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念卿试图让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她继续跟闺蜜逛街、喝下午茶、做美容,偶尔去沈氏集团旗下的美术馆看看展览,或者在自家花园里画画。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家小公主,京圈最矜贵的富贵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开始频繁地想起傅司夜。
在失眠的深夜里,在午睡的梦境中,在喝咖啡时盯着杯中漩涡发愣的间隙里——那个人的影子总会不期而至地闯进来。
她想起他把她按在怀里的那个瞬间,掌心覆盖着她的后脑勺,像是保护一件易碎品。
她想起他说“没事了”时平淡到几乎没有波澜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想起他拇指摩挲她手腕内侧的那个动作——缓慢的、专注的、带着一种几乎残忍的克制。
还有他说“我对你想入非非”时的眼神。
暗的,烫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沈念卿把这种想念归结为“不正常”。她不应该想念一个道德败坏的坏胚子,一个玩弄女孩感情的魔鬼,一个被自己家族驱逐的天煞孤星。
但越是告诉自己不应该,那些念头就越顽固地扎根在脑海里,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把她所有的理性和矜持都绞得粉碎。
她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傅司夜的名字。
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微博,没有ins,没有朋友圈,甚至连LinkedIn都没有。他就像是一个活在互联网诞生之前的人,在数字世界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又去问周沉。
“傅司夜?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周沉在电话里语气惊讶。
“没什么,就是……好奇。”沈念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啊,听说在跟傅家的人打官司,具体的不太清楚。你知道的,他那个人不太跟圈子里的人来往。”周沉顿了顿,“念卿,你离他远点,那人不简单。”
“我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真正让事情失控的,是三周后的一个晚上。
沈念卿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在京郊的一个私人庄园里。派对很热闹,来了不少人,她喝了两杯香槟,头微微有些晕,就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去透气。
庄园的花园很大,种满了薰衣草和玫瑰,夜风一吹,香气浓得几乎要让人窒息。她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京城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但今晚天气特别好,天幕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上面缀着零零散散的星光。
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以为是哪个宾客也出来透气了。
“这里有人吗?”一个声音问。
她转过头——
月光下,傅司夜站在石板路的另一端,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一只简约的黑色腕表。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感。
沈念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尖锐。
“陈序叫我来的。”他说,语气平淡,像是这个解释就能说明一切。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两种气味混在一起,让沈念卿的头更晕了。
“你的脖子好了吗?”他问,偏过头来看她。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让那双本来就深不见底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暗。
“好了。”沈念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道疤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肤光滑如初。
“手腕呢?”
“也好了。”
“嗯。”
沉默。
但这种沉默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尴尬的、紧张的,像是两个人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而今晚的沉默是……温热的。像是夜风本身就有重量,压在他们之间的那三十厘米上,把空气压缩得又稠又密。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沈念卿突然问。
傅司夜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你好像总是一个人出现,没有朋友,没有……同伴。”沈念卿说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私人了,超出了“道谢”和“寒暄”的范畴。
但傅司夜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他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习惯了一个人。”
“不孤独吗?”
“孤独是一种奢侈品,”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
沈念卿愣了一下。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搬不动。她突然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言——被母亲喊作魔鬼、被祖父拒绝、被父亲驱逐、被整个家族抛弃。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人被扔到异国他乡,独自长大。
那些传言如果是真的——
“傅司夜,”她鼓起勇气问,“那些关于你的事,是真的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能看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哪些事?”他问。
“就是……那些。”
“玩弄女孩、害人堕胎、道德败坏?”他替她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购物清单。
沈念卿沉默了。
傅司夜转过头来看她,月光终于照进了他的眼睛,让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疼,但他不能说,因为没有人会听。
“你觉得呢?”他问。
“我不知道。”沈念卿诚实地说,“我想听你说。”
傅司夜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沈念卿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礼貌的、社交性的微笑,也不是嘲讽的、冰冷的嗤笑,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带着一点点脆弱意味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更深更浓的疲惫。
“如果我说那些都是假的,”他说,声音低到几乎是呢喃,“你会信吗?”
