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静得出奇,盘玉垂眸看着微颤的十指,心也跟着颤抖。
心底的爱慕渴求在胸腔日夜生长,今天,终于破土而出。
“阿哥,我当然喜欢你了。”他顿了一瞬,严谨地说:“我只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是那么温柔,那么缱绻,那么小心翼翼,青知寒从面皮到脖颈到手指,红了个彻底。
青知寒害羞地把下巴轻轻搁在盘玉肩上,这句喜欢似乎有什么魔力,青知寒觉得自己的听力敏锐了百倍,不然他怎么可能听清两人的心跳。
错落的频率,那样清晰。
两人的脚仿佛生了根,谁都没有动,像两座矗立千年的雕像,就这样静静感受时间的流淌。
不知抱了多久,敲门声打破了这份缱绻静谧。
明明隔了一层楼,青知寒还是略显慌乱地收回了手。
两双同样清澄喜悦的眼眸撞上,又猛地挪开,红晕在两人脸上都烙了印。
月梅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是来取药粉的。
青知寒手指扣在竹梯栏杆,微微侧着绯红的脸,“月梅来了,你...先把药粉拿给她吧。”
“好。”
青知寒本想缩回房间平复心情,突然,手上一热。掀眼一看,盘玉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盘玉牵着他到药房,拿起早就备好的药粉包,他就被这样被牵着下了楼,直到门口才松开手。
青知寒还在感受掌心弥留的热度,刹那间,那团热源又追了上来,把他的手紧紧扣住。
十指相扣并不能满足少年,盘玉又握住他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摩挲他的手背。摩挲一会儿,又提起他的手放到颊边,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肉磨蹭,不时掀起密匝匝的眼睫,用湿漉漉的眸子看他。
真的好像狗狗,还是在撒娇的狗狗,青知寒想。
小狗总是黏人的,青知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任由狗狗用爪子用脸与自己亲昵。
过了一会儿,青知寒拍了拍盘玉的脸,让盘玉继续磨药粉,而他要帮夏霖整理资料。
当然这是幌子,真实原因是小狗太黏人了。
小狗爱黏人是天性,但不能一直纵容......而且刚才自己主动表白,心里很激动,想独处一会儿平复心情。
“阿哥,我陪你。”盘玉扯住青知寒的衣角。
“不用啦。”
盘玉言之凿凿,“你说你喜欢我,那就认了我是你的郎崽,你干什么我都要陪着你。”
“寨里的郎崽都像你这样吗?”青知寒笑问道,其实他想问寨里的郎崽都像你这么黏人吗?
盘玉表情真挚,摇头说:“那不是,只有我这样。”
青知寒被这个诚实的回答可爱到了。
回到房间,青知寒抱着笔记本鼓捣,盘玉就靠在他肩上,一副大鸟依人的做派。
青知寒在给拍的素材分类,盘玉看了一会儿问:“阿哥,你们拍的都是寨里的东西和人,那为什么还要上山?”
“上山不是为了拍照片。”
“那是为哪样?”盘玉追问。阿哥喜欢他,但他不喜欢阿哥围着其他人转,特别是那个夏霖。
阿哥是他的,眼睛里只能有他。
“为了找生苗。”青知寒灵光一闪,“夏霖说她表姨父以前去过岜弥山里的苗寨,弟弟,你经常进山采药,你有没有见过生苗?”
盘玉蹙了下眉,问:“你们找生苗干什么?”
青知寒指了指屏幕,叹道:“喏,还不是为了这个。”这年头**文不容易,他理解两个小姑娘想另辟蹊径。
“为了照片吗?”
