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赫兹 第5章 初识

早上八点半，沈秋砚打车来到津河文化传媒大厦。电梯在17层开门，沈秋砚出了电梯，看到在门口等她的宋清禾。

宋清禾今天穿一件针织衫，里面是一个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见她，对她打招呼，“沈老师。”

她带着沈秋砚走进编辑部。

陈屿眼尖第一个看到，“沈老师好！”她热情地打招呼，“那晚我们在酒…...”

话说到一半，陈屿突然看到宋清禾瞪了她一眼。

“酒...久仰您的研究。我是陈屿，是宋清禾的同事。”

“你好。”沈秋砚微微点头。

宋清禾带着沈秋砚来到会议室，“陆主任马上过来，你先坐一下。”

“嗯。”沈秋砚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宋清禾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谢谢。”

宋清禾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苏晚、林知夏、陈屿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苏晚：【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林知夏：【我对科研女强人的想象都成了现实。】

陈屿：【清禾脸有点红。】

苏晚：【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们之间的氛围不一样。】

林知夏：【我的眼睛告诉我，陆主任来了。】

三人快步走入会议室，苏晚、林知夏先后和沈秋砚打了招呼。

苏晚看见沈秋砚摊开的笔记本，“沈老师，这一本都是您写的？”

“东西太多，都是随手记上去的。”

“科研真不容易啊......别说，这个本子还挺有设计感。”

“谢谢，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朋友真用心啊。”

很快，陆以宁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在楼下咖啡店买的咖啡。

“实在抱歉，让沈老师久等，开车堵在路上了。”

“没事的，陆主任，我也刚到没多久。”

陈屿赶紧接话“今天路上就是很堵，好像是周末要举办马拉松了，就围着津河边上，有些路在检修。”

一旁的苏晚和宋清禾帮着分发咖啡。咖啡一共六杯，三杯冰的，三杯热的。宋清禾将一杯热的咖啡放到沈秋砚手边，一切准备就绪。

陆以宁先开口，“感谢沈老师能来，这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支持。清禾应该跟您说了，我们想新开一个医学科普板块，首推内容想做乳腺癌这一块，您是这一块的专家，我们也想请您指导一下这个方向的内容。”

沈秋砚点点头，“方向是对的，乳腺癌科普其实和研究一样重要，具体的内容，我们可以慢慢聊。”

陆以宁点头表头认同，“那我们就从定位开始聊起......？”

讨论过半，宋清禾翻到下一页，“我还有一个想法，筛查部分是不是可以加一个自查的章节？比如□□肿块、皮肤凹陷、□□溢液这些。一些文献显示，很多人其实就是因为不知道哪些是危险信号，才耽误了。”

陆以宁眼睛一亮，“这个好，毕竟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嘛。”

宋清禾低头在本子上补充。

沈秋砚拿过手边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看对面的宋清禾。

讨论到上午11点半，基本框架定下来。“沈老师，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沈秋砚说。

陆以宁看了看表，“正好到饭点了，我们编辑部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沈秋砚将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今天可能不行，下午约了医院的人。”

再次看到笔记本的封面，宋清禾愣了一下。

简约封皮上，有一个略显突兀的用黑水笔画上去的背影素描。宋清禾当初绞尽脑汁用铅笔在草稿纸上打了十几遍背影的草稿，最后小心翼翼地还原在了笔记本的封皮上。什么时候，被用黑笔描了一遍......

铅笔，毕竟是不易保留的......

宋清禾清楚地记得，那个本子一共有116张，232页，是大三下学期她送给沈秋砚的其中一个生日礼物。分论坛那天，她将笔记本翻开到最后几页，说快写满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她看着沈秋砚将本子放回自己的包里。

“那这样，”陆以宁想了想，“明天晚上，我想组织大家去看个话剧，放松放松，话剧是最近很火的《春逝》，口碑特别好。沈老师要是有时间，一起来？看完咱们去吃火锅。”

沈秋砚想了想，“好。”

陆以宁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剧场门口见。清禾，你送一下沈老师。”

“好。”

陆以宁走出会议室，将沈秋砚送到电梯口。

宋清禾和沈秋砚走入电梯，电梯下降，沈秋砚想到离开会议室前看到面前宋清禾的咖啡还是满满一杯。

“你不喝咖啡了？”

“嗯，喝咖啡睡不着。”

“以前可不是......”

目送沈秋砚离开，宋清禾回到工位，将自己的咖啡一并递给陈屿“主任请的，不再来一杯？”

“干嘛？想让我今晚熬穿？”

“我喝不了。”

“好吧。”陈屿接过，“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我的重大发现。”

“什么？”

“如果说上次在酒吧，沈老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还理解，她喝醉了。但是今天，宋清禾，你记笔记的时候沈老师看你的眼神，一往情深呢。”

“我在那边累死累活的，你看了个热闹。”

陈屿叹了口气，感叹木头不开窍。

看了下时间，宋清禾离开工位。

中午刚过，她开着车，到了宋清韵住的小区门口。

宋清韵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康复用的护具。

“等很久了？”宋清禾摇下车窗。

“没有，刚下来。”宋清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布袋放在车后座。

宋清禾看着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最近腿怎么样？”

