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先生金发碧眼,温和内敛,与他那活泼可爱的妻子截然不同。他的妻子总是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戴着最华贵的珠宝,高调地出现在各大舞会和晚宴。
她与好友调笑,与那些绅士**。晃着猩红的酒液,这位妩媚的夫人抱怨着她的丈夫有多冷淡、乡下生活有多令人窒息,她是多么地可怜。
看着那开合的火红的唇瓣,听着那婉转的轻柔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会赞同——这位夫人真是可怜可爱,她的丈夫是多么地可恨呵。
而这个时候,那被妻子埋怨、被绅士嫉恨的丈夫,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或拥抱着幼子,谈论他们的妻子和母亲,什么时候从舞会上回来。
“她总是打扮得像个公鸡,”丈夫皱着眉头,“但既然她喜欢,随她去好了。”
可怜的丈夫不知道,他那年轻貌美的妻子,享受的不仅是众人的追捧、舞会的娱乐,还有那些丈夫提供不了的、刺激的浪漫与激情。
弗朗德就这样出现在了妻子眼中。年轻俊美的容颜、潇洒不羁的个性,还有强健的□□,他是如此地让所有女人为他痴迷。
“他家里是做证券生意的,相当有钱。而他是名律师,又这样地英俊,非常炙手可热。”女友这样告诉妻子,“不管已婚还是未婚,他同那些女人上床,却在一月后便不再往来,还没有人能彻底拥有他。”
妻子微微笑着,说:“可他还没遇见过我。”
于是,共舞、饮酒、深夜的邀请,一切暧昧的、隐秘的都水到渠成。
他们似乎很快便陷入了对彼此的热恋,妻子一刻也不愿离开弗朗德。
她哀求着:“亲爱的,和我回艾斯顿丁庄园去吧!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像碎了一般疼痛难忍,泪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而出!你不会如此狠心,让我忍受这种折磨吧!”
艾斯顿丁庄园以奢华闻名,弗朗德也有些向往和好奇。于是他亲吻情人的唇瓣:“当然,甜心。”
妻子要带一个男人回来。丈夫感到诧异,但还是整理好着装,吩咐管家准备好晚餐,按照规矩迎接客人。
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海水般湛蓝的双眼、纤细的腰身和挺直的长腿,这是弗朗德对丈夫的第一印象。
“这个女人为什么外出寻欢作乐、对这样一个可人儿不管不顾?”弗朗德有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丈夫而不是妻子。他温和地训斥儿子、自豪地展示庄园、总是喜欢在田野里漫步……他不爱他的妻子吗?他爱!他会在每天清晨为熟睡的妻子摘下最娇艳的玫瑰,放在她的床头。他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些支付妻子珠宝的高昂支票。在庄园里偶尔的几次聚会,他的眼睛也总是追随着妻子蹦跳的身影,却不阻止她享乐。
多么温柔、隐忍、深沉的爱啊!弗朗德想到了冷漠的父母、孤独的夜晚、逢场作戏的调笑……他感到他的心被浸在名为嫉妒的毒药里,酸得发胀。
不行,他要做些什么。弗朗德眯起眼睛。那一向被夸赞多情柔软的眼睛,此刻满是寒芒。
妻子带回家的那位朋友最近更黏他了,甚至有些……动手动脚?丈夫这样想着。初次见面时,弗朗德眼里那股侵略性让丈夫有些不适,还有对妻子带回家的同性的警惕。但很快,对方优雅的举止、不俗的谈吐,以及那双翠绿眼眸里的赤诚,都让丈夫感到了羞愧。
上帝啊,他怎么能这样恶意地去揣测一位高贵的绅士。随后,这位绅士便与他形影不离了:他们一起在田园里漫步,讨论艾斯顿丁庄园的精美、儿子有多顽皮……妻子从不耐烦听他讲这些——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全心全意地听他诉说。
丈夫本应对这一切感到愉悦,他认为自己应当比妻子更喜爱弗朗德这位朋友。可这位“朋友”,会在深夜读书时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到他的腿上,会在打猎时随手拂去他脸上的汗。这一切都太过亲密,让他蹙起眉头,可在看到弗朗德无辜双眼的瞬间,又只能吞下话头,改口说:“弗朗德,下次不用这么做,太麻烦了。”
弗朗德却笑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于是丈夫只能一面愧疚自己对弗朗德的恶意揣测,一面又惶恐对方的进一步接触。
弗朗德当然注意到了丈夫的抗拒,他只是微微笑着,向丈夫诉说自己的父母有多冷漠,诉说对温柔的丈夫有多喜爱。往往说着说着,眼泪就从他的脸颊滑落,让丈夫陷入惭愧,最后只能拥抱住弗朗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说着“抱歉,对不起”。
这个时候,弗朗德往往会把头深深地埋进丈夫的颈窝,双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丈夫的腰肢。他无声地呐喊:“亲爱的,我的上帝啊,更偏爱我一些吧、注视我更久一些吧。”
妻子最近很不愉快。起初,她还为弗朗德在艾斯顿丁庄园居住超过一个月而骄傲自豪,尤其是在看见那些高贵妇人脸上的妒恨时。可她很快发觉不对了:弗朗德虽然留在庄园,目光却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她那冷淡、沉闷的丈夫身上,甚至长久地凝视着。
像条哈巴狗一样。妻子满怀恶意地想着。
终于有一次,她抓住了和弗朗德独处的机会,质问情人为何对自己如此冷落。
“为什么这么说?”弗朗德似乎疑惑不解,“你是艾斯顿丁夫人,我是一个未婚绅士,我们之间怎么会存在这样亲密的关系?夫人,您对您那可怜的丈夫不忠吗?”
“不,当然不。”妻子面带微笑,却咬牙切齿。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弗朗德俊朗的面容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妻子的报复很快到来。她越来越少地前往各大舞会和晚宴,转而陪伴在丈夫和儿子身侧,似乎要履行自结婚以来她便丢在一旁的妻子和母亲的义务。
丈夫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隐含忧虑:“莎拉,你怎么了?你不是最喜爱舞会吗?为什么不去了?出什么事了吗?”
妻子——莎拉只是柔顺地依偎在丈夫身旁,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丈夫的脸庞:“哦,亲爱的,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明白那些舞会有多无趣、我们共同的回忆有多美好。
她突然揽住丈夫的脖子,用一双饱含深情、歉意和惶恐的眼睛看着丈夫:“我的甜心,我的宝贝,我的塞缪尔,你不会怪我之前对你的冷落的,对吧?”
谁能狠下心拒绝她、让她心碎呢?更何况,塞缪尔是如此爱他美丽的、诚挚的妻子。
于是,弗朗德和塞缪尔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去田野漫步,那么莎拉一定会挽着塞缪尔的手臂跟随;去打猎,莎拉也擅长骑术;饭桌上,更是充满了两个人的甜言蜜语。有一天清晨,莎拉甚至故意向弗朗德露出雪白脖颈上的吻痕,直到塞缪尔走出卧室。
“莎拉最近可真是太好了!”塞缪尔情不自禁地向弗朗德分享他的快乐,“我们简直像回到了结婚前的热恋期!”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朋友,祝福你!”弗朗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似乎他也真地在为好友的幸福而感到快乐!可实际上,他的心恨得发疼!她怎么敢!怎么敢!
但是,他不会束手就擒的。弗朗德想着,他不会让情况一成不变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