。
直到大二那年深秋。
我终于腾出时间,买了回家的票,揣着满心的期待和紧张,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屋子还是干干净净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安静得过分。
没有烟火气,没有脚步声,没有他沉默站在窗边的身影。
我的心,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往下沉。
我疯了一样找遍每个房间。
没有人。
没有衣物,没有用品,没有痕迹。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了。
我僵在客厅中央,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不敢相信,不敢接受,不敢去想他真的走了。
直到我在茶几上看到一个信封,上面没有字,只有薄薄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短得不能再短的纸条。
字迹是他的,清瘦、冷静、没有多余情绪。
只有一句话。
好好读书,别找我。
卡里十万,是给你的。
我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十万块。
他用十万块,把我这辈子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唯一拼了命想靠近的人,彻底推开了。
他不要我了。
不是一时,不是生气,不是赌气。
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留余地地,把我丢下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喊,也没有追。
我只是安静地站着,像小时候那样,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原来这么多年,我拼了命读书,拼了命长大,拼了命想靠近他,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我还是那个多余的、麻烦的、会拖累他的人。
他护我长大,供我读书,给我前途,最后用十万块,还清了所有。
两清。
干净。
利落。
窗外的风刮进来,很冷。
我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心脏一点点、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他真正留下过。
原来我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执念、所有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动,到最后,只值十万块。
哥。
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