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是个季节不分明的城市,本是进入秋季的九月,依旧保持着夏季的炎热。
就在这个惹人烦躁的季节里,安城大学又迎来了新的一届大一新生。
学校门口两排梧桐树上的叶子绿的发油,替学生和家长遮蔽住毒辣的太阳。
两边挂着,“欢迎新同学!”“安大是你家!”等字样迎新横幅。
作为安大有名的优秀文学系最年轻的教授,张染不出意外的被校领导以校内模范教授的名义安排到,校门口迎接新生。
张染解开衬衣脖领处的纽扣,手持小电扇贴近脖颈,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薄汗,即便是头顶有遮阳棚,依然赶不走空气中的潮湿感。
学生会副主席周天,体贴递了一瓶冷饮。“张教授,您喝点水吧,真是辛苦您了。”
说这话时,她总觉的不好意思。
迎新活动持续三天,往年其他负责迎新老师,总是来现场做做样子,没一会就去办公室里吹干空调,最后徒留他们一群学生在负责现场。
不是所有负责老师都像张染一样尽职尽责。
张染打开瓶盖轻抿一口,特意冰镇过的饮料消减了不少的热意,但她还是没敢多喝。
33岁的张染已不像年轻时那样放肆,也开始学者忌饮忌食,这也是她始终保持身材的秘诀之一。
“今年活动比以往要多,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张染神态恬静,说着客气话。
可在周天看来,这就是校领导对学生会工作的认可,一本正经道:“您放心,此次招生活动,咱们学院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眼见对方曲解自己的意思,张染只是笑了笑,不在多说,在学生角度上,有时候老师的一句话,堪比金玉良言,说多了,反而引起误会。
就在这时,一名手提行礼箱,面容青涩的新生来到张染所在学院登记报道。
“您好,请问是这里是古文化学院登记处吗?”
“是的同学!你是新生吧,请来这边签个字。”
也许是刚选上古学院学生会主席的缘故,周天工作特别积极热情,一边帮忙拿行李一边带人签名。
新生脸一红,被这股热情搞得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学姐。”
一股裹挟热浪的风刚好吹像她们所在的遮凉棚,像是在回应周天的热情,吹得人心中一阵烦躁,刚刚消下去的暑意又浮了上来。
张染用饮料瓶身,冰了冰红晕的脸颊,而不远处是其他学院新生接待的窗口,被这天气折腾的同样不轻。
大多数都在外面支棱个遮阳棚苦熬,少部分提前与领导打好招呼的学院能在有空调的室内设立登记地点。
显然张染所在的学院并没能和校领导打好关系。
可这并不妨碍文化学院成为整个安城大雪独树一帜的风景线。原因无他,谁让安大最年轻,最漂亮的教授就在文学院!
按照张染领导的意思,既然没抢到在室内接待的名额,那就干脆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让其他学院的人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青年才俊。
也确实如领导所意,报道的新生在经过张染所在的接待地后都会驻足,特意看上几眼,可看到遮阳棚上“文华学院”四个大字一脸失望的离开。
毕竟,谁不希望大学四年的学习时光,有一个漂亮、好看的老师教导自己。
院长这一招,不可谓不是虾仁诛心。
这时,校内广播想起。
“嘟~嘟~嘟嘟~”
“喂喂喂,请问张染老师在吗?”
“张染老师听到的话请到B座总阶梯教室集合!”
......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这个时候本是最忙,张染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你们辛苦一下,我很快就回。”
周天毫不在意,“教授你忙就好,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安城大学总共分为三个校区,共占地2500亩。张染所在的院区仅占600亩,是三个校区中占地面积最小,也是最有资历的老的校区。
教学楼共8栋,每一栋教学楼有专门作为学术研究的区。
其中B座是作为会堂形式存在,一般集体课或者大型会议、节目等,都会在此举行。
张染先是去了趟校内超市,叫老板提前冰镇好几个西瓜。想来待会忙完后带给同学们。
随即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教学楼。
大堂内空调冷气开的很足,与室外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张染走进楼内的瞬间,紧接着被几道目锁定。
其他学院的接待处的学生和老师不约而同的望向她。
张染皮肤白皙,五官立体,魅眼外的睫毛好似一团小扇,浑身撒发着难以亲近的气息。
可越是难以亲近,越是让人着迷!
