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南羲四皇子!你敢杀我?!”惊恐之下,巫烝尖叫道:“我皇姐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是南羲四皇子?”虞乾道,“那你到底是巫烝,还是四皇子呢?”
巫鹄直觉此问有异,正要阻止,就听巫烝急声道:“我是南羲四皇子慕真!”
看见虞乾露出笑意,巫烝心思一转,正要改口,便听虞乾道:“既是四皇子到访,使团中为何没有皇室名鉴的礼器?”
皇室访问别国,除了在使臣名单上特别备注,还应该进献圭璋。
“我,我忘记带了。”巫烝道。
“南羲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虞乾摇头叹息道,“四皇子是南羲的四皇子,而这里,是北沧。南羲皇子在我北沧圣君跟前,一再出手伤人,南羲女帝就是这么教你的?”
“还是说,南羲女帝就是如此不将我北沧放在眼里?”
“你南羲可是要战?”
不,不是这样的。
巫烝慌了,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地落下。
承认皇子身份就要牵连南羲,承认十巫身份可能就要命丧当场。
到底要怎么选?
头顶的紫金锤静静地悬浮,散发着莫名的压迫感。
这是星极一脉的三徒弟,传说是在来凤山中长大的狼女。这紫金锤更是她不惜以血肉炼铸的本命武器。
狼女十岁被天极老人捡回,取名酒月。据说肉身锤炼已然大成,极有可能肉身成圣飞升。
巫鹄叹息,巫烝是不成了。宁战不会放过这个屠杀北沧数十万女子的凶手,九转挪移血阵也破了。
这次来北沧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巫鹄有些头疼,回去后该怎么跟女帝交代呢?
“四皇子年纪小,不懂事。非是对帝君有所不敬!还望帝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四皇子这回吧!”使团中有人维护巫烝,既然挑破了皇子身份,那巫烝就代表了南羲皇室。
哪怕他再不济,使团该回护就得回护。
“哦哟,这还小啊?南羲那边人活很久吗?”
“看着都快三十了吧?”
“三十的人啊~在北沧孙子都要出生了!”
游行队伍在庭院里听了这么半天,终于有听得懂的话了,队伍瞬间叽叽喳喳地议论道。怕什么,圣君还在上头呢!
南羲使团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在南羲好歹是有品级的官员,如今被一群北沧百姓指指点点,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巫烝,此刻也是神色变换如漆缸,灵力波动起伏不定。巫鹄死死压住他的手,这会决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这位大人,他们是南羲人,我们就没办法给他们定罪了嘛?”
游行队伍中有百姓不解。
“非也,无论是谁,胆敢在北沧地界杀人,皆要受北沧法律的严惩。”圣君转向霍红樱道,“你继续说。”
“是,圣君。”霍红樱继续道,“我们被灭门的三家中,有不少年轻女子都被掳走,除了做血包,还做他们的鼎炉!”
“这位巫烝大人,更是对女子百般折磨。若不是我还有用,他早就对我下手了!”
“一个多月前,我临近改造好新的一品香,他!”霍红樱字字泣血道,“巫烝!来到我屋里强行将我……我不同意,他便硬生生把我扼死!”
“之后为了我的记忆,将我残余的魂灵灌入林红英的体内。让我二人灵识互相纠结消磨……让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
场外百姓们听得入神,虞乾也趁机将灭门案原由,以及方才深坑血阵一一道来。
百姓中有人知道三晋灭门案的,跟身旁同伴们描述灭门案惨状,闻者皆面露不忍,更有泣涕零落者不少。
眼见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调动上来,虞乾再加一把火,“大家或许不知道此血阵的作用,他们将此阵设在盛殿附近,就是为了更快地转移北沧国运!”
“国运,诸位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说气运,大家应该能明白一点?”
“一国气运是何等重要!他们既然敢来设阵转移,必然是觊觎多年,因为我北沧国运强盛,气运发达!”
“而若是被转移了气运,大家想一想南羲如何?三危城如何?”
百姓们被撩拨得面红耳赤,义愤填膺,纷纷出言要求圣君严惩凶手!