“不光是照片,不过都是为了写论文啦。”青知寒打开一篇文献,给盘玉认真解释。
刚解释完,颈窝就一热,青知寒感觉到盘玉温热的呼吸扑到了他的锁骨上。
这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和久别重逢的朋友拥抱,呼吸会扫过耳廓。在图书馆和同学低语,呼吸会拂过脸颊。
而锁骨是一个暧昧私密的地方,如果不是亲密的人,这个地方几乎不会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青知寒觉得锁骨有点痒,心也有点痒,但这种痒如三月春风拂花蕊,他觉得很舒服。
他一边享受,一边又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明明之前对盘玉的触碰避之不及,只不过说了一句“喜欢”,他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那这个论文算你的,还是夏...姐姐她们的?”盘玉半个身子扑到了青知寒身上,一边说一边像小狗一样用鼻子蹭青知寒的侧颈。
青知寒被蹭得想笑,他知道盘玉爱撒娇,但没想到这么爱撒娇,想来盘玉家人在世时一定很宠爱这个小撒娇鬼。
“当然算我们三个的啦。”五指穿过长发,青知寒感叹这发质真好,“我只是拍拍照片,整理点资料,没想到小夏和小雪竟然愿意给我署名,我赚大发了。”
盘玉抬起下巴搁到他肩上,笑道:“那我见过生苗,我还可以让你们拍照片。”
青知寒听了惊喜地问:“真的?你怎么认识的?采药路上认识的吗?”
“我阿妈是苗女,阿哥,你说我怎么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该早点告诉我呀。”青知寒想到他们在山里来来回回做的那些无用功,就觉得腰酸背疼腿抽筋。
盘玉坐直起来,眸子湿漉漉的,很是委屈,“阿哥你好不讲道理,我今天才晓得你在找生苗,我要怎么早点告诉你?”
青知寒见小孩委屈了,连忙捧起他的脸哄,“是我不讲道理,我说错了,哥给你道歉。”
少年的脸比天变得还快,哄两句就转晴了,青知寒问盘玉什么时候可以带他们进苗寨。
“阿哥,外人不能进苗寨,小雪姐姐和小夏姐姐这辈子都不能进去。”盘玉笑盈盈的盯着青知寒的脸,“你想去的话,等我们行了十二拜礼,你就能进去了。”
青知寒脸上一红,十二拜礼是瑶人的婚礼习俗,这不就是说等他们结婚了,算是家属了就能进苗寨了吗?
“这个文章对你很重要吗?”盘玉问。
青知寒想了一秒,重重点了下头。
论文对他不重要,但对夏霖重要。如果能进苗寨,抛开友谊不谈,夏霖欠他一个大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平时不觉得,用的时候总会嫌少。
“弟弟,你能想想办法让我们进去拍点照片,采访几个生苗苗民吗?”
盘玉看着殷切的桃花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阿哥,我有办法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真的!”
“真的。”盘玉见他这么高兴,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弧度。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嘛......你得先给我点奖励。”
青知寒失笑,心想还真是只狗狗,“你要什么奖励?”
盘玉不说话,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两瓣樱粉。
青知寒笑了一声,偏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明明是一个轻柔似雾的吻,盘玉却觉得像最热烈的烟火,在他心尖炸开。
“够了吗?”