她像一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雪花,格格不入的出现在这个炎热的天气里。
电梯门打开,刚好两名同学抱着资料走出。
见到张染先是一愣,然后怯生生的问好。
“张教授好!”
对于有礼貌的孩子,张染也同样回以温暖,“同学们好。”
张染眉睫带笑,温柔的嗓音抚平了两位学生的紧张的心情。
两个同学小脸一红,害羞的跑开了。
张染收起笑意,进入电梯。
待门缓缓关上之后,大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张染吧,还真别说,确实漂亮。怪不得能当上教授呢。”
“切,她这教授的名额怎么得上来的还不知道呢。”
“哦?有瓜吃?”
“......”
有人的地方难免会有人际牵扯。
张染没听到后来的闲言碎语,对她而言这些所谓的谣言还不如每节课的讲案重要。
阶梯教室门是敞开的,里面好几位校领导聚在一块商量着什么事,旁边十几个学生在布置场景。
张染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听到声响,众人抬起头。
“小张来了。”文化学院副院长赵福年冲着张染招了招手,又冲着旁边一众人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先去忙吧,我跟小张聊聊。”
赵福年人到中年,顶着个将军肚,脑门上盯着个地中海的发型,晚上路灯下一站,四周都亮了,简直活脱脱的氛围灯。
赵福年语重心长的问道:“最近...都挺好的?”
“眼前还凑活,至于以后怎么样,就交给命运吧。”张染一本正经的说。
赵福年先是一愣,怔了怔神色,继续用关心的口吻说,“你家里...还联系吗?”
张染摇摇头,“不联系了。”
“哦,这样。”赵福年点点头,问道,“听说刘院长给你安排了新生接待的工作,感觉怎么样?”
热!!!
张染心里是这么想,明面上依旧人机般的说,“很充实,增强院内师生之间的友谊,也提高了老师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
这一席话,赵福年听的很是受用,满意的点头。
“小张啊,你作为整个安大最年轻的教授,教学水平和自身的能力确实没的说,这一点院领导尤为放心。”赵福年先是一顿说教。
“可是,当初你的教授职评,有很多人都选择了保留意见,这点你一定要牢记,切勿在让人留下什么把柄。不然,我和刘院可是很难做的。”
听闻此言,张染眼睫下落,想起当初职评被许多人反对,永远忘不了那天,众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
也幸得刘素院长赏识力排众议,将她这些年所做的工作摆在明面,这才如愿能获得教授的职位。
张染心中轻叹。
六年了,原来过的这么快。
旁边的赵福年继续喋喋不休道:“你一没背景,二没势力,走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所以你一定要珍惜现在。领导安排的工作,切勿带着情绪去做。要时时刻刻为学院着想。”
张染抿了抿嘴唇,重重的点头,“赵院您放心,关于大一新生的登记工作一定圆满完成。”
赵福年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啊,我现在安排你一个任务,至于这个新生接待工作先让学生会独立完成吧。”
张染神情一滞,长长的眼睫毛不可置信的扇了扇。
合着说了半天,在这里等着呢。
亏她酝酿了这么久的感动,甚至都准备挤下来两滴眼泪来表示感谢领导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呢。
赵福年显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自顾自的说,“往年都是其他学院举办迎新活动,今年轮到了咱们文化学院,我和刘院长商量了一下。”喘了口气,看向张染,“今年不单单只搞迎新为主题。为了促进学生就业方向,减缓学生就业压力,也方便拟定学生的就业指南,咱们院特邀了一批优秀毕业生来校讲课。”
“你就负责此次的迎接接待吧,身为教授,含金量也该够格了。”
“谁?!我?!”
张染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这是刘院亲自指定你作为迎接优秀毕业生的负责人。”
也不等张染说话,赵福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此次活动关乎咱们学院的名声,可别让我们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