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如期而至,定在周末,校内外人士只要买票俱可观看,扈荣廷理所当然地于当天现身剧场,提前给所有在场的社员都点了杯咖啡,冷热甜度奶量照顾到了每个人,引起社团内一阵欢呼。
剧场是学校提供的,虽比不上校外专业级场地,但也有一定规模,演出效果还是很好的。
黄秋灵的繁漪扮相刻意化了较浓的妆增加年龄感和成熟度,一身旗袍将身材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她平时不怎么化妆,素颜时清雅漂亮,上了妆无端生出丝丝媚人风情,别有一番风味。
……
【你?你也骗我?我】
……
【胡说!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神经上没有一点病。你们不要以为我说胡话。】
……
【我请你见见你的好亲戚。】
……
台词感情浓度很高,大概天赋使然,她不走演员道路,声台形表依然出色。
扈荣廷坐在观众位,望向她纤细腰侧,口舌有些发干,目光不由自主跟随她的身影,随她沉浸其中,看到了她演绎什么,又忘了她说着什么,台词落于耳中,还未将上一句深刻于脑海,下一秒的惊喜便已到来,每次结束,时间仿佛才过去几瞬间,恍然一场梦,不盼着醒来。
筹款环节,主持人在台上有条不紊地念词感谢,小宋从公文包取出支票本和笔交给扈荣廷,扈荣廷随手签下几个零,撕下交给小宋。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明显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震惊片刻,重新整理完表情,声线些微颤抖:“感谢扈先生慷慨捐赠的五百万元善款,用于支持儿童助学项目,有请扈先生上台与我们分享这份温暖的初心,有请!”
座下一片哗然,毕竟是学生筹办,平时收到较多的单笔善款都是几百几千几万,如此大手笔实属少见。
演员谢幕退场之后,黄秋灵并未立即换衣卸妆,默默于翼幕望去,高大的男人登台而上,略显促狭的剧场瞬间上升几个层次的质感,光线流转于他聚光灯下的挺拔身形,似被光所偏爱的神明,背影有魔力般,总让她情难自抑地心颤,一层一层撩拨着柔软的神经,一点一点向下沉溺,隔绝了周遭所有动静,直到爆发如雷鸣的掌声才将她从静谧的湖底重新拉回。
扈荣廷表现得很绅士,气质风度翩翩,台下人纷纷看去。
“有幸瞻仰到这场艺术经典,有幸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我相信今晚的掌声不仅属于舞台,也属于台前台后心怀善意,富有责任感的各位。”
现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知风从何处,绒布轻动。
周四下午没有排课,陈姿仪要去拿她定做的旗袍,店铺位置在华溪路117号,离奉金大学比较近,黄庚生也跟着一道,顺便看看女儿,准备仨人一起取完旗袍再用个晚饭。
刚坐上车,爸妈就迫不及待嘘寒问暖,埋怨她又不回家,黄秋灵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起两人近况。
一向话少的黄庚生也絮絮叨叨说起了店里情况,当年他本是个颇具文气的学生,高中毕业后家里负债累累,供不起大学,就入行了汽修行业,从学徒做起,到现在开了五家连锁汽修店,选好一行干到现在,即便也有其他行业投资,但从未更换过主行业,每当招新人,除了店里老师傅带着,他也闲不住时不时要去指点指点,不会藏着掖着,恨不得把知道的一一传授给新人,虽然现在网络时代,大量信息免费易得,不像旧时候还需要毕恭毕敬拜师送礼维护关系,也比不得以前那样容易被珍重,但有些实践操作是看书也学不来的,终要躬行才可得。
黄庚生从学徒过来,知道那样的不容易,给学徒工待遇也是行业里最高那一档,但很多年轻男孩子坚持不住,一个接一个走,长期干下来的并不太多。
不过好在还是有够用的人愿意留下来,他也学会逐渐放手,腾挪出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黄庚生说到最后,叹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没个长性。”
黄秋灵疑惑道:“上次我去经七店,有员工呀,怎么又要重新招人。”
黄庚生面上难得尴尬:“有个辞职了。”
陈姿仪捂嘴轻笑一声:“那个帅小伙,去当了男模。”
黄庚生有点儿不愿意:“啥男模,说的怪好听,就是陪酒的,长得也不行。”
黄秋灵知道她爸是吃醋了,没点破。
陈姿仪斜睨黄庚生一眼,脸上挂笑。
“你呦。”谈起从前的事儿,陈姿仪不由得感概,“当年可是我先追的你爸爸。”
“妈,你这么勇敢。”
“是喽,你爸爸年轻时可俊了,人又白净,跟他讲两句话都脸红,现在也不差的嘛,要不然哪有你这么好看。”
黄庚生不自在地咳了声:“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灵灵不小了,也该定个亲,知道你舍不得。”
“那你能舍得。”
“舍不得也不行呀。”坐副驾驶的陈姿仪回头看向女儿叮嘱道,“可得找本地的,知不知道。”
黄秋灵撇了撇嘴:“妈,怎么又扯我,除了本地的还有啥要求吗?”
