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1依旧没有亮灯,林逸潼在主卧室里睡得昏天黑地,钱煜打开门的时候还在准备早餐材料,等林逸潼一醒就可以新鲜现做。
三个人直接往卧室走,在门口就看见床上鼓着一坨,陈悦扬问:“这睡了多久?”
钱煜回道:“八个小时。”
那就差不多了,陈悦扬直接上手拍她:“起床,听心过生日。”
“嗯?”林逸潼大脑迷蒙,猛然睁开眼,“哪儿?”
卧室落地窗外阳光普照,昨天江城下了一整天的雨,今天是个好天气,远处江河和小部分城市霓虹把视野分割。
林逸潼环顾卧室一周,拧眉怔怔喃喃:“没有啊。”
“什么没有?”叶长宁疑问。
“没有元听心啊。”林逸潼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愣愣发呆。
昨天酒喝得多了,她宿醉头痛,还有些断片儿。记忆里有元听心,但不太真实,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想把元听心抓下来。
林逸潼缓缓瞪大双眼,看向钱煜问:“元听心呢?”
“元小姐去上班了。”钱煜淡然道,把自己做好的醒酒茶递给她,“请用醒酒茶。”
林逸潼不喜欢在外面被叫大小姐、九小姐什么的,一般有旁人在钱煜就不怎么叫,就算叫也只叫小姐。
“哦……”林逸潼放松下来,接过醒酒茶喝一口,又开始回忆昨晚,大脑好痛,想不起来,她干脆直接问,“昨晚怎么了?”
“?”赶来看热闹的两个人和不明所以的安宓都疑惑了。
昨晚在场且唯一没喝酒的钱煜道:“昨晚您喝醉了,元小姐来看您,但您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元小姐在这儿休息了一晚,七点五十分时起床离开了。”
挽着安宓手臂的叶长宁侧目问:“在哪儿睡的?”
“这儿。”钱煜抬手平摊,指向林逸潼底下的床。
“?”林逸潼大脑还没醒,呆愣愣眨了一下眼,“她和我睡的?”
床边三个不知情的都看向钱煜,钱煜点一下脸,极具专业素养的面不改色道:“是的。”
一想到昨晚元听心睡在自己身边,林逸潼嘴角止不住笑,但是又没明白过来什么状况,于是嘴角扬着眉毛也皱着,一时间表情很奇怪。
她开口确认一样问:“怎么睡的?”
“不知道,元小姐关了门。”
“和我睡的?”林逸潼还在自己乐,像被酒精灌傻了。
陈悦扬和叶长宁都皱巴着脸看她,安宓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别笑了,好诡异。”陈悦扬又问,“你今天怎么过?”
“今天,我今天……”林逸潼忽然冷静了,一口喝光醒酒茶把杯子还给钱煜,怔怔道,“是不是可以给她过生日了。”
去年元听心的生日她被绊在了国外,只给她送了个礼物。
玉石籽料在十二月才拍到好的,定制手镯做好已经三月了,现在还放在她这里,现在是不是到了可以送出去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元听心再次媚眼抛给瞎子看,陈悦扬干脆推一把,直接说:“她今天要上班,但是晚上是空着的。”
叶长宁挑眉:“哇。”
简直像精心留给某人的。
“真的吗?”林逸潼被突如其来的惊喜转变冲昏了脑袋。
她看向钱煜:“昨晚发生什么了?”
钱煜精简地说:“您喝醉了,我和夫人联系后联络了元小姐,她来之后你们说了几句话,之后您睡着了,我把您抱近房间,她也在里面,我在客卧。”
“说了什么?”
“您说让我把她带走,她说走了就不会再来,您说别走,之后我在门外,没听见。”钱煜现在是一个无情的复盘仪。
“?你昨晚不会大哭和她表白了吧?”叶长宁猜测。
林逸潼反驳:“我醉酒不爱哭。”
钱煜:昨晚要哭不哭。
陈悦扬猜测:“那你和她互诉衷肠了?”
林逸潼疑惑:“那为什么今早不直接等我呢?”
“她要上班啊。”叶长宁靠在安宓肩膀上,“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呗。”
林逸潼觉得也是这么个理,打了,电话响起铃声。
她看一眼眼前众多人,眯眯眼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打。”
钱煜率先转身,叶长宁和陈悦扬呵一声,甩着头发走了。
还没走出门口,电话就被接通。
“喂。”林逸潼先开口,带一点试探。
陈悦扬和叶长宁同时后背一凉,快速跑几步离开。
叶长宁:“妈呀,真吓人,差点见鬼。”
陈悦扬:“老天保佑我不要做噩梦。”
叶长宁没好气道:“就这还吐槽我双标。”
陈悦扬也说:“就这还说我和周筠黏糊。”
安宓摸出手机看一眼,说:“我们该出发了。”
叶长宁挽紧手臂往外走:“我们还没吃早饭呢,路上买点吧。”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走了,陈悦扬看看自己一个人,又看看钱煜一个人。
钱煜正在组装三明治,抬脸问:“您要来一份吗?”