“好多了。”宋清韵活动了一下左腿，“其实我自己就能去了，毕竟都这么多次了。你还得请半天假。”

“这周事情忙完了，没事。”

康复科在门诊楼的五楼。宋清禾停好车，两个人坐电梯上去。穿过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膏药味道的走廊，二人来到诊室502门口的凳子上坐下，等待叫号。

宋清禾看到宋清韵有些紧张，“没事，别怕。”

“我不怕，做了这么多次了。”

“就会逞强。”

“清禾，我听月玲姐说，沈老师来津河了。你们见面了吗？”

这个林月玲，怎么什么都说，宋清禾心想。

“嗯，见面了，她来参加论坛。”

“总是会听月玲姐说起一些你和她的故事。”

“嗯。”

“你都没告诉过我，这会没事，你给我讲讲呗，正好帮我转移转移注意力。”

宋清禾看向宋清韵，“你想听什么？”

“当然想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和她......”

开学报到流程走完，拿到宿舍钥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宋清禾来不及吃午饭，坐电梯前往303。正准备用钥匙开门，门被从里面推开，迎面出来一个陌生的女生。“啊，你好。”

“你好，我是宋清禾。”宋清禾微笑地打招呼。

“我是林月玲，南都来的。”

很快，四人寝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来。行李箱摊开来，大包小包打开，寝室的地上被填满，在这个即将一起生活四年的地方，彼此熟悉和了解。

林月玲说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交流中宋清禾能感受到她的不安；白羽佳说刚到高铁站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南北方气候的差异；许然是本地的，可申江那么大，学校在东，她家在西，自己回趟家也很远。

宋清禾动作麻利，收拾得很快，忙完自己的，她走上前去，主动帮忙，铺床单，套被单，忙前忙后，室友们感激涕零。

不安的新鲜感在流动的空气之中飘来飘去，混合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宋清禾想到很多，关于以前，关于以后。

一起在食堂吃完晚饭后，四人一起前往教学楼。原定于开学之初的军训被延期到这学年的最后一个月，为了方便班上同学互相认识，也为更好地进行班级管理，班导员在班群里通知晚上7点半开班会。

四人进入教室时，班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i人e人一看便知。

看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宋清禾内心紧张且兴奋。班导员周老师走上讲台，简单介绍了自己叫周慧敏，因为开学时她就在报到处，所以很多同学她都有印象。

她继续说，“我们班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班导师，沈秋砚老师，大家开学时应该也都见过。今天她有事情没有来，这学期的磁共振原理课，给大家上课的就是沈老师，到时候大家可以跟着沈老师好好学习一下。”

原来她的名字是沈秋砚。

坐在下面的宋清禾想起了报到那天，轻易就看出自己的不安的那个面容。

“下面我们大家就从前到后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等自我介绍完毕，接着就是班委选举。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男生，竞选班长，说自己高中当了三年班长，和班上同学能够很快打成一片。紧接着一个戴眼镜，瘦高挑的女生走上讲台，介绍自己是申江本地人，有着丰富的团支书经验。

宋清禾在台下认真地听着。不知为什么，有些人自身所带的个人气质或者特点，好像就会让人觉得她或者他适合这个职位。

宋清禾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成绩。从小到大，这一直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自己忙起来的理由，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宋清禾走上讲台，心跳有点快。

“我叫宋清禾。想要竞选学习委员。我在学习上还算有一些经验，也愿意帮大家做一些事情。如果我当选了，我会负责好和各科老师的对接、作业的收发。大家在学习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谢谢。”

竞选结果随着黑板上的”正“字笔画数的统计最终揭晓。宋清禾以6个”正“字高票当选学习委员，也由此开启了忙碌的新生活。

开学第一周，八点半的教学楼填满了带着困意的读书声，被早操打卡机制强制着起身的同学抱怨着没想到上了大学还要早起。

结束早自习点名的宋清禾走下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开始读了起来，一转头看到一旁的哈气连天的林月玲，“清禾，你都不困的吗？”

医学院的课程并不轻松，新学期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周二上午1-2节介入课，年纪大的老师对着PPT一通读，把本就无心学习的同学读进梦乡。

宋清禾课前进行了预习，即便如此，一些关键点上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下课后她上前询问。等她问完，林月玲催促道，“快走快走，还得去另一个教室呢。”

赶路的间隙，林月玲不忘问宋清禾，“你问明白了吗？”

见那人摇头，她叹了口气，“叫我，我也能读。这课上的，没劲。”

3-4磁共振原理课是在另一个教室。当二人冲进教室，原本充裕的大课间只剩下5分钟的时间。教室坐满了人，后面几排显得尤其拥挤。

林月玲本想往后面走，被宋清禾一拉拽住，塞到了第二排。

宋清禾低头把课本、笔记本从书包里取出，听到一旁林月玲“诶”了一声，“这不是，这是不是报到时在咱们导员旁边坐的老师？”

宋清禾抬头看去，讲台前，沈秋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长发束在脑后。

“学习委员，快去加老师微信啊。”林月玲在旁边，一本正经道。

宋清禾来到讲台前，“沈老师，您好，我叫......”

“宋清禾吧。”

“啊......是的。您记得我的名字......我是班上学习委员，加您一个微信可以吗，以后作业收发、对接什么的您都可以找我。”

“当然。不用那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