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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第12章 Obsession 2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22:40:27 来源:文学城

三日后,S市交易中心,三楼拍卖厅。

前排坐满了人,后排也有人站着旁听的。参与的团队按照指示坐下,彼此之间隔着宽敞的走道。

李家文亲自到场,从进门就被媒体围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视线不停地朝往三水来的团队扫去。

而三水的一行人始终沉静低调,也谢绝所有媒体记者的采访。

距离竞拍还有五分钟时,三水的代理人庄静正回复贺徵发来的信息:“那么我就按照最新的方案安排。”

庄静回完,把手机重新反扣在桌面上,侧身与其他人交接。

这块地的起拍价在4.2亿,基础加价幅度是500万,前几轮都是陪跑方在举牌,价格也跟着慢慢攀升到4.8亿。

然而从这之后的每一次举牌,庄静都有短暂的停顿,她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李家文也没有任何犹豫。

直到场内加价幅度降到200万,庄静着手试探对方底线,而李家文的代理还是紧跟不放,每次都可以咬住她进退的区间,把价格顺利推到5.5亿。

庄静愣了愣,看向对方。

“现在是文鲸的委托5.5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台上传来声音。

三水团队一片寂静,并没有举牌,场内开始窃窃私语。

李家文也侧过头看向庄静,淡淡勾唇一笑。他知道庄静的权限止步于此,已经无权再往上加了,除非当场请示贺徵特批。

但在竞标现场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完成,一旦超过这个数字,无论多喜欢这块地,她都会停止举牌。

庄静的手机再次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果断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这块郊区的土地最终以溢价超三成落槌成交,文鲸科技结束了长达半年的斗争。

全场响起短暂而克制的掌声,一排排人影起立遮住长焦镜头,只剩模糊不清的杂音,从四方的电视屏幕中流出,映在日光下,宁羡的眼中。

三水食堂人来人往,纷纷驻足在前方大屏,文鲸中标的消息成了今天茶余饭后的话题,吵吵嚷嚷地钻进宁羡的耳朵里。

他推开眼前难以下咽的午餐,从通讯录翻到贺徵的私人号码,打了过去,等了少许时间,电话就接通了,但不是贺徵。

“你好,宁先生,我是琳达,贺总现在不方便接听。”

宁羡又伸手拿起筷子,戳着已经凉了的米饭,完全失去食欲,他轻轻“哦”了一声,要挂时,又听那边有人问了琳达什么。

几秒后,贺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宁?我刚才在过安检,是有什么事吗?”

“去哪儿啊。”宁羡抿了一颗米粒,嚼得费劲,又吐了出来。

“洛市,去参加NDR。”贺徵言简意赅。

宁羡知道贺徵不是那种会在台上讲故事、煽动情绪的人,这次路演大概只是今年工作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是刚好撞上枪口,需要稳住投资人和合作伙伴让他们继续跟着三水的步调。

虽然不至于让贺徵疲累,想来也不会轻松。宁羡说不出安慰的话,肩微微塌下去,整个人缩了起来:“知道了,一路顺利。”

“怎么回事啊,比我还不开心?”贺徵能感受到宁羡不经意流露的低落,知道他肯定在关心自己。

宁羡的额头抵着铁质的桌角,觉得他真够傻的,但能做的只有跳过这个话题:“你过年应该回不来了吧。”

“对。”贺徵说。

宁羡不想再聊,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祝他新年快乐,让贺徵从起飞到落地后都拥有了一段不错的好心情。

正处于冬令时的洛市距离宁羡已经超过10062公里,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季节没有更替,时间却随着忙碌陡然变快。

贺徵又变回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在洛市与其他城市之间穿梭,白天去见投资人,晚上回在洛市的家开内部的线上会议,盯着庄静团队复盘这次失利的竞标会。

