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改变主意,她交代对方:“麻烦你带商小姐醒醒酒,再跟扈总交代一声,我有点儿困,就先回了。”
服务人员神情为难间,那位黄小姐的步伐已经远去。
还未出酒店大堂,扈荣廷追来:“今晚怎么了,脸色也不好?”
黄秋灵不再跟他客气:“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回去见父母?”
扈荣廷笑了一声,哄她道:“你也知道我这段一直在忙,等你暑假一块儿回去好不好?”
一句话又让她等到夏天,相识的第二个炎暑。
扈荣廷忙得抽不开身,又不想因为见父母的事情出现隔阂,索性先买两份礼物安抚。
被接去拿礼物那天,去时候天气只算阴沉,待要回程时电闪雷鸣,大雨哗啦,快近中午,黄秋灵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算少,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便提议道:“咱们自己做点儿吃吧。”
她跟着妈妈和茹姐学过做饭,大概是遗传家人的好天赋,也能像模像样做上几道。
扈荣廷十指不沾阳春水,想起小宋提过他亲自为女友下厨,将对方感动得稀里哗啦,顿时来了亲自制作浪漫约会餐的兴趣,于是他自告奋勇进了厨房:“我来。”
他头回给人做饭,胸有成竹,从前在京中时,有见过私厨做菜,对那些做法多少有点儿印象,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你选瓶酒,等我就好。”
黄秋灵并未阻止,从酒柜找了瓶轻酒体的红酒出来,打开先放放气,她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托腮望向厨房中忙碌的帅气身影,系围裙的男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褪去平日的叱咤风云,说一不二,显得手忙脚乱,烟火四溢,她忽然间感到很幸福,不自觉弯起唇角,她构想过未来属于自己的小家,应该是这个模样的,很喜欢,很满足。
外面大雨哗啦哗啦,覆盖了尘世扰扰的噪音琐碎,室内岁月安好。
很快,扈荣廷把煎好的带子和眼肉端出,邀赏般眼神明亮:“试试。”他这个人不管能不能做成功,事先都有十二分自信拿出来,很能迷惑人。
“挺别致呀。”在他殷切目光下,黄秋灵对着餐盘里几坨东西和过火发焦的牛排,鼓足勇气切了边缘一小块带子,安慰自己也许它只是卖相不好,味道不差的,事实证明她高估了,刚入口就感大事不妙,这要是米其林手艺,真该狠狠闭店砸招牌,想到扈荣廷第一次展示厨艺,硬生生压下难吃的表情,又艰难咀嚼一小下。
吃一口送三次水。
扈荣廷蹙起眉宇:“你今天很口渴吗?”他狐疑地也尝了口,刚咬到就弯腰吐进垃圾桶,顺带把她的刀叉夺走,餐盘推老远,“真咸,别吃了。”
看他窘迫的样子,黄秋灵噗嗤笑出声:“你做好不先尝一尝。”
扈荣廷用柠檬水漱完口,难得有点儿扭捏:“可能是佐料放错了,我再去试试。”
“还是我教你吧。”黄秋灵无奈浅笑地摇了摇头,进厨房找出意面,这个简简单单容易做,也不会糟蹋好东西,只用水开下面,做好捞出,另起个锅热点儿肉酱,面和酱拌一拌就好,再找出些牛肋条、西红柿、小胡萝卜,煎得漂亮香喷喷,简单一餐搞定。
她做饭时,扈荣廷倚靠在厨房岛台,含笑看她,一脸幸福:“不学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住一块儿,请一屋子保姆。”
黄秋灵扫了他一眼:“你学不学。”
扈荣廷起身环住她腰肢,将脑袋埋进她颈窝,低声暧昧道:“学,学会了亲手给你做,反正我的第一次刚刚给你了。”
黄秋灵的脸红了又红,不自在道:“你瞎说什么。”做个菜也能想入非非。
“我让人再送几只龙虾吧。”
“别麻烦,够吃就好。”黄秋灵揶揄他,“你想住一起,是准备收心跟我结婚呀,花花公子。”
“我哪里花了,既然你开尊口,我可要奉行到底。”扈荣廷将手移向她敏感的腰肉,又朝她耳边呵了口气,“咱们交往多久了,你真不想,嗯?”他最后那声‘嗯’低低的,故意般磁性勾人,令人把持不住。
“水开了,别乱动,会伤到。”黄秋灵稳了稳情绪,拍开他手。
扈荣廷依依不舍地将手挪开,移走前不轻不重地在她又细又软的腰侧掐了一把。
