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听到这些话,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她开始挣扎,她不要过那样的生活,她不要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宠物一般,生死荣辱都要依附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在一个男人的后院中过着一眼都望的到头的一生,前世的她缠绵病榻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在浑身疼到连止痛药都不管用的时候也依然坚持着。好不容易上天又给了自己一次再活一次的机会,如果那样的话,跟上一世的自己有什么区别,一个是被病痛蚕食的身体,一个是被禁锢在方圆之地的灵魂。
在恐惧的驱使下,她的大脑疯狂的转动着,她知道,齐靖远没有跟她开玩笑,他现在确实是想这么做的。
“王爷,您冷静一些。”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她尽力的压下心中的恐惧:“王爷您需要一个人来帮您照顾陛下,控制后宫的势力。”
“人选本王有的是,不必一定是你。”齐靖远被自己的情绪裹挟着,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只要想起来接下来的计划,他就不自主的有些害怕。
“一定是我,对于现在的形势来说,没有人比我更合适。”苏棠想,一定要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唯一性,来展现自己有着很高的利用价值,比起放到后宅,她在外面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齐靖远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的抱着苏棠,在寒风凛冽大雪降至的午后,感受着怀中女子隔着衣料传来的温暖。
苏棠感受到齐靖远剧烈跳动的心脏重新变得平缓下来,她自己也松了口气。看来齐靖远暂时是打消了把她带回去的打算。
齐靖远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计划一旦开始,他就很难再把苏棠变成他后宅的女人了,到时候牵扯的太多。况且,他也能感受到苏棠的抗拒,他内心深处也不愿让一个这么鲜活的女子困于后宅然后慢慢的消磨掉所有的心气儿,变得千篇一律。他想要怀中的女子能够活的肆意,永远这么鲜活。
最终,齐靖远妥协了,他压住了内心那可怕的占有欲,重新的变得理智起来。
苏棠试着挣扎了一下,齐靖远慢慢的放开了她。苏棠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赶快的做出成绩来,用来增加自己可以谈判的砝码,虽然不管怎么做都有些螳臂挡车,可是能稍微挡一下也是好的。
齐靖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过苏棠的手,就那么慢慢的走着,苏棠感受着齐靖远手掌的温热,也没有挣脱,她不想再去刺激齐靖远,就这么被他牵着往宫门口走去。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齐靖远突然问:“苏女史不是有事要求本王么?”
苏棠被他猛的一问给问住了,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是要现在紫宸殿住到过完年再搬到雪庐的事情。看来齐靖远听到了。
苏棠小心的试探道:“看来王爷都听到了,那王爷答应吗?”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本王答不答应全看苏女史的态度。”齐靖远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棠说道。
“那王爷想要什么呢?”说完苏棠就后悔了,她真的想要扒开自己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齐靖远看见苏棠懊恼的表情,失笑道:“那就尽快把尚膳监的案子给办好吧。”看来真的是吓到她了齐靖远心想。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所以,王爷答应了吗?”苏棠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随你吧,你开心就好。”齐靖远不敢再看苏棠,说完转身先出了宫门。
苏棠出宫的时候齐靖远已经离开了,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清砚说是齐靖远安排的,看这天气好像是要下雪,苏棠又怕冷,所以让她们坐着马车出行。
其实内厂司离皇城不算远,但是有马车坐苏棠还是开心的。
另一辆带有摄政王府标记的马车中,齐靖远闭目坐着不发一言,十一感受到了主子的心情不好,试着开口:“王爷,咱们的计划还进行吗?”
齐靖远没有睁开眼,声音平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按原计划进行,沈鹤舟确定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城郊吗?”
