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灵去过房子,哪里都挺好,就是冷清了些,于是在外面店铺挑了好几只陶罐以及几大捧鲜花,生机勃勃的春天,室内也应盎然动人才行。
扈荣廷之前安排给她录过人脸,指纹,密码,掌静脉,从岗亭到单元大堂和电梯入户畅通无阻。
她把东西全摆入后去他公司。
换了身粉色衬衫搭早春色裙子,粉嫩动人,青春洋溢,淡粉淡绿的色调充满着春天的气息,扈荣廷刚瞧见便打趣她:“穿朵儿郁金香就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不好看吗?”
“看我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扈荣廷示意她,样子帅气到扎眼。
黄秋灵看了又看,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
在她疑惑的期间,扈荣廷低头,用滚热的唇贴住她的唇,恶劣地在那软软的下唇狠狠吮吸上一口才舍得挪开,一股酥麻从被吮吸过的地方蔓延开。
他得逞笑道:“特别想亲你。”
黄秋灵捶他一拳。
别看他现在态度挺好,一到办公室脸色就变了,小宋和秦秘书以及下面高管大气都不敢出,扈荣廷眉头锁紧,鲜少地有令他感到麻烦的时候。
不管能不能帮到,黄秋灵都想助他一臂之力,回到办公室,揉按向他太阳穴,询问内情。
扈荣廷避重就轻:“公司一个并购案出了波折。”
黄秋灵了悟:“那大概率是资金问题。”她虽然是学生,但因为陈松色做生意的缘故,其中门门道道也略微了解一些,资产不等于现金流,有时看着很庞大的公司也会因为资金不到位而一蹶不振。
看她认真的模样,就想逗一逗,扈荣廷发愁道:“万一养不起你了,可怎么办呀。”
他轻拍大腿,示意她。
她顺势而坐,脑袋跟摇拨浪鼓似的蹭了蹭他胸膛:“我很好养活的,以后餐食标准允许你降一降,不用每次都那么好。”
扈荣廷捏了捏她的鼻子:“吃这么多饭还不长胖,我看是要增加伙食标准才对。”
他忽而想起刚追她时,她为了使他知难而退,对他说:“我可不好养,会把你吃垮。”小姑娘还两副面孔。
黄秋灵把人圈得更紧,轻轻喊他:“扈荣廷。”
“嗯?”
她抬起晶亮亮的眼眸注视着他的眼睛:“说真的,我理解你,事业为重。”
扈荣廷笑着用鼻尖碰了碰她鼻尖。
黄秋灵忽想到什么,从他怀中跳下来,抓起包就离开,临出门前又回头冲他飞了一吻:“我明天再找你。”
电梯金属门打开,意外的是,一个模样漂亮温软的姑娘从里面走出,不怪她惊讶,她用的这部电梯是扈荣廷的专属电梯,公司里不会有人去用。
两人打了个照面,电梯合上的片刻,她透过越变越窄的电梯缝打量了下那位姑娘,大概167左右的身高,五官柔和,气质也文文雅雅的,她心口没来由的闷,不知是不是因为电梯空间的密闭。
刚下电梯,她就把自己哄好了,说不准和扈声声一样,是扈家的旁系之类的妹妹来找他,扈荣廷有什么好隐瞒和怀疑的。
赵京玉进大厦上电梯就直奔老板办公室,准备给对方一个surprise,越过秘书办公室,她一开门就掐起嗓子:“荣廷哥。”
扈荣廷瞥见来人,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怎么来了?”
“扈爷爷让我来跟你商量商量婚纱照婚礼场地这些。”今年过年时,扈荣廷爷爷扈明开特意把赵京玉也喊了去,着重强调两人的婚事儿要赶快定下,不能再拖,扈荣廷当时答应等他负责集团的明讯跨国并购案尘埃落定,就办订婚宴,算算时间,只要英国这一关能顺利过去,下半年就可以把婚事提上日程。
扈荣廷按了按太阳穴:“这段正是案子紧要关头,再等等吧。”
赵京玉眼中划过些失望,很快又恢复:“那好吧,荣廷哥,这个时间也该下班了,咱们一起用晚餐吧。”
“不急,我回去换身衣服。”
赵京玉笑吟吟道:“正好,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
她跟着扈荣廷回去,出了电梯,瞥到门口鞋柜几双女鞋,惊奇道:“荣廷哥,原来你早知道我要来了。”她上脚试了试,码数很合适,鞋子正新,看来真的是特意为她买的,心里雀跃不少。
扈荣廷随口道:“前段让小宋给你买的。”
赵京玉跟在他后面进屋:“荣廷哥,你真好。”
刚进去就闻到一阵淡淡怡人的花香,客厅餐厅玄关一一被装点上十分新鲜应景的花束。
“荣廷哥,没想到你是很有生活情趣的,花也是小宋挑的吗?”
扈荣廷进门后愣了一瞬:“钟点工弄的吧。”
赵京玉坐进沙发:“你这里挺大的,我刚到奉金还没订酒店就来找你。”
扈荣廷听出她意思,摸了摸鼻子:“住我酒店套房吧,这儿什么都没有,委屈你。”
扈荣廷名下那家酒店的总统套房淡季也要几十W一晚,赵京玉自然很愿意,等他换好衣服,挽上他臂弯:“走吧。”
扈荣廷抽出胳膊:“你先走,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赵京玉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晚上吃过饭,扈荣廷把人送至酒店,没有立即开车回去,方向盘仿佛被定位了般,驶向黄秋灵家对面的公园,吹着料峭江风,却没有告诉她,待了不知多久,对方的消息先给他发来:「明天公司等我」
扈荣廷:「想你了」
黄秋灵:「才半天不见」
扈荣廷:「可能是太喜欢你了」
黄秋灵:「又肉麻」
扈荣廷:「黄秋灵,我真的很喜欢你」
黄秋灵看着一条条的表白信息,爱意一遍遍确认,睡意都减淡了,转成浓浓的想念,下午那点儿疑问也全抛于脑后。
第二天她又去了趟扈荣廷公司,拿出叠黄金凭证和一张银行卡。
“这些黄金是家里从我出生开始在银行存的,你可以用凭证去银行提实物,也可以用来申请黄金质押贷款,银行卡里是我攒的,不知道你具体缺多少,但解个燃眉之急应该是可以的。”陈松色从前做生意,会有资金缺口,扈荣廷的公司应该也能用得上。
扈荣廷用手将她勾到腿边:“都给我做什么。”
“提前让你用一用好啦。”
“真的?”
