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 第3章 第三章

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偶尔会传来隐约的声响，程亦安一直以为那只是仪器运转的杂音，直到那天徐念慈带他去隔壁房间做关联检测——厚重的玻璃墙后，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地狱。

那是个和他所在的房间结构相似的空间，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玻璃后的人影蜷缩在实验床角落，原本该是人类的躯体布满不规则的溃烂伤口，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裸露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对方似乎感知到外面的动静，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早已没了完整的轮廓，眼球浑浊不堪，嘴角淌着涎水，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像濒死的野兽在绝望嘶吼。程亦安甚至能看见对方手臂上清晰的缝合痕迹，以及被铁链锁在床沿的脚踝，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失败品。”徐念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实验器材，他抬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按钮，玻璃墙内的麻醉气体缓缓喷出，那人影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程亦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玻璃后的惨状，胃里翻江倒海，那具躯体的绝望与痛苦，像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他终于明白，徐念慈口中的“实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科学研究，而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而他，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那样的“失败品”。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程亦安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当徐念慈再次拿着注射器走进来，他积攒的所有情绪瞬间爆发——他猛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我不要做实验！我不要变成那样！放我走！”

束缚带深深嵌入皮肤，带来尖锐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尽全力反抗，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浸湿了实验床的枕套。“求求你，徐博士，放过我吧！”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哀求，“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帮你做事，我可以保密，求你别把我变成那样……”

徐念慈停下动作，站在床边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的反抗与哀求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等程亦安的力气耗尽，瘫软在床，只剩下微弱的啜泣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配合实验，能减少痛苦。”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这句冰冷的陈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程亦安的心上。他看着徐念慈无动于衷的脸，看着对方手中那支冰冷的注射器，突然意识到，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所有的哀求都毫无意义。玻璃墙后那具“失败品”的惨状，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而徐念慈的冷漠，则让这份恐惧愈发深重，如影随形，日夜啃噬着他仅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