他不相信李家文溢价成交的数字是因为巧合。他看完了整场回放,包括李家文团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能解读出一万份报告,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私人短信几乎只能在行途中草草地看一眼,但很难认真投入回复一段话,只得搁置一旁,等到工作节奏缓慢下来,国内也即将迎来新春。

这天傍晚,他们难得提前结束工作,贺徵在休息间换上休闲服,把无框眼镜换成常戴的那副黑框,亲自开车载着琳达往市区开。

他追逐着公路上的日落,满大街的棕榈树栽在高矮不一的房屋之间,银色的建筑在余晖中发光。洛市很大,大的可以容下许多不同国家的文化,像贴纸一样贴成这座闻名城市。

车拐进一条少人的街,远远就看见娇艳欲滴的玫瑰被放在偌大的店铺门口,时时诱惑着客人付钱买单。

琳达大概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所以贺徵在旁边停车时,也并没有多话。

贺徵谢绝店员的招待,在琳达的陪同下把店里从上到下逛完,最后指着靠近玻璃门的扎成一大束的淡蓝色绣球,问琳达好不好看。

琳达心知他并不是找建议或评价,因为贺徵已经选择它,那它此刻的存在就是合理的,她扬起笑容,夸赞道:“宁羡一定会喜欢。”

贺徵满意地点头,绕着花走了一圈,还专门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回头对店员说:“麻烦你们帮我做个新的。”

为了不影响绣球的新鲜度,琳达在贺徵下单后立刻联系航司,专门空运回S市,随行的还有两排当季的衣服,作为宁羡的新年礼物。

看着巨大的花卉从眼前消失,琳达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刚来洛市准备与贺徵过年的苏静就给她打来电话探听收花的人是谁。

琳达因为被禁止和他父母透露私事,始终温和地重复着一句话:“贺总的事情,我无权告知,抱歉。”

苏静也不敢为难琳达,还嘱咐琳达过年好好休假,挂了电话就亲自驱车去公司找贺徵。去的路上,一直不停地脑洞大开,甚至幻想到贺徵瞒着他们隐婚,因为她太八卦所以不肯公开,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激动得恨不得开窗大叫来释放。

“冷静,冷静。”

贺劭璞被她吵得头疼,说完继续低头玩着手机里的益智小游戏。

只是等他们到公司,琳达和花已经离开洛市。

苏静只好看贺徵手机里留存的图片,而等到绣球花下飞机,S市已然夜晚。

除夕还未过,天边闪过栩栩如生的烟花。

宁羡坐在后排,头抵着车窗,无聊地望着乍然升空的绚烂。李家文坐在旁边接父母的电话,那边问他还有多久到,要掐好时间点下汤圆。

李家文回头看了一眼宁羡,志得意满地扬起下巴笑了笑:“十分钟。”

宁羡伸手打开车窗,风声彻底摒弃李家文的笑声以及电话那头那个人的问候声。

“宁羡,我爸在问你喜欢喝什么酒。”

我想喝他的血。宁羡紧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闪过无数个血腥的画面。

李家文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不满地扔了句:“又他妈犯病。”

进门时,餐桌上已经摆满年夜饭,热闹的坐满一桌人。

直到两人突兀的出现,原本活络的气氛顷刻安静下来,视线纷纷停在宁羡的脸上,而他像是没什么感觉,看狗一样扫视一圈,然后对李家文说:“你家人这么吵。”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听到。

但李家文抬手挠了挠额头,故意不说话。

苏廷玉与宁羡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她这个儿子鬼迷心窍,这几年身边就一个男人,外面的闲话都传到了她耳朵里,自然知道今天带他回来的原因,于是主动介绍,又十分含蓄:“这是家文的好朋友,宁羡。”

一群人故作恍然,但眼底的鄙夷没有消失,开始打量宁羡的长相。李家文的姑姑刚要扯着嗓子说话,只听不远处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小羡来了,就和家文坐你阿姨旁边吧。”