陈姿仪想了想:“一定要帅,这才是最重要的。”
黄秋灵明白了,她的颜控一定是遗传的,同时脑海中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扈荣廷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她没忍住道:“那我就和好看的谈。”
“对嘛,你还年轻,不合适还可以分开,怕什么,谁还能一直缠着你呀。”
黄秋灵乖巧答应:“好的妈咪。”
旗袍店老板打来电话,要临时出门一小时,三人于是先在大学城附近逛逛。
逛了半个钟头,黄庚生去找卫生间,陈姿仪坐在人来人往的长椅歇脚,黄秋灵到奶茶店买几杯奶茶。
陈姿仪保养很好,气质甜□□类型,黄秋灵刚买完回来,就撞见一个阳光帅气男大学生正跟陈姿仪搭讪,说她漂亮成熟有气质,是他喜欢的类型,陈姿仪哭笑不得:“我孩子和你差不多大了。”她朝手捧奶茶正走来的女儿方向瞥去,“我女儿,也在这边上大学。”
帅气男大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离开了。
黄秋灵把一杯奶茶递过去,一副不嫌事儿大的表情:“陈女士,人到中年走桃花运,开上第二春,哎呀,我跟爸爸可怎么办呀。”
陈姿仪啼笑皆非,瞪了她一眼:“去你的,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知怎么想的。”
两人哈哈直笑,刚回来的黄庚生疑惑地问怎么了,黄秋灵复述一遍,黄庚生听完立马板了脸,嘴上没说什么,只是后来陈姿仪再去哪儿,他一刻也不分开了,巴巴地跟在后面拎包当导游,别人多看一眼自己老婆都要被他瞪回去。
黄庚生严肃道:“现在这年轻人,真不像话,灵灵,你可别往不好的学。”
说完又联想到什么,“灵灵,你想谈恋爱,要找个同龄人知不知道。”
“爸,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放心吧,我有分寸。”
陈姿仪定做的是一件苏绣正娟旗袍,淡鹅黄,轻柔明亮,上身后更显得肌肤雪白柔腻。
黄庚生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黄秋灵瞧着她爸妈在镜子前腻腻歪歪的黏糊样,简直没眼看,催促道:“肚子好饿,去吃饭。”
镜前俩人才依依不舍地牵着手出店。
晚上去的是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黄秋灵还未落座就注意到一对非常气质的夫妇领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朝这边走来。
那个贵妇见到人就热情地上来打招呼:“陈太太,黄老板,今天真漂亮呀,你先生穿得也有型,跟你太配了,这衣服是我推荐你那家么,我就说我有眼光吧,哎呦,这是你家灵灵吧,才几年不见,长这么漂亮了,从小就漂亮。”
黄庚生穿着一身硬挺的西装,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黄秋灵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陈姿仪也很热情回应:“曲太太,张局长,你们今天也好漂亮呀,这是你家二公子吧,真俊哪,一看就是随了你俩。”
“过奖了,过奖了。”
陈姿仪和曲太太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曲太太就把他儿子按进座位,笑意盈盈地看向黄秋灵:“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聊聊啊。”
黄秋灵一个没反应过来,转头去看她妈:“妈,我……”
陈姿仪回看她一眼:“别打扰我跟你爸约会啊。”
说完挽着黄庚生离开了,四人挑了离得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餐位,两两成对,烛光晚餐。
黄秋灵不得不尴尬地也坐下,对面的男孩比她大两岁,正是她妈上回在电话里介绍的,肤白俊秀,举手投足间能看出教养很好,沉稳知礼,丝毫没有扈荣廷身上那一股子狠劲儿往下压都压不住的张扬。
一想到扈荣廷,黄秋灵心道不好,该到送饭点儿了。
男孩子先开口介绍:“你好,我叫张谦聿,咱们以前见过的。”
黄秋灵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有些困惑:“是么,我叫黄秋灵。”
张谦聿礼貌笑道:“之前你妈妈在我家打牌,你和黄先生有次去接人,匆匆一面,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离开了,心中一直很遗憾。”
黄秋灵还想着给扈荣廷回个消息,让他晚上别再送饭的事儿,压根没听进去,她哦了两声,也不多话。
张谦聿似是看出了她的局促,目光转向手边菜单:“那咱们先点菜吧,可以喝酒吗?”
黄秋灵摇了摇头:“不要吧,晚上还有课。”
“你学的心理学。”
“恩。”
“挺好的,现在的人很多都有心理问题。”
黄秋灵想了想还是要给扈荣廷回一个才安心,于是对张谦聿道:“抱歉,我先回个消息,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的。”
张谦聿有点儿失望地拢紧了手指,倒也没说什么,点了几个不太容易出错的菜。
黄秋灵翻出跟扈荣廷的对话框:「晚上不要送饭了,我不在宿舍」
扈荣廷:「去哪儿了」
黄秋灵:「哪儿都没去,不想吃」
扈荣廷:「我想送,想见你」
黄秋灵:「你真想送就放外卖架吧」
扈荣廷:「你在哪儿」
黄秋灵:「回家了」
扈荣廷:「不可能,你晚上有课,赶不回来」
扈荣廷:「说实话」
黄秋灵:「真跟我爸妈一块儿吃饭」
扈荣廷:「实话」
黄秋灵:「真的」
扈荣廷立即打来一个视频电话。
黄秋灵心一慌,掐灭了。
接着就是响不停的电话,语音,视频,催命一般连声响起来,在本来安静的只流淌浪漫音乐的法餐厅里格外刺耳,周围宾客皱着眉往声源处看去。
黄秋灵慌忙按下关机键。
对面的张谦聿不确定问道:“你谈对象了?”
你?你也骗我?我
胡说!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神经上没有一点病。你们不要以为我说胡话。
我请你见见你的好亲戚。
——《雷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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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