“回王爷,探子刚才回报,确定。沈鹤舟此行并没有隐藏行踪,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京郊咱们预计的地点。那些人都想赶在沈鹤舟回京之前动手,所以,今天他们一定会动手的。”十一回答道。
“一定要保证苏女史的安全,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就算是能侥幸躲得过沈鹤舟的骨影刀,本王也多的是法子让人生不如死。”齐靖远得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得戾气,让十一听的心惊。
苏女史可不能惹,能让大雍仅有的两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上心.....十一想,下次再见苏女史的时候,一定要再恭敬一些。
苏棠跟清砚来到内厂司,可是裴昭跟陆青却不在,下面的校尉说他们两个从宫里回来之后又收到消息去城郊查香囊去了,苏女史可以在这里等他两个回来,也可以去城南十里的一个叫南郭庄的地方去找他们一起。
苏棠想了想,她自己在这里干等着也很无聊,还是去找他们,可以早点知道线索。
刚好有马车,也来得及,于是她没有再耽搁,带着清砚坐着马车往城南郊赶去。
天空中的云越积越厚,这会儿的风好像没有那么大了,清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不好,街市上的店铺很多都关门了,整座城市比平时冷清了不少,本来苏棠还想第一次出宫可以感受一下这个城市的繁华,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她轻撩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萧条的街道,有点失望,天气实在太差了。下次一定要挑一个好天气出门来逛逛。
“清砚,平时的京城时什么样的呀?”苏棠还是想要知道,于是问了清砚。
“平时的京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各个坊市之间各有各的热闹。”清砚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苏棠觉得清砚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些不安。
她轻轻拍了拍清砚道:“这时怎么了,是穿的少了,觉得冷了么?”
“我没事的女史,就是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过了好久,马车驶出了京城,来到了京郊,她们来到南郊十里处,这里是一片树林,她们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南郭庄。
清砚的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向车外大喊道:“快,回去。”
她的话音刚落,几十只箭便像雨点般的砸进了车厢,车夫瞬间毙命,无数黑衣人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向已经被射成刺猬的车厢围拢过来。
早在箭射进来的瞬间,清砚就已经带着苏棠藏进了车底,苏棠现在已经懵了,虽然她知道她被封女官会遭到其他人的打压,但是她没料到,这些人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一会儿我把人引开,女史一定赶快跑,找地方先躲起来。”清砚轻声对吓坏了的苏棠说。
苏棠回过神,点了点头,她会找机会跑的,不会做清砚的累赘。
黑云压得越来越低,冷汗不断得从苏棠得额间滑落,她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些黑衣人快要到马车跟前得时候,清砚突然从车底杀出,腰间软剑瞬时出鞘,几个来回间,黑衣人倒下了几人,在苏棠确定了黑衣人全都出来旁边树林里没有藏弓箭手的时候,她从车后面快速钻出,头也不回的朝树林里面跑去。
人太多了,清砚并不能拖住所有人,有几个黑衣人发现了苏棠,想要追过来,清砚从怀中掏出暗器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她需要给苏棠创造尽可能多的时间。
苏棠跑了一会儿,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来,扶着旁边的树大口的呼吸着,对附近埋伏的另一波人完全没有察觉。
“公公说的对,让咱们做黄雀,这不就逮到了,咱们帮那帮废物一把。”一个黑衣人对同伴说道。
苏棠气儿还没喘匀,就听见旁边又动静,几个黑衣人慢慢从她旁边的树后面走出,手中的刀锋似乎比这天气还要冷。
难道今天就要死到这里了吗?苏棠不甘心,她不愿相信,好不容易活过来,没多久就要再次面临死亡,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勇气,看准了一个方向,用尽全力跑了过去,可是还没跑两步,胳膊上感觉一凉,自己的袖子被刀划破,像是警告。黑衣人威胁的说道,姑娘不跑的话,我等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若是再跑下次刀砍的可不是袖子了,哥儿几个的刀功很好,可以先给姑娘放放血,不让姑娘死的那么痛快。
充满水汽的云层这会儿也像是承受不了不断积聚的重量,此刻天空缓缓的飘落起雪花来。
今天还跟齐靖远说下雪的皇城应该很漂亮,红墙琉璃瓦的。可是自己大概是看不到了。
苏棠抬头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雪花,伸出手接了片雪花。
对面的黑衣人举起了屠刀,朝着苏棠用力的劈下,苏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一阵破空声在耳边响起,身边有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预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苏棠缓缓睁开眼,只见面前的黑衣人眼睛瞪得很大,脖子处被一把刀贯穿,泊泊的往外淌着鲜血,他好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死死的捂着脖子,此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刀柄,猛的把刀从那黑衣人脖颈中抽离。
随着黑衣人的尸体的倒下,他身后的那人缓缓的映入了苏棠的眼睛。
一身红衣的修长身影在这片片飘落的白色雪花中格外的醒目,可是尽管这样也掩盖不住那人容貌的半分风华,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就能让这天地失去原本的色彩。此刻苏棠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差点就死亡的恐惧,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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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惊艳能让人忘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