开玩笑,现在凡界大陆谁人不知北沧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能出生在北沧,生长于北沧,不知是多少他国人梦寐以求的!
而南羲和三危城都是些什么地方?临近幽冥界,魔魂肆虐,南羲更是毒虫遍布,蛇鼠一窝。据说千年前,那里还是个古战场、万人坑呢!
三危城也没好到哪去,同为幽冥界边境,不同于南羲女帝独大,三危城是由三位城主共同管理,据说其中还有一位鬼将。端得是瑕疵累累,无从指摘。
“这位大人,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啊?”
游行队伍中有百姓愧疚地问,他们只是知道得太少,现在虞乾摊开了给他们说,渐渐都都回过味来了。
“不知者无罪,你们是被蒙蔽的。君上自然不会怪罪你们。”
一直扮作透明人的端王此时说话了:“你说那个阵,是他们在转移北沧国运?”
得虞乾证实后,端王又哭又笑:“我真是蠢啊!都给人做嫁衣了!”
一巴掌抡向巫鹄,端王眼睛赤红道:“贱人!你敢骗我?!”还没打上,便被巫鹄一脚踹的老远,撞到假山才停下。
事到如今,大家也都不必藏着掖着了。
“苍蝇还不盯无缝的蛋呢!你自己若是没那么多心思,我也引诱不了你!”巫鹄鄙视道。
“贱人!都是贱人!……”端王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虞乾蹲到端王跟前道:“王爷,你是何时认识巫鹄的?”
“……十年前的盂兰盆会,我遇见了连知。”端王坐起来,靠在石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盂兰盆会?圣君心中一动,与连遇对视一眼。
“那日是我母妃的忌日。母妃一生困顿无依,思乡深切。”端王陷入了回忆中,“自我有记忆开始,母妃便时时在我面前提到南羲,提到那个氤氲朦胧的故乡。”
见百姓们不解,酒月懒洋洋地解释说:“端王母妃是南羲的公主,是现任南羲女帝的姑母。”
“母妃十六岁嫁到北沧,到三十六岁病亡。整整二十年,没有一天是高兴的。”
“她恨透了北沧,也恨透了先帝。”端王愤懑道,“连我的出生都没有让母妃多展露一些欢颜。”
“那你也太惨了,连你的母亲也不欢迎你的出生……”
宁娅身旁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虽小声但清晰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
端王看向宁娅身边的大石头,那人满身伤痕,坐都坐不起来,还费力地扭着脖子听故事,一时间都给气笑了。
“老实点!别说话!”
长公主给纪殊彦手动闭嘴后,微笑着道:“端王叔,您继续。”
重新调整好情绪,端王道:“母妃一生郁郁而终,唯死前遗愿想葬在家乡。我作为儿子,实现母亲遗愿不应该吗?”
“所以巫鹄许诺了你什么?”
“……她说她可以让母妃回到南羲。”端王喃喃道。
“还有什么?”
“还有,她说能为我重塑灵根,修复我身体暗疾。”端王越说声音越小,“……以及助我夺位。”
“……”宁娅都无力吐槽了。
这位端王叔真的心够大的,他母妃是异国公主,他作为异国血脉,还想篡位?宁战能以非皇子身份荣登大宝,除了自身优秀外,北沧血脉纯正也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若事成,巫鹄将得到什么?”
端王话已出口,现在也不害臊了:“若成功,我将奉她做北沧国师,掌天机阁。我只需开枝散叶,繁衍后代。”
“呵!王叔可真是慷他人之慨啊!大方!”宁娅做作道。
纪殊彦接话道:“端王挺有自知之明的,只管生孩子,别的一概不管。”
端王面皮抖了抖,直接摆烂,就当没听见。
“南太妃郁郁而终,是思念故国?”宁战有些疑惑,道,“不对吧,我记得她在先帝棺前狠狠痛骂过南羲啊!”
“当时南羲派使臣来慰问,当时我就问过她要不要回去,她拒绝了。”
“不可能!”端王激动地爬起来道,牵扯到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这会断然顾不上了,他推开虞乾来扶的手,冲宁战道:“母妃日思夜想就是回南羲,她的遗愿都是想葬在故土。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回去!”
“我这里有一物,或许能解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