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低声笑了笑,随即揽着她的腰,两手并拢抱起人就倒在了榻上。
他单手解开她脖颈处的衣扣,露出里头的粉色里衣,康熙眼神一变,头立刻往前欺上去,本能地要用牙齿咬开那细细的绳结。
穗珠躺在身下别过脸死死咬住下唇,耳边只听人低语道:真真是身下人似月,肌肤凝霜雪。
穗珠紧闭双眼心跳个不停,她双手捂住胸口,偏过头去不敢回答。
看着人绯红着一张脸,康熙脸上笑意加深,双手箍紧她纤细的腰身抬起,随后将脸埋进穗珠的脖颈处,细细闻着她的气息。
茉莉花的清香中又有一丝甜腻的诱人香,他承认,自己被勾住了,手上一用力,锦被里的两人就贴上了,穗珠躲不开,软着嗓子轻轻地“啊”了一声。
“转过头来,不许闭眼。”喘着粗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穗珠睁开眼睛,眼眸湿漉漉的,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乖巧极了,康熙心下一软,吻着穗珠的嘴角,缓缓地沉下了身体。
启祥宫的茶房一夜未敢熄火,麦苗也一夜未睡,和启祥宫的宫人搭手送了三次热水进去,没见着主子又讪讪地退了出来。
敬事房的孙全柱急得抓耳挠腮,梁九功自不管他,站在门口扳着手指算了算皇上进后宫的日子,还好,还好。这要闹了什么事出来,太皇太后不得把自己嚼了生吃。
“皇上,留吗?”
“留。”
翌日丑时末,冬日亮得晚,穗珠睡得迷迷糊糊时,身体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穗珠努力睁开重重的眼皮,帐子里还黑沉沉的,她捂着腹部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后那人立刻抽着气儿,压着声气儿让自己不许乱动,声音极具压迫强势之意,穗珠瞬时不敢再动。
她又惊讶又觉得羞人,可是她太累了,只不一会儿就撑不住了,累得很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听着屋外起舞的落雪声又睡了过去。
恍惚间又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让她睡着吧,不必起来伺候。
等到穗珠彻底醒来时,外面早就天光大亮了,她侧着身朝里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里侧叠放着的那床天青色缎面被子出神。
麦苗掀开帐子时,她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怎么也没个头绪。
“主子,您醒啦?您这怀里怎么还抱着个枕头呢?”麦苗踮脚往里看了看,主子正睁着眼呢,看着没什么奇怪的表情,她心里一松,手脚麻利地将帐子挂上金钩,笑嘻嘻地说道。
麦苗嘻嘻笑着,声音听起来高兴又有活气,听得人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穗珠伸手揉了揉额头,这才缓过神来,看着怀里的苏绣五彩花瓣圆枕,她皱了皱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抱着这个的?
“主子,要起了吗?”今日早上皇上临走时,特地吩咐了伺候的宫人,动静都小些,不许吵着了主子歇息,让晚些时辰再去给主子们请安。
虽说这是皇上的看重,但这会子已经辰时中了,麦苗在心头纠结了会儿,看着主子还愣着,忍不住还是问了问。
“嗯,起吧,我自己来收拾,你先出去安排早膳过来吧,使了银子叫膳房炖一罐鸡汤过来,油撇干净,不放其他大料,里头只搁些去了核的干红枣就行。用了膳,咱们再去慈宁宫和寿康宫请安。唔,还要去承乾宫处见见贵妃。”一想到还要去承乾宫,穗珠顿了顿。
麦苗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主子自己能行吗?”
