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赫兹 第4章 正在输入

“什么意思？”

或许是是有些不舒服，沈秋砚突然觉得很疲惫，眩晕感袭来，“学校需要派人来参加这个论坛，但不是一定要我来......”

宋清禾将杯子倒进热水，兑了点矿泉水进去，她将杯子递给沈秋砚。她脑海中还在想着沈秋砚的意思，乱作一团。

沈秋砚再次回到床上，躺下，背对着宋清禾。

宋清禾沉默许久。她去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周围只剩下寂静。

她站在门口，手指按在关灯键上，站了许久。咔哒，屋内黑了。

“秋砚......”她小声说，不知道沈秋砚睡了没，“恨我吧....或者......把那几年忘了。”

沈秋砚侧着身，听黑暗里宋清禾对自己说，也听到她轻轻的叹息，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一如她离开自己的那天。

半梦半醒间，沈秋砚眼前浮现出那年九月，新生报到，那天天气很好，她坐在长桌后面，看那些刚踏入校园的年轻身影。

上午快收尾时，学生较少，她趁着闲暇回复微信消息，正当她准备抬起头的时候，听见一旁周老师的声音“1999年的？”

她抬头，迎面看见了前来报到的宋清禾。

九月的阳光从登记处的棚子边缘漏下来，刚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她鼻梁挺直，头发扎成现代松弛的低双麻花，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颈侧，穿一件简约白色圆领 T 恤，浅灰工装短裤，脚上是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不知为什么，沈秋砚想到学院楼前的树，她从周老师那边接过登记表，看到了眼前女生的名字，宋清禾。

禾，好久没有见过名字里有这个字了。本以为是河流，看到名字才知是麦田。

论坛结束后的第二天，宋清禾坐电梯来到津河文化传媒大厦的17楼。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把论坛期间整理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放进文件夹。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宋清禾扭头。陈屿出现在身后，她坐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宋清禾，一脸狐疑道，“看你这黑眼圈比前一段时间加班还厉害了，这是昨晚没睡觉啊。”

宋清禾对着工位上放的一个小镜子看了看，确实比较明显，然后一抬头，撞上陈屿一脸八卦无比的表情，“清禾，你和沈老师是不是有点什么故事？”

“去你的，陈屿。”

“反应这么大至于吗 ，你是不知道，沈老师看你的表情，眼神都快拉丝了。”

说着，宋清禾的手机震了一下。“十七楼摸鱼小群”发来新的消息。群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宋清禾和陈屿，还有苏晚和林知夏，分别负责美编和校对工作。

宋清禾点开。

苏晚：【清禾，主持得不错啊，我听陆主任夸你了！】

林知夏：【我是看直播了，清禾那天跟平时可太不一样了，刮目相看了。】

一旁的陈屿看了看群，在群里回到，【 1】

宋清禾：【苦命打工人，第一天站到怀疑人生，第二天坐到怀疑人生。】

林知夏：【开幕日那个沈老师，讲得是真好啊，虽然我大部分没听懂。】

苏晚：【@宋清禾听说这是你大学老师？命真好啊。】

陈屿：【我看可不只是老师这么简单吧！】

陈屿发完，感受到一旁宋清禾的杀气，

她连忙撤回消息，不想泄露的信息已经被群里两个人尽收眼底。

苏晚：【有情况？】

林知夏：【吃瓜 1。】

“是她们反应太快了，我都撤回了，清禾。”

陈屿一脸嬉皮笑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清禾：【嗯，她教我磁共振原理，讲课是很好。】

林知夏：【专业之外呢？】

陈屿：【林知夏你够了，那就是我们清禾的私事了。】

宋清禾看了一眼陈屿，还算你有良心。然后她看向窗外，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她心脏跳地很快，不知道有没有被沈秋砚发现......也不知道她休息的怎么样，胃还疼吗。

上午十点，陆以宁召集编辑部开会，宋清禾和陈屿一起走进会议室。

陆以宁坐在最前方，“首先，我们编辑部主办的医工交叉论坛顺利举办，大家都辛苦了。”