沈念卿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我……”
“算了。”他打断了她,站起来,“你不用回答。外面凉,进去吧。”
他转身要走。
沈念卿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僵硬了一瞬。
凉的,还是凉的,每一根指节都像是用冷玉雕成的,修长而有力。她能摸到他指节上薄薄的茧——不是拿笔或敲键盘磨出来的,而是另一种更粗糙的东西。也许是拳头的茧,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他的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月光的作用,也许是——她心底那个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蠢蠢欲动的东西在作祟。
傅司夜低头看着她的手握住他的手的画面。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搭在他骨节分明的冷白色手指上,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石板上。
“沈念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了。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微凉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烟的味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躲开,但她没有。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的指尖抵在她的下颌骨上,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来。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照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你在发抖。”他说。
“我没有。”
“你有。”
他的拇指移上来,按在她的下唇上。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不是粗暴的,但绝对是强势的。他的拇指指腹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感受着那片温热的、湿润的柔软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
沈念卿的呼吸完全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拇指上的薄茧擦过她的唇瓣,那种微糙的触感像是砂纸打磨丝绸,粗粝与柔软的对撞让她的脊椎末端窜过一阵酥麻。
“你的嘴唇,”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拇指在她下唇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很软。”
沈念卿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她应该推开他。她应该转身就走。她应该骂他流氓、混蛋、登徒子。
但她没有。
她的双手攥住了他针织衫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推开——而是攥紧了,像是在汹涌的海浪中抓住唯一的一块浮木。
傅司夜的眼睛暗了下来。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月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更危险的东西。像是暗夜里的海面,表面平静,但底下是万丈深渊和暗流涌动。
他低下头。
动作极慢,慢到每一帧都像是在她脑海里刻下一道烙印。她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利落的弧度——每一寸都带着一种禁欲已久的、即将决堤的张力。
他的鼻尖先碰到了她的鼻尖。
凉的。
然后他的嘴唇——
不是吻。
是试探。
他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像是蜻蜓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但那个触感——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要软得多,带着一点凉意和咖啡的微苦气息,擦过她嘴角的瞬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唇角的神经末梢窜入,沿着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沈念卿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缓缓移动到她的唇珠上方,停在那里。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微凉的,带着节奏——他在等。
等她的拒绝,等她的推开,等她说“不要”。
她没有。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针织衫下面的肌肉——硬的,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傅司夜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那声叹息不是满足,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但风从深渊里吹上来的味道太诱人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不推开我,”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吻的一部分,气息交融在一起,“我就停不下来了。”
沈念卿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但又是唯一的。
她没有说话。
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
那个吻落在他的唇角,轻轻的,笨拙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生涩和莽撞。她的嘴唇贴上他嘴角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所有的克制都碎了。
傅司夜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五指张开,插入她的发间,掌心覆在她后脑勺的弧度上——跟那天晚上在面包车旁一模一样的姿势,保护性的、占有性的、不容拒绝的。但这一次,力道完全不同了。
这一次,他的掌心是烫的。
他把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五指收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指几乎能触到自己的拇指,那种盈盈一握的触感让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的嘴唇压上她的。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侵略性的吻。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缝,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长驱直入。她尝到了他嘴里的味道——咖啡的微苦、薄荷的清凉,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冬天里第一场雪的寒意,又像是壁炉里燃烧的松木的烟熏味。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那种酥麻的触感让她的膝盖瞬间软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全靠他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支撑着。
她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含混的呜咽。
那声呜咽像是某种信号,让傅司夜的吻变得更加深入。他的舌尖卷住她的舌尖,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折磨的节奏纠缠着,每一次的吮吸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会弄疼她,但足以让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间收紧,微微拉扯着她的发根,那种轻微的刺痛混合着亲吻带来的酥麻,让她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的双手从他的衣襟滑到了他的肩膀上,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隔着针织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肩部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像是弓弦被一点一点拉满。