自己怎么就不行了?!穗珠脸上有些烫,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忍着身上的酸痛摆摆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自从主子进了宫,许是环境不同,性情也和以往在家中有些不一样,麦苗便不再多言,应声道:“是,主子。”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圆脸宫女掀了帘子进来,昨晚麦苗点了她和自己一道服侍主子,她进来站在花架子边悄悄看了眼麦苗,麦苗摇摇头。
两人打着眼色,麦苗趁主子低头的功夫把人拉了出去。穗珠全当没看见,宫女之间的事她一般不会过多插手,这也是麦苗和启祥宫的宫人之间拉近感情的一种方式。
她刚进宫,就算有事,左右不过就是这启祥宫里头一亩三分田的事儿,想到这里,穗珠拨弄盘扣的手指蜷了蜷。
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红印子和脖颈,还好,她还没忘记后配殿那儿住着的两位答应,穿好衣裳后她点了麦苗过去。
“让后配殿的两位答应先不用过来请安,我这得空了,自会请他们过来,你亲自过去,好好说。”
初来乍到,还没摸清楚情况,更不能忽视启祥宫里的两位答应。
“是,主子。”
两厢忙完,穗珠看着时辰用了几只奶饽饽,喝了一小碗鸡汤,嚼了几粒红枣后就完事了。
人安排好了,紧赶着梳了个盘辫,围了兔毛做的白色围脖,左右各插了两支金镂茉莉花样式的扁簪,戴了三对小颗珍珠做的流苏耳坠子。
刚进宫走动多,这是家里专门给打的可以在宫中戴的首饰,穗珠对着铜镜看了看,又将手上套着的翠镯子放下,换了碧玺珠翠手串,七七八八的,香囊也不带了,紧赶着穿了早就准备好的香色锻绣四季花篮立领袍子,套上高底鞋就往慈宁宫去了。
一路着急忙慌的,穗珠也没心思打探周围,得亏两宫离得不远,一行人到了慈宁宫时,太皇太后还在和太后凑在一起说着关于穗珠的事。
一听说是戴佳氏来请安了,太后赶紧住了嘴,前个儿皇上还为了这位戴佳嫔和太皇太后顶了两句,闹了好大一场,可刚刚又得知皇上昨夜里还是去了启祥宫。
这一来二去的,她倒好奇这位女子到底是何种样貌了。
太后从草原上来,只会说蒙语,这么多年了,也不大懂汉语,满语也就能说些简单的,她也不费那个力,也并不大管宫里这些劳什子事。
虽说皇上小时候,她也跟着照料过,但她既不是皇上亲额娘,本身又是蒙古人,不得前头的皇上喜爱。
只不过太皇太后是自己亲姑爸爸,如今的皇上又有孝心,这位子才能坐稳。有些话她对皇上不好说,对自己姑爸爸,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不,左右没事,她一大早就来慈宁宫候着了。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掸了掸袖子笑着说道:“叫人进来吧,先给扫扫雪,免得一会儿进来叫热气给扑着了,闹了风寒可不好。”
既是她指的,自是要将人给护些日子的。
得了太皇太后的话,穗珠想了想,将人都留在了外间,自个儿走了进去。
脚步轻移,一进暖阁,全身都暖和起来了,她轻轻跺了跺脚,左右两个小宫女给她扫完雪,正要解开斗篷的系带,就见右边的棉帘子掀了起来。
苏麻喇探身出来,只微微瞧了一眼,就笑着给穗珠见礼。
“苏麻喇给戴佳嫔主子,您,”
话还未说完,穗珠就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再一次见到这位爱笑的老姑姑,她手忙脚乱,嘴巴也打了结,“您,您请起,不必这样的。”
她哪能受了这份礼,苏麻喇没有为难她,顺势便站起来握着穗珠的手,看她笑着看自己,穗珠不自然地咧开嘴角也笑了笑,她很不好意思,看着耳朵有些泛红。
穗珠下意识地抓了抓手心,这是她无措时的习惯。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又觉得这样有点傻,人一慌手里的动作就多,低着头又摸了摸鬓边。
不知这副样貌在旁人眼中是如何的可爱,可爱中又有些憨气,实在是和她这张脸很不符。
从草原到盛京,再到这紫禁城,从侍奉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家的格格到侍奉这大清朝最尊贵的太皇太后。
从蒙古草原来到北京城,日子过得很快。
几十年过去,苏麻喇也老了,她什么人没见过,只这一眼,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位戴佳嫔是个好姑娘,是个和这宫中格格不入的好姑娘。
耳边又响起了噶鲁粗狂又笑呵呵的声音,老大的人了,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一条一条地堆在一起,实实地跪在太皇太后面前。
那粗犷的大嗓门压着声说:“奴才家里就这一位姑奶奶呢,珠珠啊,可是个顶顶好的好姑娘,只是前两年错过了大选,今日求太皇太后旨意给撂了牌子,家里再给看相呢。”
当日可是说得好好的,哪成想,转过身去,太皇太后早一步使了画匠去家里画相,又到处打听了穗珠的名声,几步棋下完,还是给抬进了宫。
只留噶鲁听到消息,搁家都懵了,等打发走了哭哭啼啼的卓奇一家子,好不容易能出门了,又有旁人不停地问起,只拉着一张菊花似的笑脸拱手说皇恩浩荡。
那总不能说家里就没打算让姑奶奶进宫伺候吧。
“快些进去吧,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在呢。”苏麻喇转身示意宫女打开帘子,轻声道。
穗珠吃惊似的“啊”了一声,歪了歪头,看样子还一脸茫然着,脑子跟不上嘴巴,看帘子两边都掀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燥得脸通红。
穗珠觉得有些丢脸,急走两步,待靠近时,苏麻喇听见了她呢喃,“我,我叫戴佳·穗珠,姑姑方便的话可以叫我穗珠。”
苏麻喇愣了下,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听错了,但是看着穗珠匆匆进去的背影,她清咳一声,嘴角弯起弧度,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盒子,也跟在后面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