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怀昏迷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沈渔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守在床边,一遍一遍给她擦汗,一遍一遍给她换药,一遍一遍在她耳边说话。
大夫说,那一刀刺得很深,差点伤到心肺。能活下来,是命大。
沈渔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握着苏尚怀的手,把脸贴在那只手上,一遍一遍地说——
“你答应过我的,要吹笛子给我听。你还没吹呢,不许死。”
“你说过舍不得我,那就不许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尚怀,你醒醒。你醒过来,我给你写好多好多词,写一辈子。”
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说到嗓子哑了,说到眼泪干了,说到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第三天夜里,苏尚怀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憔悴的脸。沈渔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忽然亮了。
“苏尚怀!”沈渔扑上来,抓住她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苏尚怀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酸楚和温柔。
“傻瓜。”她轻轻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沈渔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捶了她一拳。
“你吓死我了!”她哭着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苏尚怀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沈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感觉到苏尚怀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热热的,痒痒的。她还感觉到苏尚怀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地跳着。
活着。她还活着。
沈渔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抱住苏尚怀,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尚怀。”她闷闷地说。
“嗯?”
“你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挡在我面前,不许再受伤,不许再让我害怕。”
苏尚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
“可那时候,来不及想别的。”
沈渔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苏尚怀的脸上,落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那一刀是冲着我来的,我心里清楚。”苏尚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可你突然冲过来,我脑子里只剩一件事——不能让它落在你身上。”
沈渔的眼眶又红了。
“我宁愿自己挨这一刀。”苏尚怀说,“你明白吗?”
沈渔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里的认真。
“可我不愿意。”沈渔面露愠色。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她回应她,声音很轻,“你对我很重要。”
沈渔的心软了一下。
她看着苏尚怀,看着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和温柔。
“你对我也很重要。”她说。
苏尚怀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知道。”她说。
沈渔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给我好好活着!”
苏尚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苏尚怀在此发誓,没有沈姑娘的允许,我苏尚怀绝不去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夜,她们相拥而眠,谁也没有松开手。