宁羡的眼神不受控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李海建头发花白,脸色却红润有光,步伐矫健有力下了楼,一步一步走到宁羡面前,向他伸出手,关爱有加地拍了拍他的肩:“听说你最近在实习,家文没有烦你吧。”

“爸,你说什么呢。”李家文挑眉道。

李海建对李家文找一个男人谈恋爱还是要结婚都没有任何异议,他更加在乎的是这个人会不会让他的儿子开心,快乐,如果一切都建立在这个原因上,不管李家文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哪怕他看得出来宁羡只是迫于无奈,但这都不重要。

宁羡什么都知道,知道李家文在爱、金钱堆砌中长大,下雨脚底永远不会湿。要说人生有什么不顺的,可能就是创业路上遇到贺徵,不过好像也没有值得一提。

而肩头的重力压得宁羡喘不过气,他躲开李海建的充满慈爱的注视,回头看向李家文:“我饿了。”

李家文对于宁羡从始至终只跟他说话,表现出的依赖很是受用,终于带着他坐下。

宁羡面色苍白,微弓着腰,握着筷子也不动,余光注意着主位上的李海建。

而李家文倒是替他忙前忙后,不停往他餐盘里夹菜,只是他一口没有吃,一直等李海建亲手包的汤圆上桌时,他才大口的一颗一颗地吞下。

李海建看他吃得欢,又叫佣人煮了一碗,还放了红糖入味。

宁羡扶着碗,忍着胃里的饱胀,想起宁文清给他煮的第一顿饭。

那个时候宁文清穷得家里只剩一袋外婆生前留下的面粉,母子俩就窝在颍北的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吃了快两个月的白面丸子,无色无味,连汤都是寡的。

直到宁文清的新工作安定下来,这种生活才得以结束。

可宁羡永远无法忘记,煮熟的丸子在嘴里最后吃着就会发苦,他每次在破旧的木桌前抬起头看向宁文清时,这个女人永远都在流眼泪。

而他很怕她再次离自己而去,不愿共情,就像个不相关的人,冷眼旁观着,根本不回应母亲的爱和愧疚。

他的指尖紧紧按着碗沿儿,猛地抬头把碗底的汤喝完,眼底冒着血丝,快速地嚼完芝麻味的馅儿,嘴里满是甜蜜。他说:“我吃饱了。”

李家文闻言,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侧过头问他:“那我带你去休息吧。”

宁羡敏锐地从语气中察觉到他的急切,视线轻蔑地瞥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齐离席,李海建没有说什么,旁人再想说点不好听的话也不合适,气氛硬生生地冷了下来。

二楼的光线昏暗,从转角开始就挂着李家文从出生时到上个月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李海建和苏廷玉的身影,可见他们对李家文的珍视。

宁羡借着柔和的灯光观赏着这一家人的幸福,快走到门口时,忽而开口问他:“你现在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吗。”

李家文喝了酒,思绪有些飘飘然,平时克制得很好的距离也消失不见,目光灼灼地地落在宁羡的脸庞:“我比起其他,更想要的你从来都知道是什么。”

这话里有多少虚假的成分,李家文此时也不知道,只是生出许多压在心底的不甘心。

明明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不属于他。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穿着蓝色T恤,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白得快要发光,像天使。

李家文的心在他开口说话,亮晶晶地看向他时,无法控制的心动。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李家文心里像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这些年都近乎狂躁,有时候他都觉得宁羡根本没有心,甚至连人最起码的喜欢都不存在。

李家文又一次听不到宁羡的回答,困惑地看着他。

但宁羡站在一片温润柔软的光影下,这张脸此刻用任何表情都会显得深情,可他直视着李家文,淡定而无惧,眼角只带着些许嘲意,没有爱恨,更谈不上**。

李家文不肯死心,等了片刻,见宁羡还是没有反应,才缓慢靠近宁羡,试探着将唇贴近他的侧颈,仅剩几公分时,听见宁羡在耳边平静地说:“你敢做,就别后悔。”

