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两人断了联系。
尽管薛梨后来回去言词恳切写了一篇道歉小作文也无济于事。
江清商不理她了。
许栀都疑惑她谈了个恋爱跟没谈一样。薛梨都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把人给惹生气了。
等最后一场期末考试考完,薛梨回教室收拾书本的时候,许栀才担忧道:“梨子,你知道吗?江清商爸爸断了他的生活费。”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的事吧。我怕影响你考试所以没有说。”许栀人低声道。“江清商妈妈到我家找我妈说江辰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带女人回家,现在连生活费都不给了,家里佣人的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薛梨扔掉书包,直冲五楼,但一到班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她从五楼跑下来,穿过操场到三号门。江清商一般从这走。
她看见他的背影,只是他们隔得太远了。在学校里她又不能开口叫他。
最后还是没能追上,他出门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薛梨回到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厚道。自己怎么跟古代巫婆似的,诅咒这么灵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认命起身。
——
凌晨两点,江辰一身酒气,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母子俩,嘻笑地靠着那个陌生女人走过来。
他略过面色铁青的妻子,直向江清商。“清商啊,给我捶捶背。”
孟鹂看他这么忽视自己,直接起身:“江辰,家里佣人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江辰拿起桌上一个花瓶就扔了出去,他大笑:“钱?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我给你的钱是让你给我戴绿帽吗?”
一向怯懦的孟鹂这次却敢于叫屈:“你呢?你找多少女人我问过吗?”
口角争执最后演变成单方面家暴。
江清商和那个女人在两边拉架。江辰看他帮孟鹂那边,人在气头上总是口不择言。
“江清商,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是玻璃杯砸到桌上,溅成碎片,碎片划过江清商瓷白的脸,眼眶下细细流出红色血液。再偏一点,碎片就会划进眼球。
刺红的血液仿佛让酒醉的人立刻醒了,江辰甩开拉着他的女人,捧着江清商的脸,“儿子,对不起……”
“爸爸错了,爸爸不是故意的。”
孟鹂也从地上起来, 围着江清商。喧闹的客厅终于短暂安静下来,江清商觉得累极了。
处理完伤口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三点。江清商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手机界面却跳出一个消息。
彩虹梨: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口,快来接我。
江清商眼皮一跳,还在想她怎么找到这的,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彩虹梨:我等三分钟,没人来我就自己进来了哦。我这是打过招呼的,不算私闯民宅吧?
彩虹梨:等待.Jpeg.
真服了,三分钟。江清商立刻起身,轻手轻脚下楼,打开门就看到了在门外东张西望的薛梨。
一身黑色,像个小偷。
薛梨完全没想到这个门会打开。
谁凌晨三点还跟她一样不睡觉啊。
穿着白睡衣的少年立在门边,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他白得惊人。薛梨再一次暗赞自己暗恋的眼光。随即她看到了他右脸上的纱布。
“你……”她刚出声江清商就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薛梨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进来,并示意他关上门。
江清商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最后关上门。
两人经过狼籍的客厅,上到二楼。
关上门后,江清商的结问随之而来。
“说吧,怎么找到这的?怎么进来的?”
他的语气没有很冷,反而透着一股疲惫。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清商没开灯了。薛梨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隐约看见他靠着墙。
“□□上你有说你家在西宸,我到这边后找许栀问的具体地址,门禁权限也是她给我的。”
“你大半夜过来干什么?”
“我……上次是我错……”
江清商此时莫名来了一句:“你赢了。”
静谧悄然蔓廷,在这白得鬼气的房间中,薛梨先是怔愣,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确实就是白玫瑰,笼统的白,无声的白。他是在说,她猜得一点没错,她赢了。
薛梨都突然激动地靠近他, “我赢什么了? 我让你看那本书是让你爱自己。你现在这样我赢什么了?”
“我让你看是要你不要步她后辙。”
“不是猜测你,更不是羞辱你。”
“江清商,你明白吗?”
男生静静地没有说话。
薛梨气势弱下来,“许栀给我说了你家最它的事,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真的没有恶意。”薛梨低下头,两个星期的愧恢此时凝结成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板上。
一只微凉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见蹭过她脸颊,擦掉她的眼泪。“我知道了。”
江清商擦完她的眼泪,又伸手抱住她。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薛梨的身体总是温软的,抱她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效果。
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其实也谢谢你,看了那本书后,后来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没有那么伤心了。”
“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吗?”
“不是,是发现他们咎由自取。”
“对了。”薛梨从他怀里起来,把一张卡递到他手上。“这是我,许栀,许胜意筹的钱。你家现在这么乱,你拿着肯定有用。”
“不要不好意思拿,就当我们借你的,你有了再还我们就好了。”
那时,江清商才知道,原来自己有朋友可以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