宋清禾听见一旁陈屿小声嘟囔，“不辛苦，命苦。”

“通过这次论坛的交流，我呢，也受到了很多启发。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个新方向。”陆以宁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科普"两个字。

“现在国家一直在推科学普及，也专门提了要提升全民科学素养。但咱们这个领域，基础研究做得多，科普做得少。咱们就说去医院做一个磁共振检查吧，有多少人还在检查前问医生，会不会有辐射。”

陆以宁环视一周，“咱们作为领域内的专业期刊，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开一个科普板块？做准确的、靠谱的、但同时能将复杂术语通俗易懂化。”

“陆主任，”坐在宋清禾对面的一个编辑开口，“科普这块，现在做的号太多了，我们和他们比有什么优势吗？”

陆以宁想了想，说，“现在的很多自媒体，为了流量，经常夸大其词，甚至制造焦虑。咱们做科普，背靠期刊，有审稿机制，有专家资源，这是自媒体比不了的，而且现在很多平台都在扶持专业科普内容，咱们入局不算晚。”

又一个编辑开口，“那内容形式呢？还是图文？”

“图文为主，”陆以宁说，“但可以尝试短视频、动画，这是大势所趋。”

陈屿问：“专家资源怎么解决？”

宋清禾突然感受到陆以宁投来的目光。

“这个部分，我想让宋清禾来负责。”

宋清禾愣了一下，“我？”

“对。”陆以宁说，“你在咱们这做了三年，专业背景够，文字能力也不错，论坛主持我们大家也有目共睹。”

又来。宋清禾忽然想到平日会刷到的短视频合集，类似“30天让你从语言小白变成沟通达人”、“提高说服力的8大要领”，陆以宁就很适合做这个。

“这个板块从策划到落地，你来牵头。专家资源方面，你可以从咱们的审稿人、作者里找，也可以从你认识的人里找，同学、老师，这个领域的都可以去尝试。其他人要做好协助工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宋清禾内心觉得就算是此刻陆以宁让她去翻七座大山采摘一味草药，自己也学会了坦然接受，“好，我试试。”

“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清禾你留一下。”众人散去，陆以宁开口，“清禾，这两天和你的老师相处的如何？”

“挺...挺好。”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申江那边吗？”

“目前还没有回去，说是和这边的几家医院沟通合作。”

“是这样，你看看，能不能明天上午请她来编辑部坐一坐，我的想法是科普板块的首推内容我们要有针对性，现在呢，乳腺癌是女性患病率最高的疾病，沈老师在这方面是专家，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出出主意，把林知夏和苏晚也叫上，看看能不能从她们的角度，也提点建议。”

“那我联系一下。”

陆以宁点点头，“你这边也要先出一个方案，包括板块定位、内容方向、专家资源等方面，下周给我。”散会以后，宋清禾回到工位，叹了口气，人在屋内做，活从天上来。

但是活还要继续干，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科普板块的方案。

吃完午饭回来，宋清禾正准备靠着椅背小憩一会，一看日期，她突然意识到几天前和宋清韵约好明天下午陪她去医院做康复。

时间紧，她挣扎着起身，又坐回到电脑前。电脑上是她上午初步列好的大纲。大纲后面是一些初步定好的科普矩阵，位列第一的是乳腺相关疾病。

看着，她拿起手机，翻到和沈秋砚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两天前，沈秋砚说 “收到，早点休息。”

她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留下的话。希望她没有听见吧。

盯着屏幕内耗了5分钟，宋清禾硬着头皮，输入：【沈老师，你明天还在津河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有新消息。【在。有事？】

【我目前在负责编辑部新开的一个医学科普板块，其中有一个方向是乳腺癌相关的。想请你作为外聘专家。】

【也是陆主任的意思。】，她补充道。

【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我如果说没有呢？】

一句话，宋清禾被问懵了。

在对话框中输入：

【那，你先忙。】

不好，删掉。

【那可以改天。】

不具体。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宋清禾重新组织好语言，准备点击发送。

这时微信收到的新的消息：【发我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