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泽回到房间翻出许星天的联系方式加了上去,对方秒通过,头像是张日落照。
“顾清泽?”对方问。
“对,你有顾叶联系方式么?”
“对方发来一个名片。”
“你找他干嘛?”
“无可奉告。”
“对方发来大拇指表情×3”
一楼沙发上,顾叶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顾叶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顾清泽。”
通过。
“你和我爸什么关系?”
顾叶被这直白的话逗笑了,顾言城被这一笑搞得摸不着头脑,说:“顾叶?你笑什么?这700万……不能批么?”
“没有,能,能批。但什么时候落实你要给我个期限。”顾叶收起笑脸。
“同事。”
“?你是个老总?”顾清泽在房间里一脸懵。
“别传出去。”
“许星天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那这算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了?”
“嗯。”顾叶抬起头,在合同上签字,对顾言城说:“言哥,这几个尽快办吧,明年高考我没什么时间跟进,还得麻烦你。”
顾言城点头答应。
“对了,燕姐呢?”顾叶看似不经意一提,其实这个问题从进门开始就压在心里了。这个家没有女主人的生活痕迹。
顾言城的表情有些无所谓,说:“离了。”
“什么?”顾叶不可置信,追问:“为什么离了?是顾城言离的吗?”顾城言就是那个傻子人格。
“不是,我有预感,我快消失了。”顾言城叹了口气,说:“城言在线时间越来越长,智商却开始下降,虽然比较缓慢,但他爱上了玩乐,这很危险。我问过心理医生了,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年我就下线了,让城言当家,我不放心。”
顾言城缓了缓继续说:“宝儿受不了城言,我也不想拖累她,就把她赶走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也不会怪我的。”
顾叶听得出顾言城话里的不舍,没有出声。
但顾言城话锋一转,用气求的眼神看着顾叶,意味深长地说:“叶儿,其实我最放心不下清泽了,我现在是脑癌早期,不治的话还有两年可活。”
顾叶皱眉。
“不打算治了,正好我下线把城言带走也少个祸害。但当时清泽才刚17吧?上大学却还没成年,我放心不下,这也是我把他安排到你班里的原因……”
话还没说完,顾叶忍着怒气抬手制止顾言城,深呼吸再说:“顾言城,你这是打算托孤?我告诉你,放心不下就好好活,有病就治。你离婚我可以理解,但寻死你想也别想。”
顾叶脸上表情凶的可怕,虽然他把顾言城当长辈,当哥哥看,但长兄如父啊。他心里还是很难受的,顾言城已经是亲人了,亲人寻死还托孤,谁受得了?
“顾叶你先别激动。”顾言城赶忙安慰他,想先稳住他的情绪:“我有一半财产会转到你名下,还有一半会等清泽大学毕业后再移交给他。这其间我求你教会他如何管理业务,以后有口饭吃,不愁吃喝。”
“放屁!”顾叶气的站起来骂道:“怎么?这是遗产分配?我是要夸你周到么?想用一半遗产让我同意你去死?我是那种人?顾言城你的脑子呢?传出去燕姐怎么看?顾清泽怎么想自己父亲?你分配?我是要夸你周到么?想用一半遗产让我同意你去死?我是那种人?顾言城你的脑子呢?传出去燕姐怎么看?顾清泽怎么想自己父亲?你又是怎么想的!”
“你小点声,别被顾清泽听见了。”顾言城连忙挥手示意他坐下。
“你也怕听到,敢做不敢当?”
被提到的顾清泽正戴着耳机和许星天打游戏,正欢呢,啥都没听见。
“顾言城回见吧。”顾叶抓起书包走了。顾言城只能呆呆地看着顾叶走掉,抹了把老脸,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合同。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叶都没有来上学。顾清泽怕是自己知道了顾叶的小秘密,他无颜面对自己,在逃避自己。但到处打听,都说顾叶是去外省比赛了。起初顾清泽还十分相信,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对顾叶的猜疑也越来越多。
在一个晚上,顾清泽还是没忍住给顾叶打去了电话。
深夜的郊区别墅里分外安静,电话里的嘟嘟声在房间里回荡,顾清泽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紧张。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顾清泽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叮铃铃!”
“我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如同索命般的铃声在房间里炸开来,连吓带吓的顾清泽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
拿起来一看,是顾叶的回电。
“什么事?”顾叶的声音淡淡的。
顾清泽一时语塞。
“喂?”
“顾叶,你干嘛去了?”顾清泽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这样打扰对方是不是不太好。
“出差。”顾叶没有隐瞒,在另一个省份,顾叶身上的西装已经没有那么整齐,他刚结束应酬,瘫倒在沙发上。
“哦,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清泽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
“你爸回来后我也差不多了。”顾叶一把揉乱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拿上衣服准备洗澡。
顾言城这个月得确出差去了,但没想到是和顾叶。
电话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要洗澡了,你还要跟我打电话吗?”
“不了。”顾清泽立马挂断电话,后悔地趴到床上鬼叫:“啊——我给他打电话干嘛啊!我跟他又不熟!啊啊啊——”
顾清泽把这件事告诉老陈,老陈却打趣地说了句:“你这很像小女生查对象的感觉哟。”
“……滚。”
这半个月以来,顾清泽与许星天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也看出了许星天和林妙之间微妙的关系。许星天喜欢林妙却不敢说,但林妙却与陈雪关系更要好些,而且很明显对许星天没意思。学习进度也很快跟上了,这所学校的老师还是很负责的。
其间陈宏源找顾清泽电话聊了一晚上,原因竟是他怀疑他妹妹陈嘉乐在学校谈恋爱,要求顾清泽去打听一下。顾清泽努力了两天,不仅没打听到,反而落了个暗恋陈嘉乐的名头。老陈还笑了他好几天,并约定好下个周末来A市找顾清泽约一回见面,顺便调查一下陈嘉乐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老陈这个当哥的也是操碎了心。
有了期盼的日子并不难熬,到了约定好的日子,顾清泽罕见的没有赖床,早早起来搭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而高铁站里,陈宏源背着个皱皱巴巴的黑色背包,头顶着刚睡醒的鸡毛,哈欠连天地刷着手机。往那一杵,车站的保安没给他赶出去都算眼瞎,有损市容,流浪汉见了都扔两个钢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