“我吃过了谢谢。”陈悦扬抬手拒绝。
卧室里,林逸潼紧张地说:“你昨晚,和我一起睡的?”
“只是一张床。”元听心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常。
“昨晚我说什么了吗?”
“你喝醉了,说胡话。”
“什么胡话?”
“……记不清了,没听清。”
“那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林逸潼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蠢,像小学生的问话。
但现在如果这个小学生问话能得到好的答复,从今以后她都将改变这个看法。
沉默,电流细微钻入耳朵,让人浑身都发抖。
良久,依旧是林逸潼先开口:“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早高峰车流拥挤,十字路口往来不息,轰鸣声和鸣笛声在街道卷起尘烟。
元听心握紧方向盘,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一分钟前一条消息,最近很重要的合作商约她晚上吃饭详谈业务。
总是这样,总有点东西挡在她和林逸潼之间。
**过浓模糊轮廓,深山密林滋生恐惧,天鸟收翅坠在心间。
如今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克服,又出现意外。
人在一些重要时刻总是格外敏感,一点点小事情都忍不住去想,这是否是某种“天意”,是否象征着什么寓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饭局邀约,是否在暗示她,事业和林逸潼只能二选一。
“咔嗒——”
卧室门打开,钱煜在餐桌上完成摆盘,三明治水果牛奶,装盘精致,连色彩搭配都赏心悦目。
陈悦扬抬头看过去,只见林逸潼低着脑袋没有笑容,垂头丧气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她心下疑惑,“怎么了?”
“她说,”林逸潼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醒酒茶一点用都没有,四个月没喝酒,她这次宿醉反应大得要命,“晚上客户约她吃饭。”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三明治长叹一口气。
陈悦扬拿起牛奶喝一口,舌尖舔舔奶泡,有点心虚:“她刚刚是和我说没安排的。”
“刚刚才发消息约的。”林逸潼味如嚼蜡。
“呃……”陈悦扬一口干完牛奶,故作松快,“我家律师要上班了,先走了哈。”
“?”林逸潼嘴角抿着,眼神斥责。
“哦不是。”陈悦扬捂住嘴,赔笑一下又说,“要不然你问问吃夜宵。”
虽然元听心从高中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她吃夜宵?”林逸潼看她。她是不记得元听心有这个习惯。
“哈哈,没有。”陈悦扬摸摸鼻子。
“……”林逸潼垂下头,喝一口牛奶咽下嘴里嚼了三下的三明治。
陈悦扬灰溜溜往门外走,猫和老鼠一样脚底卷风就溜了。
百来平米挑高房屋里落针可闻,钱煜在厨房整理收纳今天刚送到的红酒。收拾完毕回过头,林逸潼还在嚼那块三明治,距离她开始用餐已经十分钟,三明治受了一点皮外伤,倒是牛奶去了大半杯。
她端着牛奶缓步靠近,在身边停住,略微倾身,礼仪周到地问询:“大小姐,需要加牛奶吗?”
林逸潼眼睛斜着看一眼,每天早上新鲜现送的纯牛乳。
元听心去年就爱喝新鲜纯牛乳,两个月前在飞机上她以为姜欲满不知道她不吃酸,点两杯橙汁的时候,也点了一杯纯牛奶。
什么味道来着,记不清了。
后来又要了一杯和元听心一样的椰奶,味道难喝,市面上饮料的味道,和新鲜椰乳没法比。
“唉……”
钱煜:“……”
她面不改色,保持一个管家该有的素质:“大小姐,用餐过久对肠胃不好,建议加快用餐速度,以免身体有恙。”
“嗯。”林逸潼嘴巴含住三明治,往里塞一大堆,咬下之后鼓鼓囊囊地嚼,咀嚼速度不快,边嚼边叹气。
钱煜尽职尽责:“大小姐,吃饭叹气会扰乱肝气,对身体不好。”
手机亮屏显示新消息,林逸潼一边解锁手机一边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我的管家还是谁的管家。”
这话林逸潼从小就说,十几年了,钱煜第一次听见这种版本,九成九九稀罕物。
“钱煜!”
钱煜吓一激灵,面不改色抬眼看过去,还没开口回话,那边又来了新声音,激动溢于言表。
“备花备花!”林逸潼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忽然之间整个人欢心雀跃,看着快要蹦起来了。
虽然她已经拍着桌子站起来了,手里的三明治都没放下就拿着往衣帽间里跑。
听:[晚上八点之后有空]
林逸潼站在数十平米的衣帽间内,捧着手机回消息。
潼:[我去找你?]
听:[你来哪里找?]
潼:[你家地下车库?]
怕她不同意,林逸潼又赶紧发:[我见到你送完礼物就走]
听:[大概晚上八点半到那里]
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