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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覆江山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作者:琥珀莓莓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7-10 00:38:21 来源:文学城

好在梁锦瞳自认为人宽宏大量,不与癫头癫脑的人斤斤计较。

她坐在人腿上,还能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想你比我清楚。”

赵卿珏看着她,笑吟吟地捞过她的膝弯,让她不至于坐不稳摔下去,淡声道:“还是很擅长倒打一耙。”

这姑娘向来熟稔地颠倒黑白搅弄是非。

然而,即便是梁锦瞳面对他也无法始终保持镇定。

道理讲不通。

“倒打一耙?我?你讲不讲理?”

梁锦瞳翻身跨过赵卿珏腿两侧,膝盖跪在座席上,伸手攥过他衣襟,好容易才克制着力道没有直截了当地掐死他。

可惜现下掐死他,很多事情都得不到答案了。

“那密信是我送你的!你有闲心和裴小人订话本子消遣,但凡还有脑子就该知道有人在帮你!不然你皇叔能愚蠢到被你牵着鼻子走,能被你那么顺利就支走么?我就是为了你差点被他杀掉!”

梁锦瞳可不是什么做了好事不留姓名的良善人,她是不惜夸大其词为自己达成目的而添砖加瓦的。

嗓音虽然变了许多,远称不上中气十足,但她正在气头上,音调高亢穿透帘子,荡在船舱外。

帘子被人掀起,一颗头探入张望:“殿下——”

来人见到先前还病恹恹的柔弱姑娘此时恶狠狠地攥着太子殿下的衣襟,动作岂止是僭越,不由呆愣愣地盯着眼前突然变得凶悍无比张牙舞爪的少女。

只是他们的姿势委实亲密,少女跪跨在太子腿上,偏偏他主子的手还扶在她腰侧,另一手捞在她膝弯,无端端生出了几分缱绻,足够引人遐思……

用五雷轰顶来形容不为过,脑袋里仅余下“非礼勿视”。

两人同时注视着目瞪口呆的宋纬,区别只是一个平淡无波,一个凶神恶煞。

一个如同刚巧路过的路人,一个好似正在行凶的杀手。

……

宋纬作为赵卿珏的暗卫已久,作为赵卿珏本人亲手培植的暗卫之首,他也恪守自己作为暗卫的使命,比如不过问主子的任何过往以及私人生活。

对于苏知今此人,宋纬早有所闻,风光无限的女探花谁人不知,所以他主子对这样惊才绝艳的姑娘有几分心思,他也知晓绝对是人之常情。

昨夜苏知今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痛下杀手,所幸他主子也不是软弱无力之人。子夜时分,裴向昭大人也是这样说的,殿下带苏知今前去自是可以力挽狂澜。

到了白日,少女的相貌在他眼里清晰,宋纬觉得她的样貌似乎与昔日打马行过街巷的少女有所不同……当然,宋纬自认记性不好,记差了也说不准。他只需能牢记自己效忠于谁即可,何必劳心记得那许多无足轻重的人和事。

……

“要我提醒你出去么?”梁锦瞳对赵卿珏的手下也毫无眼力见心服口服,她凌厉地瞪着宋纬,手一扯身下人的衣襟,当即衣衫半褪。

见宋纬还在发愣,她的手不停歇地摸上了赵卿珏的腰带,手指轻车熟路地勾过——

他主子依然无动于衷。

宋纬尖叫一声捂脸,被吓得不住告罪,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模样滑稽。梁锦瞳撑不住笑了,却也反应过来,她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就这样荡然无存。

她尽力绷紧面容,维持自己的气势,气哼哼地咬牙,面无表情道:“我告诉你,我早就对你仁至义尽了!我承认我原本是准备拉拢你……但你完全不领情。行,我认了,你对我多痛恨我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你很够意思啊,二话不说把我掳走,一点儿不顺心就又来跟我置气,我对你想一出是一出的精神感动至极。”

赵卿珏做事前后矛盾,也正是如此,连苏檀玉机关算尽也无从抓到他的把柄。人道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赵卿珏向来是贪得无厌,什么都要握在掌心。

梁锦瞳眼眸弯出讥嘲弧度,一刻不停地挖苦道,“现在想好了?微臣终于有资格来给殿下做门客建言献策了?你倒是说啊,究竟去哪儿?让我替你作饵还是做什么?”