他说得太真,李家文还是停下动作,不死心地盯着咫尺的皮肤,眼前一闪而过许多画面,一股妒意挤满心脏,冷声道:“如果贺徵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会怎么想?”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忘。”宁羡凝望着走廊上的照片,李家文幸福的笑、李海建骄傲的目光,轻声说:“你也别忘记把我想要的还给我。”

李家文慢慢后退,哂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宁羡所有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他跪在地毯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腔痛苦地起伏着,吃撑的胃已然翻江倒海,呜哇一声,吐出刚刚吃下的已经变得稀碎的汤圆。

耳边的鸣音嗡嗡地响,时不时还一直有个声音让他捡起来重新吃,而他像许多年前就刻进骨子里的反应,下意识伸手胡乱抓着那摊呕吐物。

仅存的意识让他停顿,额头重重地磕进地板,单薄的肩头剧烈耸动着,那截精瘦的脊背,哪怕长了这么多年,现在再去轻轻一压,就能无声地断成两半,连响声都没有。

时间在尽情地流逝,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宁羡越来越刺心。

还不是时候让这些人知道。宁羡努力的站起身。

他控制着自己快溢出的恨意,怕一时失控会拿刀捅人,只能快点离开。

他打开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一跃而下,整个人摔进了草丛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直到途中遇见巡逻的保安车,他才被送到出口,在路边拦住一辆准备回去交班的出租。

宁羡精疲力尽地走到楼下,跛着脚上了楼梯,准备掏钥匙开门,才发觉家门口站着四五个人抬着一捧花,而琳达等候许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道:“这是贺总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只好等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

宁羡被眼前的人和花都吓了一跳,讷讷地又说了句抱歉。

琳达见他的反应实属可爱:“不用道歉,我们把东西送到就可以走了。”

宁羡听懂了琳达的话,赶紧转身去开锁,只是手一直在发抖,好几次都没有对准,还是琳达帮忙,才顺利把花放到客厅。

等人风风火火地离开,整个屋子陡然静了起来。

只是太静,他就想抽烟,可是打火机又不见了。

他只能去厨房拧煤气灶开火,再远远地看着花,看到眼睛酸涩,指尖的香烟烧到手,他才肯眨动一下眼皮,意犹未尽地低下头,拨通贺徵的电话。

大洋彼岸,贺徵可能还在忙,可能在和别人吃饭,或许还有约会,但宁羡没有礼貌,也没有时间观念,他只是想说句谢谢,总是有这么几秒的时间给他吧。

但电话这么快接通,宁羡想,也许贺徵一直在等。

“新年快乐。”宁羡重新拧开阀门,靠着厨台,又点了一支,你在哪儿?”

“洛市。”贺徵说。

宁羡深吸了一口,还是难以平复:“我想见你。”

贺徵惊讶了几秒,然后说:“那你现在来,我让江钦接你去机场。”

“我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小宁,你想来吗?”

“算了。”宁羡说,“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但你为什么要送我花?”

这些问题都不难以启齿,贺徵回答的同时也在做决定:“因为想追求你,所以才想送,你喜欢就好。”

宁羡忍耐一晚上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掉在地板上,很清脆,喉骨像有刀片架着,说不出话。

可贺徵的声音还在:“你今天有没有好好穿衣服?怎么不给我发信息了呢?琳达说你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你,陈医生给你的营养剂按时吃,免疫力提高就会很少生病。”

“贺徵、贺徵……”宁羡出声打断,又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你怎么哭了。”

贺徵感觉锁骨下方胸腔那块,又酸又麻,带着钝钝的怅然。

“我不想江钦接我去洛市。”宁羡只是这么说。

贺徵明白了,不再有任何犹豫:“我明天就能到S市,你先睡觉,睡一觉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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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Obsess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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