盘玉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够。”
青知寒刚想说贪得无厌,不过没能说出口。盘玉猛地附身,亲在他唇上。
青知寒没有接吻经验,看盘玉这急躁劲儿,应该也是头一回。
不过亲嘴这种事是人的本能,虽然两人是头一回,但都不满足于浅尝。
盘玉带着牛奶甜味的舌尖像蛇一样钻进了唇缝,青知寒下意识打开齿关,双手环住了盘玉的腰。
此时此刻,盘玉的心仿佛落在了旷野,被风吹拂着,他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这具身体,这副唇舌,他只想亲吻,用力地亲吻。
青知寒的回应也很激烈,他的耳朵又变得异常灵敏,喘息声、啧啧声、他的、盘玉的,交缠在一起。
两人滚到了床上,盘玉撑在青知寒两侧,慢慢抬头,嘴角扯出一截银丝。
青知寒躺在床上喘气,脑子很兴奋,又有点晕乎乎的。
凤眸对上桃花眼,眼皮儿都泛着羞涩的红。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青知寒问。他们这进度,就算是爱情电影也没他们这么快。
“太快了吗?”盘玉疑惑地眨了眨眼,揩掉嘴角的水渍,附身亲了下去。四片嘴唇又贴在一起,他一边亲一边说:“那我这次慢一点。”
鸡同鸭讲的回答让青知寒笑了出来,但温柔的吻没有停下。
炽热的阳光洒进房间,他们在床上相拥,在阳光下接了一个绵长轻柔的吻。
从这个吻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行为也越发黏糊,好在他们住在竹楼,没有其他人看见。
这天,青知寒手机打不通电话了,要去镇上充话费,按照两人现在的黏糊劲儿,盘玉是肯定要跟着去的,但这几天月梅家收稻子,盘玉每天上午要去帮忙,青知寒就让盘玉别跟着自己。
“我马上就出发,中午之前就能回来。”青知寒把绸缎般的长发绕在指间,温声跟瘪嘴的某人解释,“乖,别撒娇啦。”
盘玉顺势在他掌心拱了拱,抬起下巴,委屈的眼神像一把钩子。
再明显不过是在索吻。
青知寒笑着抿了下唇,手指拽着头发轻轻往下一拉,飞快地在盘玉唇上贴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吻让两人都笑了。
把玩乱的长发梳顺,青知寒捏了下盘玉的脸颊就出门了。阿左叔今天正好也要去镇上买东西,他乐得不用开车,坐在货斗上看风景。
晴朗的天没有云,太阳**辣地晒着,但河水却是凉凉的绿,风穿过绿林和碧河吹来,夹着草木的青涩和水汽的凉意,舒服得让人眯起眼。
到了镇上,青知寒先去充了话费,然后拐弯儿去了超市。
老板见他来了,笑盈盈地给他装烟。他接了烟,要了五箱旺仔,请老板帮他搬到车上去。
超市斜对面是家药店,青知寒站在门口吞云吐雾,等抽完一整根,他把烟蒂杵在收银台的烟灰缸里,左右看了一圈,快步进了药店。
他在货架间走了一圈,拿了几盒套子和一瓶润滑液,临到结账时,他拐弯又拿了几盒健胃消食片和两大包板蓝根冲剂。
把东西放到收银台时,他耳根有点红,但面无表情。
看着收银大叔打着哈欠把东西装进不透明的红色塑料袋,他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青知寒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他们现在亲个嘴都还脸红心跳,也不知道买这些东西回去干嘛。
都怪彭一鸣!如果不是那小子,他根本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看着红彤彤的塑料袋,脑子里全是盘玉跟他接吻的表情和声音。
想着想着,喉结就开始痒。
他们定情当天就亲亲抱抱了,还有二十多天......也不是用不到这些东西。
青知寒提着袋子去和阿左叔汇合,刚看到阿左叔,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好在旁边有个路人把他扶住了,没有摔着。
把人送到医院做检查,青知寒看了眼时间,给盘玉打了个电话,说可能要傍晚才能回去。
盘玉听完让他好好照顾阿左叔,让他不要惊慌,慢慢回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阿左叔是高血压,医生建议再做几个检查,阿左叔怕花钱,不愿意做,最后是青知寒强硬地交了钱,说这钱不用还,只当是车费。
阿左叔又愧疚又感激地看着他,青知寒不在意这点钱,况且阿左叔对他,每回借车都是紧着他先用。
青知寒开着三轮回瑶寨,到竹楼时已经晚霞漫天。
他提着旺仔牛奶站在小径上,竹楼门扇大开,盘玉正捧着一个长发少女的脸轻柔地抚摸,眼神是那样温柔认真,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青知寒的心一下就凉透了,手里的牛奶箱“咚”的一声掉了地。
青汁宝宝,你就宠心机狗狗吧,给他爽翻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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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奖励=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