他吻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吻麻了,久到她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他们之间隔着多少流言蜚语和世俗的偏见,忘了他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坏胚子”而她是“京圈最矜贵的富贵花”。
在这个吻里,他只是傅司夜,她只是沈念卿。
两个在月光下、在薰衣草花田旁、在老槐树底下,嘴唇贴在一起的人。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
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像是刚刚熟透的樱桃。他的嘴唇上也沾着她的口红,淡淡的豆沙色,在他偏冷的肤色上显得格外明显。
“你嘴上有我的口红。”她小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傅司夜抬手,拇指擦过自己的嘴角,抹掉了那抹颜色。他看着指尖上那点豆沙色的痕迹,眼神暗了暗。
“你的口红,”他说,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拨动,“沾在我嘴上的样子,很好看。”
沈念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不敢看他。他的锁骨很硬,隔着一层针织衫硌着她的额头,她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节拍器一样的心跳了。
快而有力,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一下一下的,震动着她的耳膜。
原来他也会心跳加速。
原来他不是真的冷漠。
“傅司夜,”她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那些传言……”
“都是假的。”他说,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自嘲,只是平淡的、坚定的陈述,“每一句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了有人信吗?”他的手依然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根,“京圈需要一个人来充当‘坏胚子’的角色,用来警示女儿、恐吓儿子、在茶余饭后提供谈资。那个人是我,从八岁开始就是。”
沈念卿的眼眶突然酸了。
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趴在书房门缝里偷听到父亲说“他命硬,克亲”——那语气里的厌恶和排斥,像是对待一个瘟神。而她当时,甚至觉得父亲说得对。
她也是那些人的一员。
她也曾经用“道德败坏”“恶劣危险”这样的词来形容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那些在聚会上被人窃窃私语地传递的传言。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傅司夜的手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道歉,”他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
“嘘。”他的手指按住她的后颈,指尖抵在她颈椎最上面的那一节骨节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别说了。”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缓缓移动,指腹擦过她颈后细软的绒毛,那种微凉的触感让她的脊椎像过电一样窜过一阵酥麻。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傅司夜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
“今晚的事,”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发间,“不要告诉你哥。”
沈念卿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的话,”傅司夜的嘴唇从她的发顶移到她的额角,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太阳穴,“会杀了我。”
“他不会——”
“他会。”傅司夜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且他应该。”
沈念卿抬起头来看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冷漠、疏离、危险——那些都是面具。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是一个年轻的、疲惫的、孤独的、在黑暗中走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光明是什么样子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竖纹缓缓向上,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然后她的手指滑过他的眉骨——高耸的、锋利的眉骨,像是山脊的轮廓——最后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感觉到他的太阳穴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
“傅司夜,”她说,“我不怕你。”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应该怕我。”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握住她放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拉到唇边,嘴唇贴在她的掌心上,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对你的想入非非,不只是接吻而已。”
他的嘴唇在她掌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温热的、湿润的,唇瓣贴在她掌心最柔软的那片皮肤上,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却激起层层涟漪。
沈念卿的整条手臂都麻了。
从掌心被他吻过的地方开始,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沿着手臂的内侧一路向上,经过手腕、前臂、手肘、上臂,最后抵达心脏,在那里炸开成一朵烟花。
她抽回了手。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如果她不抽回来,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比如,踮起脚尖再吻他一次。
“我该进去了。”她说,声音在发抖。
“嗯。”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傅司夜。”
“嗯?”
“你说的那些传言……如果你愿意的话,”她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我想听真话。所有的。”
身后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一整篇演讲都要多。
沈念卿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庄园。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后脑勺一直连到他的眼睛里。
她走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傅司夜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像是一个孤独的、不肯离去的守护者。
他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手势——
“进去吧。”
沈念卿转过身,走进了温暖的灯光里。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味道,掌心上还留着他那个吻的触感,后颈上还有他指尖的凉意。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