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多一张机票,你会不会跟我走?"看到这个帖子,我久不能平静
家珍,如果那天有多的一张船票,我会走,和你离开家乡。
家珍是邻居刘姨的女儿,刘姨宝见的很,不然怎么不叫招娣来娣,而是家珍,家中珍宝? 但那家伙实在无趣,用他们的老一辈的说法就是"死木头." 我搞不懂,一个从小娇惯出来的姑娘,为什么行为做事一板一眼.就连我妈开玩笑话说要给我和她订娃娃亲,那家伙都要恼好一阵。家珍总小心翼翼.刘姨让她做什么,她总照做,不反驳,不忤逆,有什么好的东西也紧着弟弟先用。母亲总说我要是像家珍就好了。我心中暗诽,谁要这么委屈自己。
但仔细算来,她算是我的情梅,始终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家珍从小同我混,妈说我比她大一些,理应照顾人家,我也就因此把她收作小弟,爬村、捉虾都带着她。家珍却十分无趣,我下河,她在旁守着我,见我淌的水深了,就更不肯让我下水。我爬树,她就念叨我,我好说歹说,觉得没事,她也只是摇头。我逼急了,抱着她的腰就撒起娇来。她红了脸,也只是温吞地说,那也不行。说实话,有她老是跟着我,蛮没意思的。她总是捧着课本,有时是小说,就坐在一旁看着我到这群孩子胡闹,等我到尽兴再和我到一起回去。
若是你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她就会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灵动似小鹿,却只摇头。“很危险的。”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我是带着一个小尾巴。大家也都默许了身边有个小读书小姐。
那天我好意气,非要给建军掏鸡蛋,结果从不稳的细枝中下摔下来,他们都吓傻了,撒丫子跑的家找大人,家珍却急匆匆地赶过来,像模像样地检查,然后领着我往家走。
“你皱眉干什么。”我忍着疼痛,生怕因为摔一跤被母亲和家珍教训一顿,要知道,家珍说教人也是很历害的,我怕她大过王老师.我们校最凶的老师.
“我心疼你。”家珍容色不改,仿佛说了句家常。我却心突实地跳。突然觉得每天和她待在一起很不错,连伤口都不痛了。那是个初冬的下午,她硬要背我走,我不肯,嘴硬说自己能走,却拗不过她。我趴在她背上,用手遮着她的头,怕雪要让她白了头。“为什么背我?”我没话找话。
“因为,小也是女孩子,也会怕痛啊.”
刚覆在手背上的雪化了,我只感到温暖.
镇上只有一所高中,因此即使我与家珍成绩天差地别。也读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母亲念叨着让我多帮衬着她,小姑娘哪里离过家,多少有点不适应。我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因着这机会,我常与家珍凑在一起,小时候是我嫌她做尾巴麻烦,长大了却是我跟着她,像刘姨一样继续宠着她。母亲也喜欢她,让我不时传讯给家里,报个二人平安。
班上同学多半知道我与家珍是同乡,但看我殷勤那样儿,相熟的同学仍会常常打趣我俩。有的甚知至不知从哪听来的,提家珍是我童养媳的事。我又恼又怕,恼他们过分,家珍也能够来随便玩笑的么?又怕家珍所从此生气,连带着我也被疏远了。
出乎意料是,家珍听到这些活,只是红着脸,羞恼地说:“没有的事,别乱说。”
我心里一紧——家诊,这是家珍!这样一位老实到有些古板的人,居然只做出这样的反应。我当时轻狂,自以为家珍与我两情相悦。更觉得既然两情相悦,便再也没有能阻挠我们的了,哪怕是性别。
那天晚上,我和家珍一起回宿舍。我因白日家珍的态度心中躁动不安,走在路上也不看路,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不时撇她一眼。两个人并肩走时,我视线飘忽,她的手背擦着我的手背而过,我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今年的初雪在这一天下了起来。
最终,年轻与莽提促使我抓住她的手。她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我轻轻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手冷,以后要多备点保暖用的。她开口轻声地说:”今年高考,一起考去北平吧。我的生父母在那,带你去见见。”我注视她,出声时若吐出一团即逝的雾,存了心想逗逗她,就说:“等到雪停了我就和你去。”她没有被我气到,紧张微颤的手出卖了我,告诉她答案。
她是被领养的,我知道。父母当年北漂,设无余心办去养她,便寄在亲戚家.她姓余。其实她也是个活泼的孩子,有新奇的点子,浩渺的幻想,但她寄人篱下,因而磨了性子。但在我这,她又鲜活的如小时候的我一般,做了一个可爱的小孩。
那一年,我与家珍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虽然捡起学习实在困难,我与她也实在存些差距,但总归有冲劲,日子过的苦且乐。只是母亲的信息愈发少了,想必是高三她不便打扰,又或者是她忙。
高考那几天,家珍心情很好,唯独担心我的成绩,我宽慰她许久,她才放下心来。可临近放榜,她却又愁起来,屡屡问她,她也只是低头垂泪,我心中一紧,总疑有大事发生.
比录取书来的,是母亲的丧问--家中母丧,速归。
桌子左边里与家珍同样大学的入场券,右边是母亲与家的呼唤。家珍问"你回去吗?”不是回去奔丧吗,而是回去吗?不读了吗?
我深知,只消我沉默,这个死板的女孩,便已经懂了我的选择,认死理地与我分别。
但我却开不口了做决定,我是家中独女,不回去,家里其他人怎么办。可是我走了,我的前途呢?家珍呢?沉默漫延开来,她仿佛默许了我的离开,
1982年冬,我送她离开,我有一种预感——这将是最后一面,如那年冬日般抓住她的手,她哭了,开口说了几句话,我没敢听清。没敢细听。
船鸣笛了,开远的那一刻,我才后怕。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追过去,便能赶得上最后一刻,可找遍船局,竟无一张前往北平之票。
雪停了,家珍。
后来我沪漂多年,只听闻家珍回去看过刘姨这位养母数次,每次想动身去找她,却没有勇气。传出的信也无回讯。四年前,家中姑姑超生,把多的孩子寄在我名下,我年纪上来后,仍不想成家,就对外说我结婚多年,回家乡都是只带孩子,老公忙。
在三年前,我难捱思念,去找过家珍,无果。北平那么大,我们没有联系方式,就连对方现在的长相都未可知。
今年冬春节,我又带孩子看家里人,建军找到我,不好意思地递出一封信。那是一封来自很久以前的信,是家珍的,信中说——她将于二个月后来故乡寻我。
我明白了后来的故事,她没有找到沪漂的我,反而得知我早已成婚的信息。那个死板的女孩彻底乘船离开。
我记得那天,是我去北平找她前一天。
我将于今日起程,而她自昨日离港。
终于修好了 其实还有一些标点错误但因为是古早产物修不过来了将就将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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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