待宋纬待在舱外打定主意不闻舱内事,她松了勾他腰带的手,尝试着从赵卿珏身上下去,却被人牢牢扣住了腰,另一只手由膝弯蛮不讲理地向上,圈握住她一条大腿。

此时此刻,梁锦瞳才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才透过单薄衣料紧紧按在肌肤上,宛如肌肤相贴,如花蔓缠绕,又灼烫至心底,像是昔年他们相互试探的无数时分。

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惹怒了喜怒无常的人,让她不得不再跟他打一架……

她赤手空拳,至多能抽走赵卿珏的腰带,也不知他这腰带金镶玉嵌的结实与否,能不能替代鞭子?赵卿珏还有个帮手,哪怕那暗卫看似头脑简单,但论起武力也是高手中的佼佼者,她双拳难敌四手,属实吃不消。

梁锦瞳如临大敌,她是将来要做宰相的人,因此每日三省吾身告诫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她低估了赵卿珏厚颜无耻的程度。

“喂!我可没想着做什么!殿下万金之——”

宋纬甫退出船舱,他也不再抓着她的腿不放,冷笑着抓过她的手腕,“好赖话都被你说尽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赵卿珏轻轻地将她的腕子一折,就着揽过她的腰的动作,在她悚然的目光中将她按倒在座榻上。

“你扯我衣裳轻车熟路的,你什么意思?”

眼前的人面容与梦里重叠,这般亲近姿态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已习以为常。梁锦瞳顾不得他们如今是什么姿势,只叹了口气。

“只不过是让人不要打搅罢了。你是要做一国之主的人,怎么年纪越长还越发小肚鸡肠了。你以前明明……”

——没心没肺的。

眼前的人神色一分分冷下去。

梁锦瞳在赵卿珏几欲把她就地千刀万剐的眼神中默默咽下最后一句话。

这眼神可没什么浓情蜜意。

她人就在他手里,危机四伏,委婉地改换话茬,“先说好,你贸然把我丢下去或是别的什么,都于你有害无益。”

此刻在水路上,梁锦瞳不想被丢下去。

即便是水性不错,即便是一路南下柳风轻绵,面上已经感受不到料峭春寒。

然而在她这般身体状况下,对于下船泡冷水澡全无意愿。

她实在禁不住这般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梁锦瞳聪明地点到为止。

赵卿珏冷笑。

“不丢你。你无需对我这么防备。”

梁锦瞳道:“你不见得对我不加防备,不然也不会总要这么同我说话,不就是怕我突然发难么。我现在明面上是你皇叔那边的人,三年过去,早就不是知根知底了。”

亲近姿态太容易在猝不及防中引人卸下戒备,尤其是,他生了这样一张璀璨面容。

她狡黠地笑笑,“不过自然,我说过我会帮你,就不会对你撒谎。人身上的骨头经脉就那么些,你趁我不备摸了个底朝天,对我的状况也该了解了罢。我总归是想活下去的。”

赵卿珏锁住她腰的力道轻了些许,“你想做什么?”

“我一直都是想活下去啊。”梁锦瞳澄澈而笃定地说。

从旧日在国子学时便是如此,不过是拼得一个挣脱牢笼的机会。

她自认投诚很有诚意。

现在赵卿珏多数时候也没心没肺,不该一提到她突然就开始斤斤计较。

“你看,总是这样叫人看到了多不好解释。”话虽如此,梁锦瞳讨好地向赵卿珏怀里蜷了蜷。

“不是不好解释么?”

