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一碗面

入秋之后，“回声”工作室接了几个大案子，连着发了三篇重磅调查，在本地新闻圈里彻底打响了名号。后台的读者打赏和版权授权费加起来，不仅填平了之前的亏空，账上还头一回有了点盈余。

但代价是，老赵和小林这几个月几乎连轴转。老赵为了蹲一个暗访，在面包车里睡了三天；小林为了拉数据，天天盯着电脑熬得眼底发青。

稿子全部发完、法务确认没有风险之后，沈栀拍了拍手，把大家叫到白板前。

“这周大家辛苦了。明天周四，我和周嘉树去办点私事，顺便给老赵和小林放一天半的假。你们回家补觉也好，打游戏也好，后天中午大家再碰头，我请客。”

老赵打了个哈欠，两眼放光：“栀姐，什么私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栀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晃了一下，很平静地说：“去民政局领个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小林推了推厚眼镜，惊讶得结巴起来：“不是，栀姐，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这就直接领证了？不办婚礼了？”

“办什么婚礼，麻烦死了。”沈栀把户口本塞回包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不办酒席，也不搞仪式。领完证，晚上我们俩去下个馆子吃碗面就行了。你们几个要是想凑热闹，明天中午咱们就在楼下那家小炒店聚一顿。”

“这也太草率了吧！”老赵痛心疾首。

“这叫实在。”沈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下班，明天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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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沈栀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周嘉树换了件熨平整的深色外套。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头的时候，周嘉树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自己啃着个肉包子。

“紧张吗？”他一边嚼一边问。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走过场而已。”沈栀喝了一口豆浆。

排队的人不多，流程走得也快。交材料、填表、拍照。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在镜头后面喊：“两位靠近一点，新郎笑一笑，别像来办暂住证的。”

周嘉树赶紧把嘴角咧大了一点，沈栀被他那个僵硬的笑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快门正好在这一刻按下。

拍照、盖章、发本。前后不到半小时。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台阶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本子，大眼瞪小眼。

“结了。”周嘉树说。

“嗯，结了。”沈栀把红本揣进口袋，看了看表，“你下午去公司吗？”

“得去，下午还有个会。”周嘉树把红本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你呢？”

“我也得回工作室。昨天放他们假，今天上午的采访提纲还没审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没有蜜月旅行，没有天旋地转的浪漫，就是两个成年人，办了件水到渠成的事。

“晚上想吃什么？”周嘉树下台阶的时候问她。

“小区门口那家兰州拉面吧，好久没吃了。我要个大碗的。”

“行，大碗的，再加个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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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工作室楼下的那家小炒店。

老赵、小林，还有新来的两个小记者，五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沈栀点了一大桌子菜，没有特意提“婚宴”这两个字，只是把红本子往桌上一拍，说：“以后周嘉树就是家属了，你们以后对他放尊重点。”

小林一边扒饭一边问：“栀姐，真不办酒席了？我还想当伴郎呢。”

“省下那几万块钱，够给你们多发点年终奖了。”沈栀剥了只虾，放进周嘉树碗里，“等咱们工作室以后赚了大钱，再补也不迟。”

周嘉树在旁边笑着点头：“我都听栀姐的。”

老赵举起手里的茶杯，嚷嚷道：“那不行，就算没酒席，这杯茶也得敬！祝咱们栀姐和周大技术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五个人以茶代酒，在小炒店里碰了一杯。吃完饭，结完账，五个人准时回到办公室。

下午两点，选题会照常开始。

沈栀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在板上重重地画了个圈：“下一篇稿子，目标是那家搞虚假理财的P2P公司。老赵，你明天去跑一趟线人那边，小林，你整理一下受害者的信息。三点前把提纲发我邮箱。”

老赵应了一声，拿起相机开始擦镜头。小林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

周嘉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正在修补网站后台的一个漏洞。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沈栀挽起袖子的胳膊上。

没有婚纱，没有聚光灯，没有鲜花拱门。但沈栀觉得，坐在属于她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干着喜欢的事，身边有一个懂她的人陪着，这比她以前想象过的任何盛大的婚礼，都要让她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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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知道沈栀领证，是三天后。

他在大学室友的微信群里看到有人发了张朋友圈截图。照片里，沈栀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跟周嘉树并排站在民政局的红背景板前，手里举着红本子，笑得轻松又自在。

底下配的文案是：“搞定，下馆子吃面去了。”

陆屿看着那个笑，把手机锁了屏，扔回抽屉里。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那枚铜扣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拿，又把抽屉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