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不太费力就找到了许栀,一群男人西装草履地不知道在那里聊什么。许栀陪衬在新郎的身边,像个貌美的花瓶。
许栀看到薛梨,对新郎讲了几句话,就朝落梨来了。
“怎么样?我的婚礼还行吧?”
两人走在走廊上,远离了大厅,四周显得有些安静。
“很漂亮,也很气派。”薛梨平淡道:“但我感觉你不怎么开心。”
“这么好的婚礼,我怎么会不开心?”许栀笑着反问道。
薛梨坚持道:“你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两人走进一个房间,一个大套房,沙发上还堆着许栀换下的婚纱。
许栀抚摸那轻纱,“梨子,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对这门婚事是很满意的。”
“满意在哪?许栀,你清醒吗?”
“你根本不喜欢那个人。”
“那个人也不喜欢你。”
“你站在他身边像个花瓶。”
“你可是许栀啊,我们年级次次拿第一的许栀。高中时多少人拿你当校花。”
“那男的都快三十了,一股爹味,你不觉得油腻吗?”
“他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你又不喜欢他,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肉眼可见地,薛梨比以前更加犀利。许栀好脾气地笑道:“钱。他有很多很多钱,足够许家起死回生,足够我衣食无忧。”
“薛梨,不所有的婚姻都需要相爱的,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婚姻都是各取所需。”
“许胜意同意?”
“我骗他说我喜欢,我家里人也都以为我喜欢。”许振平静道。
“不说我了,你这些年怎么样?看你朋友圈好像是当了一个记者。”
“嗯。”
“挺好。”
薛梨听到这句“挺好”鼻子泛酸,“以前我可羡慕你了,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家里有钱。”
许栀当听了什么笑话,“现在知道了吧,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项链,还有沙发角落的婚纱,“所谓的出生就拥有,不是没有代价的。”
薛梨无言,她把那长杆似的东西递给许栀,“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本来是祝你新婚快乐的。”
“现在我更想祝你自由。”
薛梨走出房间时,门口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他倚在墙边,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我们聊聊?”江清商道。
“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薛梨,你好狠啊。”
“你明知道我不高兴,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明明一眼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就是无动于衷呢?”
薛梨冷眼看他:“江清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可以重来。”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江清商想牵她的手。
薛梨向后退开,她直视他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欣喜和羞怯,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以前的薛梨和他在一起时,眼里总是映着他,对他不吝夸奖,包容和耐心,从来没有这么冷漠和无视。
江清商现在才明白,原来被不被太阳照耀,是完全不同的。
江清商自嘲道:“你还在生气吗?那次分手我可以解释,因为我父亲不允许,他拿你家人要挟我。薛梨,我有苦衷。”
薛梨听着他这些话觉得毫无波澜,“谢谢。我觉得你父亲是对的,我们确实不合适。
“我现在说的这些不是生气也不是报复。就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得觅良缘。”
薛梨从酒店里赶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店门口闲逛的林卓行。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久等了哈。”
“没等多久。”
林卓行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薛梨拉着他的肩膀靠着。两人依偎着走在街上,像尘世中任何一对普通简单的情侣。
许栀打开那地毯,上面绣了只老虎从山上下来,威风凛凛,十分野性。她跪在上面,粗粝的织线摩挲她的膝盖。
“梨子,你看这图片上的藏毯多漂亮!”
“哇好美。”
“以后我们一起去乌木。看雪山,看草原,买藏毯。”
“好啊。”
一年后,一部名为《初恋》的电影火爆全球,被称为be美学天花板。没有人再说他的故事没内涵,因为看的人都被刀伤了,看完跟失恋一样。
后来,那位导演再设拍过he的电影。他的电影画面或极美,可故事总是忧伤的,带有遗憾的。
有人问他,“您的电影为什么这么美?”
“我想我曾经很幸运,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她发现了我身上自己都没发现的闪光点。她说我照片拍得好。我当时拍得比现在差多了。”
“您现在应该很自信了吧?”
“一个人之所以自信,其根源在于他被一个充满关爱、善解人意,从容淡定的人所理解,并在对方的心中有一席之地。”[1]
“那为什么总是be呢?”
“因为我跟上面我说的那个很好的人最后没有走到一起。”
说到这里,江清商心念一动,他忽然意识到,他的父亲,江辰,也许曾经也接近拥有过这样一段爱情。
(《秋梨》完)
[1]来自《如何理解一个人》
江导:我都是be,他们凭什么he,都给我be,b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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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鸥问我泊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