黄秋灵扑进他怀里:“真的,饭也不要你送了。”
扈荣廷温柔拨开她白皙脖颈处乌亮缠绕的发,有些想笑,同时心里某块儿东西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不用你这样。”
“可我想帮你。”
“要是破产你可就没钱了。”
黄秋灵捧起他的脸,甜蜜一笑:“没关系,我还有你。”
扈荣廷把那张卡重新还给她:“凭证收了,饭还要送,卡你拿着。”
黄秋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够用吗?”
扈荣廷摩挲着她软软的肩侧:“有你就足够了。”
“等忙完这阵,回去和我见爸妈吧,他们一直盼着和未来女婿吃顿饭。”
扈荣廷指骨微微僵硬,沉默了几瞬:“过段吧。”
等人返回学校,扈荣廷立在大厦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烟点了一支又一支,直至落日余晖,层层叠叠的霞云染红天际,他虽然抽烟,但并没有烟瘾,可是最近尼古丁仿佛成了他静心的利器,那些本打算好的话已无论如何脱不了口,人就是这样,渴望真诚热烈的纯心,等真得到了,却又接不住。
之前生意场上他欠了别人一个小人情,人情换成饭局,要和肖总应酬一场,他把黄秋灵一块儿喊去,人不想跟着,他哄道:“商场上朋友聚一聚,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你是我女朋友,你不去还能有谁去。”
黄秋灵勉强答应:“好吧。”
进包厢后,她很惊讶,一屋子林林总总,有男有女十多个,全屋子人等着他们,商云居然也在,手边挽着位四五十岁,体态略微丰满的男人,见到黄秋灵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滞住。
即便有再多不适,此时此刻绝不是宣泄和质问的时机。
咽下心头所有疑惑,她挽着扈荣廷往里走。
商云陪同着来的那位,桌上人称她肖总,今天做东,连声招呼:“扈总,扈总,您来了。”
“来晚了。”
“不晚不晚,贵人哪能跟我这闲人比。”肖总腰快弯成半截。
扈荣廷丝毫不客气不推让,往正对着包厢门的主位坐下,黄秋灵跟在他左手边坐下。
肖总的眼珠子转了转:“扈总,您真有福气呀,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黄秋灵朝他礼貌点头:“我姓黄。”
“黄小姐很年轻,还是学生吧。”
“嗯,奉金大学的。”
“高材生呀,商云也在那所学校,你俩可是校友。”
肖总的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划过撇不易察觉的蔑意。
黄秋灵淡淡道:“一个学校的又怎样,有的人同住一间屋子也不一定熟悉。”
肖总愣了一下,隐约品出一股子莫名的火药味儿。
商云敛下眼眸,面色浮上尴尬。
“行了,开始吧。”扈荣廷跟大爷似的吩咐人,没有一点儿被请客的客套和自觉。
开场的略微不愉快气氛就这样被揭翻过去。
菜品没得说,都是时令菜以及各国空运来的食材,黄秋灵怀揣心事儿,一向对美食很尊敬的她吃得味同嚼蜡,没尝几口便停下,借口去卫生间,她不喜欢这个宴会,更不喜欢包厢的奢靡诡异,那些男男女女的关系看上去都不大正当,女孩子们个个漂亮年轻,姿态卑微,仿佛是老板们招来的陪酒,欢声笑语里处处透着虚假。
走廊尽头有一面开着的大窗户,凉凉的风不停往过道里灌,驱散着从包厢带出的沉闷和不适。
商云也跟着出来吹风,黄秋灵最终没忍住问她:“你旁边那男的是谁?正当关系?你不要和这种人待一起。”她实在受不了靓丽的商云和那些猪头站一块儿的不搭画面,心里闷得慌。
商云喝过酒,说什么都不避讳:“我陪他喝酒吃饭,他对我很大方,你呢,陪着别人,有什么区别,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和扈荣廷是男女朋友,我和他出来天经地义,你自己甘心堕落为什么非想着拉旁人下水。”
商云嘲笑道:“男女朋友,是我傻还是你天真,他扈荣廷要真把你当回事儿,就不会带你来这儿,今天场上的你见有哪个像正牌老婆的,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傍的人厉害,就可以对我拿腔拿调的。”
黄秋灵认真道:“扈荣廷和别人不一样,也和王岳洲不一样。”
商云酒意上头:“呵呵,你真的很傻逼,不想捞钱的话尽快退出,谈恋爱结婚就别想了,男人是最靠不住的,脱裤子前什么都听你的,为了捣鼓那两下,能答应把他祖坟刨了,等提上裤子可比谁翻脸都快。”
“商云,你喝醉了。”
“我说的实话。”商云这句话说的也很认真,她竟然听出一丝隔着前嫌的衷心劝告,不禁有些怔仲。
这时从包厢出来位服务生,一路小跑而来,态度很好地交代:“黄小姐,扈总让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