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热红酒与跨年夜

十二月的北欧，节日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镇公所在主街广场上支起了几个木头棚子，算是办了个简易的圣诞集市。卖热红酒的、卖烤香肠的、卖手工蜡烛的，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把冬日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陆屿本来没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下班之后他照例关了办公室的门，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准备回家给自己下碗面。结果刚走到街口，就被面包店的莉娜叫住了。

莉娜今天没穿那件沾满面粉的白围裙，换了件红色的粗线毛衣，金发盘在脑后，耳朵上坠着两个毛茸茸的防寒耳罩。她正一个人守着个摊位卖姜饼和热红酒，冻得鼻尖发红，不停地跺着脚。

“陆律师，帮我个忙！”莉娜在摊位后面朝他招手，语气急切。

陆屿走过去。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街对面的公共洗手间：“我女儿去同学家了，就我一个人守着。我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你帮我看五分钟摊子，行吗？”

陆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口冒着热气的小锅，没说出拒绝的话。他走过去，接过了莉娜塞来的长柄木勺。

莉娜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小跑着去了。陆屿站在摊位后面，穿着一身深色呢子大衣，神情严肃，和周围花花绿绿的圣诞装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客人来了，是两个镇上的老太太，认出他来，笑着调侃：“哟，陆律师改行卖姜饼了？”

“临时帮忙。”陆屿一本正经地回答，手法生疏地给她们盛了两杯热红酒。

莉娜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刚烤好的香肠面包。她把其中一个递给他：“谢礼。别嫌弃，刚出炉的。”

陆屿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汁很足，味道确实不错。外面的雪下得细碎，他站在摊位旁边，手里捏着半个热腾腾的面包，不知不觉就把莉娜塞给他的那杯热红酒喝完了。

酒精让身体暖和了起来，他看着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周围听不懂但很热闹的当地话，忽然觉得这个平安夜也挺好的。

莉娜一边整理摊位上的姜饼，一边跟他闲聊：“你不过圣诞节吧？我看你店里没装饰。”

“不过。没那个习惯。”陆屿实话实说。

“那今晚来我家吃饭吧。”莉娜发出邀请，语气很自然，“我烤了火鸡，我女儿也一直念叨着想见见那个会魔法的中国叔叔。”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莉娜看了他一眼，没再强求，只是笑了笑：“行吧。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晚辛苦了。”

陆屿点点头，把空杯子还给她，转身走进了雪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别人的善意，也能很坦然地拒绝。一个人过节没什么不好，清静，不用应付，不用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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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正是腊月，天寒地冻的，但周家父母的屋子里却暖意融融。

周嘉树的母亲提前张罗了一桌饭菜，算是提前吃个年夜饭。沈栀带着沈念周过去，一进门就被周母塞了个刚出锅的炸肉丸子。

“念念，快尝尝，奶奶特意给你炸的。”周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念周最近在幼儿园学了好几首儿歌，吃了半个丸子就迫不及待地给爷爷奶奶表演。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个玩具麦克风，手舞足蹈地唱了一首《小燕子》，调跑得没边了，中间还忘了词，自己瞎编了一段。

周父坐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连连叫好。沈栀和周嘉树坐在旁边，看着女儿耍宝，眼神里全是宠溺。

吃完饭，周嘉树帮着父亲去厨房收拾，沈栀陪周母在客厅里剥橘子。

“小沈啊，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我看你又瘦了一圈。”周母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还行，妈。就是年底了，各种采访收尾，稍微有点忙。”沈栀接过橘子，笑得温和。

“忙归忙，身体要紧。”周母拍了拍她的手，“嘉树这孩子闷，不太会照顾人，你要是累了他没看出来，你直接骂他，别惯着。”

沈栀忍不住笑了：“妈，他挺会照顾人的，家里的事大部分都是他在操心。”

周母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沈念周已经趴在周嘉树肩膀上睡着了。沈栀给女儿洗了脸换了睡衣，塞进被窝里，然后回到客厅，和周嘉树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两人都没什么兴趣的电影。电影放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年后的计划，不知不觉就靠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