“无论好不好解释,哪里用得着你来解释?你一天一封折子说要娶我,如今一副‘两情相悦’的模样,兴许皇上知晓了,一高兴就给你赐了婚。”

梁锦瞳振振有辞道。

可她知道,皇帝考量的事务冗杂,迟迟不肯赐婚,定然不止是忌惮苏檀玉。

赵卿珏稍稍霁色,轻笑道:“是么。”

梁锦瞳一如既往地略带讨好地亲近他,拙劣且目的性十足。

至少没有抵触到将她扔到窗外。

随即,她靠过去,惯常用她矫揉造作的纯真语气:“头疼。”

这时她早已不用花心思伪装,不过在插科打诨恶心人。

“你这头疼倒随心所欲。”

“真的。”梁锦瞳强调,“裴小人打得蛮狠的呢。”

“你前日见到谢之惜了?”赵卿珏拂袖,把她扶起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还是不急着同她道出他们此行的目的,而是闲聊般提起了谢之惜。

“她同你说了?”梁锦瞳见赵卿珏终于肯谈及他人,想来是她阿谀奉承成效卓著,他对她又能推心置腹几许,得寸进尺地身子一歪就躺倒在他膝上。

刚束起的发又在她的动作下尽数散开,青丝如缕缕墨丝洇在砚池,倾泻滑落在他膝头。

赵卿珏点头。

谢之惜特地去东宫见他,目光中闪烁着期冀的小火苗,似烛火跃动,她说:“我见到一个人,特别像一个故人。她那辆车上的纹饰是……恭宣王府的。”

梁锦瞳摇摇头,“你最好让她离我远些,我不想再牵连她了。阿央怎么样?”她又问。

赵卿珏答:“老样子。”他的手指穿过她洒落的墨发,它们顺理成章地就那么缠绕在他指尖。

梁锦瞳缄默半晌,道:“不知能不能赶得上宫宴。”

苏檀玉去往涴州前,说大约待下月花开时,宫里会举行宫宴。

“你对她还真是照拂。”

梁锦瞳眼里倒置的赵卿珏又是一脸不豫。

她撇嘴道,“我的意思是说,那时我还是回不去的话,恐怕会露馅儿。”

赵卿珏望向窗外,清风绵绵,绕过他指尖也缠过她发梢。

梁锦瞳眨眼,语气沉下去,“好吧,我想阿央了,不行吗?万一你们欺负她呢。”

赵卿珏转回眼,那目光如霏雪凉薄,开口也是寂凉音色。

“你问赵淳央怎么样,希望不要再连累谢之惜,那我呢?”

一瞬就好似回到冬日。

梁锦瞳很是迷惑,“惜惜和阿央?她们当然和你不一样。”

“啧。”

这人好像又被她三言两语激得怒火中烧。

她解释:“惜惜在皇上身边官运亨通,何必再和前尘旧事牵扯不清,对她有什么好处?阿央更是,只要还有她的消息就好。与朝不保夕的人扯上关系,她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你有必要连她们的醋都吃?”

赵卿珏支颌,这番连看都不看她了。

他们聊到最后,话不投机半句多。梁锦瞳翻了个身,伏在他膝上,探手抓过赵卿珏腰间的玉佩,对着光看,顾左右而言他,“这块玉你还留着呢?”

那块脂玉似是经由常常把玩,白润光滑,这块玉料本身极佳,触手生温。

这块玉佩是他生辰时,她亲手雕出来送给他的礼。这块玉废了她许多精力才弄到手。

当时梁锦瞳一心只为了招惹他而巧言令色并亲力亲为,不吝让他撞破她给他这份“惊喜”吃了多少苦,即便雕得一塌糊涂还是诚恳地送给了他,没料想他当即便兴致盎然地把这蹩脚丑陋分不清雕了何物的玉佩挂在了腰间。

后来才知,他也是一早盯上了她,他们各取所需。

“不比你,什么都能丢。”赵卿珏幽幽地冒出一句。

那时他们放课后,他们一行人成日不务正业地探讨做各种事的计策,她就是这般熟稔地舒舒服服枕上去。

她何尝不是贪心不足,少年人意气风发,妄想天下在手十拿九稳。

梁锦瞳重新躺下,望着他正了色,“其实我原本想……”

话音未落,船只忽然急摆,舱外传来几声疾声大呼。

赵:谁不是既要又要还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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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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