“你正经点儿。”她埋头料理,臊得红色直窜耳朵尖,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那句‘你真不想’而浮想联翩造成的。
两人用过饭收拾完流理台,在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舒软的居家服,香香地躺到沙发,伴着啪啦的雨声,世界都变美好起来,无事发生,浮生有闲,扈荣廷平时看着挺桀骜挺拉风一男人,其实私下挺幼稚的,黄秋灵靠着大沙发的扶手划拉手机屏,扈荣廷就爱把头搁她腿上,或者埋她怀里,她顺手扒了扒男人的头发,心想这人怎么那么幼稚呢,一点儿不像他,可是又很可爱,卸下所有装备,像露出肚皮的毛茸茸,何况又如此漂亮,时间一长便习惯了。
扈荣廷央求她晚上留宿算了,没想到雨水又渐渐变小将停,他猫打滚似的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这天气真不懂事儿。”
黄秋灵边穿拖鞋边哄他:“好了,说不准婚后还嫌天天见到我呢。”
扈荣廷从沙发坐起来,表情都变认真几分,从身后搂住她:“我喜欢这样,一辈子都不会腻。”
长久相处下来,她外表是个柔软的女子,可他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力量永如奔流不息的长江,永远喷薄而出,生机源源的泉水,纯粹清凉地安定内心,极具坚韧地给予人力量,这种滋味儿他无法形容,无关形貌,令人很安心,是他从任何人身上得不到的感受。
临出门时,扈荣廷提醒她:“礼物别忘,给你爸妈的。”
换好衣服出来,她看了眼台面的精美礼盒,笑得有点儿苦涩:“我爸妈应该更愿意见你亲自去送。”
扈荣廷推脱道:“刚不下雨又要去开会,我让司机送你。”
黄秋灵郁闷回到家中,礼物从收到现在一个没拆过,陈姿仪去了美容院做脸,黄庚生在书房喝茶看书,她把爸爸那份礼物先给了出去。
盒子中是块儿白瓷珐琅盘的古董怀表,扣开后面,能清晰看到机芯转动,整体做工精致,打簧也很悦耳,黄庚生拿在手中,目露惊讶,察看过后让她还回去。
黄秋灵疑惑问:“为什么?”
黄庚生这些年开店,人来人往在奉金见过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多如牛毛,凭大概判断,这块儿表价格不菲,他没有明说,只道:“带他亲自回来见见,爸妈先给你把关,这孩子不一定适合你。”
见他不收,黄秋灵更郁闷了,把怀表重新收好,连着另个礼物都放进自己卧室柜子,拿来拿去好麻烦,她决心再给扈荣廷一段时间,让他亲自登门,亲手把东西交出去。
扈荣廷忙着明讯并购,公司业务文件批阅审复,开会跑行程,也忙着和赵京玉商量婚礼细节,日常约会,更发愁于黄秋灵那边,所以扈声声又一次回国时,他没再赶人,而是大手一挥扔她一张黑金卡,让她带人尽情刷卡分散注意力。
扈声声眼睛亮了又亮:“包我身上。”天知道她哥多会出馊主意限制她零花钱,偏偏她妈还愿意听,她爸嘛,也不算她爸。
她兴冲冲地寻到黄秋灵,一脸开心:“我哥追你真够下本儿。”
说了一通后,来了个大总结,“你就同意我哥的追求吧,以后咱俩天天刷他卡,当一辈子好朋友。”
黄秋灵愕然未语,她头回出奇无比地冷静:“你哥在哪儿?”
扈声声一时摸不到头脑:“不会吧,我劝一句顶我哥一万句。”自己这么大魅力吗?
黄秋灵蜷起手指,整齐的指甲插进肉里,她极力保持平静,又问道:“你哥在哪儿?”
扈声声更摸不清状况,猜到:“你是不是想见他了,他这段确实很忙,我知道他在哪儿,带你偷偷见一面,还能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黄秋灵跟着她来到一家会所,前台经理服务人员基本都认识扈声声,知道他是扈荣廷妹妹,不敢怠慢,也按照她要求没有让人提前通传。
这家私人会所并没有什么动次打次,乌烟瘴气,射灯大闪,反而像优雅的城市一角,出奇地宁静,不少商界名流便是在这里谈下的生意。
扈荣廷曾在京市买过的一栋写字楼里选了一整层大几千平出来建私人会所,平时娱乐休闲办公,商务接待用,奉金这个的内部设置比起京城自己那个,虽说差了点儿档次,但胜在地段很好,也算不错,他前段刚续上千万,会所送辆奔驰,他好车太多,不太想要,也嫌占地方,随手转送给了助理,大部分时间也是王岳洲先带人来谈生意,他倒较少露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